《【佐鸣/鼬鸣】人间正道》二丐丐

32、进退维谷 “你醒了，

　　“你醒了，佐助君。”
　　药师兜放下手中调试的器械，镜片折射出一点冷光，唇角勾起浅淡的笑，“到底是年轻，恢复速度比我预估的还要快。”
　　佐助恍若未闻，苍白的面庞泛着一层病态的灰败，他的目光牢牢钉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纷乱汹涌的思绪蔓延全身，又堵塞在胸腔。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手指忽然不受控制地轻轻发起颤来，唇瓣反复翕合，低低地呢喃着什么。
　　“赢了……”
　　“没错，恭喜你，佐助君。这场战斗，是你赢了。”兜的笑意添上了几分讥讽，“可换个角度来看，你是却一败涂地啊。”
　　一股暴戾霸道的力量，忽然在血脉间躁动起来，佐助眼底微光一动，熊熊的黑色火炎便凭空燃起，足足有半尺高，兜方才伫立的地面已经被烧焦，一阵阵刺鼻的黑烟缓缓升腾起来。
　　是天照，他居然那么随意的使出了“天照”，佐助不由得微微一怔。
　　“哦~万花筒写轮眼……”兜嘲弄道，“哥哥留给你的好东西啊，你这双眼睛，大概是宇智波一族，最后的遗产了吧。”
　　他打量着佐助的神色，突然癫狂地低笑两声，继续道：
　　“鼬真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兄长，自导自演一场兄弟厮杀，赔上自己的命，只为引你的万花筒开眼……”
　　“住口！鼬没有理由这么做！”佐助厉声打断道，因为过于急促，他一贯冷淡的声音居然都有些变了调。
　　“你还不明白？”兜缓缓舒展眉眼，“他当然有这么做的理由。他的理由从来只有一个——保护你。”
　　“闭嘴！”
　　正欲反驳什么时，鼬浑身染血，轻点他额头的画面再度闯入脑海……佐助痛苦地抱住头，那画面却挥之不去！
　　不对、不对……鼬是屠戮双亲、覆灭全族的罪人，是他穷尽一生也要斩杀的仇人。事到如今，却有人告诉他，鼬的理由是，保护他？
　　荒唐，究竟是谁疯了？
　　“佐助君，看来你对你这位伟大的哥哥，一无所知啊。”
　　“再多说一句这种荒谬的话，我立刻杀了你。”佐助骤然抬眼，双眸中孕育着风暴。
　　他不想听，不能听，也不敢听。
　　鼬已经死了，死在他手里。事到如今，哪怕出了一点点的差错，结果他都承受不起。
　　“佐助君，你以为你威胁两句，我就不敢说了吗？究竟是我不敢说，还是你不敢听呢……”兜的表情令人想起阴毒的谁，他缓步上前，逼近道：
　　“可这份真相，你必须知晓，这是身为宇智波族人的义务。你伟大的兄长，为了木叶的安稳、忍界的和平，更为你这个唯一的弟弟，献祭了自己的全部。而你呢，却被恨意蒙住双眼，固执憎恨了他这么多年，还亲身杀了你唯一的亲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命运真是给你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啊，佐助君。”
　　佐助喉头一阵阵发紧，他几番抑制，已经尝得到喉头的血腥味。
　　稍作平复后，他强压着颤抖问：“这些事，你又从何得知？”
　　“从何得知呢？大抵是因为，我与鼬，本就是同类吧。”兜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闪过狠厉，“同为间谍，说起来，他还算是我的大前辈呢……他十三岁，便独自担起了双面间谍的重任，周旋于木叶与宇智波之间了，这份担子的重量，恐怕你永远也无法体会。”
　　兜一边叙说，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佐助脸上每一寸表情的变化。他看得出来，佐助在慢慢接受他所说的一切……并不是佐助有多么相信他，怪只怪鼬临死前没能逃过自己的本能，在佐助心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真可怜啊，被这样捉弄，佐助，恐怕会崩溃吧。
　　宇智波鼬——真是自作自受。
　　“不对！鼬是罪人，他亲手杀害了父母，残害了全族，他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佐助吐出的每一字，都带着摇摇欲坠的风险。
　　“你说的这些确实也不假。”兜毫不留情地把他从逃避中扯回现实，“可灭族，本就是木叶高层，下达给他的任务。”
　　“任务……”
　　佐助眼底的光一寸寸黯淡下去，神色破碎得令人不忍直视，残酷的真相狠狠把他推入了暗无天日的深渊，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十六年前，九尾袭击木叶，而唯有宇智波的瞳力，能够操控九尾。木叶高层自此疑心宇智波全族，一步步将家族排挤至权力的边缘。他们安插在宇智波内部的棋子，便是你最亲的兄长，宇智波鼬。”
　　宇智波一族暗中筹谋的风暴与政变、团藏以佐助性命逼迫鼬接下灭族的机密任务、鼬跪在三代目面前，苦苦乞求留下弟弟一命……
　　死寂。
　　佐助缄默无言，一滴又一滴冷汗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滑落，很快就浸透了单薄的布料，他的四肢，冰凉得近乎麻木，而大脑以疯狂地速度运转着。
　　一团乱麻。
　　“他完美地完成了木叶高层交付的任务，唯一的败笔，便是没能杀了你这个弟弟。”
　　“不可能……这不可能！”兜那张虚伪的笑脸，刺得佐助双目生疼，他猛地嘶吼出声，音调满是抗拒：“不可能！他招招致命，甚至不惜动用万花筒写轮眼，一心要置我于死地——”
　　——可是，他还活得好好的。
　　无需旁人再辩驳，他自己早已溃不成军。
　　“不将你逼到绝境，又如何彻底封印你蛰伏在你体内的大蛇丸大人、拔除你的咒印呢？”兜狂笑起来，“别再自欺欺人了，佐助君。什么对决，你应该意识到了吧，从头到尾，都是鼬一手为你铺好的局。他算无遗策，利用这场战斗，引你开万花筒、拔出你的咒印、甚至教你天照和须佐能乎的用法……你还不明白吗？！这一切，包括他的命，全部都在他算计之内。”
　　“你真是有一个伟大的好哥哥。”兜笑道。
　　佐助一时失去了言语的功能——那些被遗落在时光之中的，关于哥哥的模糊不堪的记忆，如同回光返照，突然间清晰又鲜活了起来：少年，温和含笑的哥哥、灭族之夜，冷漠绝情的哥哥、年少的、年轻的、深沉的、老成的……
　　他忽然想起，在决战中途，他曾气急败坏地冲鼬放了一句话：
　　“如今的我，能看穿你的一切！。”
　　那时，鼬是怎么回应的呢？
　　是了，鼬好像笑了，他说：
　　“你这句话，我暂且记下了。”
　　成百上千种情绪疯狂生长，如藤蔓般攫住、死死勒紧了心脏，情绪骤变带来冲击，心脏的剧痛几乎让他提不上来气。
　　“我……”
　　“鼬是无可挑剔的天才，唯独太过骄傲自负，这是天才的通病。”兜不无讥讽道，“他以为他死了，就能永远掩埋所有的真相，却没料到秘密会被我勘破……那也是当然，大名鼎鼎的天才先生，怎么会把我这种无名小卒放在眼里呢？”
　　暗室内，昏黄烛火明明灭灭，佐助的双眸呆滞无神，片刻后，他低声否认道：
　　“我……不信。你说的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他不想相信眼前这个疯子的每一句话——可是内心的怀疑快将他的理智扯碎。
　　仇恨是他年少时活着的动力，如果这就是所谓真相，那宇智波佐助，究竟是一个多么滑稽的，苟活在别人施舍下的小丑。
　　倘若兜口中的才是所谓的真相，那么他该怎么办呢。
　　“不信啊，不信的话……怎么办呢。”兜推了推眼镜，刻意道；“不如，去问一问鸣人君怎么样？”
　　佐助的脸色一瞬间有够难看，他缓缓抬起通红的双眼，杀气逼人。
　　“跟他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大概是我无意中发现，临死之前，鼬特意留了一些力量，在等待鸣人君的到来吧。”兜缓缓扯开一抹邪笑，“毕竟他们朝夕相处了那么久，说不定会发展出一些特殊的感情呢，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