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鼬鸣】人间正道》二丐丐

30、物是人非 “其实你早

　　“其实你早有察觉，不是吗？”
　　一句话，撕开了不堪的过往。
　　美好的故乡，也存在不美好吗？
　　——是儿时走在街道上，路人慌忙拉扯自家孩子躲闪的身影；
　　——是杂货铺老板看见他便皱起眉头的冷漠；
　　——是那些无人陪伴的，秋千上熬过的一个个天黑……
　　鸣人垂眼：“我小时候……所有人都躲着我。明明我也想和大家一起玩，可在他们眼里，我从来都是不该存在的麻烦。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他们一定会认同我的。如果不是佐助和伊鲁卡老师……我可能，早就走上另一条路了吧。”
　　“你努力的意义，并不在于能否获得别人的认同。”鼬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世上从来没有完美无缺的人，也不会有完美的村落。光明与阴暗本就共生一处，无法分割。”他顿了顿，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悲凉，“就像旁人眼里的我，是屠戮全族的叛徒，可我的所有的抉择，也都有我的理由。善与恶，从来就没有清晰的界限，正是这些数不清的不完美，才造就了千千万万不一样的人，才生出无数条截然不同的忍道。”
　　“有的人接受现实，服从规定；有人厌恶黑暗，一心想要推翻所有；而你，鸣人，你选择了包容——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后，依然爱着这个世界。”鼬把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交缠，语气温柔而郑重，“你想要创造另一种未来，那就放手一搏。人生短暂，坚守住自己选择的那一条路，就够了。”
　　——原来，居然是这样么？
　　——看清世界的本质依然爱着世界……他哪有鼬哥哥说的那么伟大？
　　还想……还想听他说的更多，关于自己的，关于他的，关于佐助的，关于忍者的，关于世界的……鸣人破天荒头一次觉得，听人说话，也能是这么享受的一件事情。
　　而鼬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鸣人坐起身来看着他，恰好撞进一双渐渐覆上深红的瞳孔。
　　——写轮眼？！他要做什么？
　　“鸣人。”鼬的声音打破了他的紧张与戒备，他笑靥如花，
　　“原谅我吧，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鸣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要后退，可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一只通体黑色的乌鸦从鼬眼中飞出，硬生生钻进了他的嘴巴，羽毛刺激喉头的恶心感，成功逼出了他的眼泪，与此同时，他脑中，与鼬意外相遇之后的片段，正被一点点抽离。
　　破碎的记忆，化作漫天的樱花雨。
　　——不！
　　——除了他漩涡鸣人，再也没有人知道宇智波鼬的好。
　　——他不能忘记！也不想忘记！
　　“希望你永远不要有用到这力量的那一天。”
　　一声极轻的“抱歉”与鼬的身形一同消散在风中，融进漫天纷飞的樱花。
　　偌大的庭院中，而今只剩下鸣人一个，瞪大双眼，孤零零怔坐在樱树之下，心底一片茫然。
　　晚风拥抱少年的身躯，枝头的露水随风摇落——他看不见的魂灵，正俯身贴近自己，轻轻覆上他的眼睫，又缓缓落向唇间。
　　鸣人眨了眨眼，抬手拭去了唇上的水渍，漫天的樱花，也随之缓缓褪去了。
　　随着施术者的死亡，幻觉破灭，幻境消失。鸣人猛地发现自己置身一片废墟之中。
　　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身，他发现身上的外衣撕裂出好几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布料都被血渍浸透了，可奇异的是，他身上只有浅浅几道皮外伤，且近乎愈合。
　　他试图起身，然而突然间天旋地转，阵阵眩晕翻涌上来，他垂着头缓了许久，涣散的视线才勉强收拢焦距。
　　他的目光往身侧一扫，那一眼，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宇智波鼬。
　　鼬安静躺在泥泞之中，身下的血泊被雨冲成了淡淡的红色，他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了，鸣人还是不死心地凑过去探了探呼吸。
　　确实没有呼吸了。
　　他不知道骤然而至的痛苦从何而来，只是望着那具了无生意的躯壳，巨大的悲痛就快要没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是眼泪就是不受控制，疯狂往外溢。
　　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恐慌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几乎让他窒息，鸣人手脚并用地狼狈倒退，顾不得满地的碎砾嵌入掌心。
　　他撞上谁的胸口，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再然后，那人的手掌轻轻遮住了鸣人的双眼，替他隔绝了眼前的狼藉一片。
　　“别看了。”
　　熟悉的声音让鸣人瞬间哭出了声，在最无助的当下，好在他的背后还有卡卡西老师温热坚实的怀抱。
　　“鸣人。”
　　卡卡西的声音染着少有的温柔，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想哭就哭吧……”
　　“卡卡西老师……”
　　“我知道，鸣人。”卡卡西背起鸣人，语气温柔而坚定，“我们回家。”
　　闷雷炸响，雨势渐收，酝酿着下一场更大的暴风雨。
　　废墟之上，成群的乌鸦盘旋逡巡，久久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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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界散开了。”小南缓缓收回纸鹤。
　　佩恩垂着眼，表情没有半分起伏，周身萦绕的气息冷得刺骨。
　　他缓步朝前，入眼，满目皆是断壁残垣，雨水虽将满地暗红血痕冲刷得淡不可见，但依然能让人感觉到，这里不久之前发生过一场恶斗。
　　宇智波一族，被阴谋、杀戮与血泪缠绕着的沉重的过往，将随鼬的逝去，彻底被埋葬。
　　“九尾的人柱力……”
　　“这是专为阻拦我们设下的结界，唯有写轮眼能破解。九尾人柱力，已经被木叶的拷贝忍者带走了。”
　　他低叹一声：“到死都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宇智波鼬从未拘泥于一人、一族，一个村落，他心里装着和平的大业，算得上是真正的英雄。只可惜，选错了路。”
　　一旁的小南抬眼，轻唤道：“长门，你去哪？”
　　“找个地方凭吊一下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