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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昔我往矣 头顶落下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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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落下温柔的触感,微风拂过,花香四溢。一片樱花瓣陨落眉心,触动被掩盖的记忆,泛起阵阵涟漪。
——“鸣人,恭喜你毕业!”
——“鸣人哥哥~”
——“对我来说,你早就是值得骄傲的学生了。”
——“抛弃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
——“一起回去吗?”
——“谁知道呢,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自己冲上去了……”
——“笨蛋……你不准死。”
——“我不想再看到最重要的同伴死在我面前!”
——“笨蛋虽然是笨蛋,但笨到一定程度,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呢。”
——“鸣人,你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火影。”
喧嚣热闹的木叶街道、一乐拉面腾腾的热气、伊鲁卡温柔的叮嘱、三代爷爷慈祥的笑意、卡卡西老师狡猾的自辩、第七班并肩训练的朝夕、拌嘴打闹的日常、一次次任务归来,落日晚风下肆意的奔跑……
佐助、小樱、好色仙人、纲手婆婆——无数鲜活的画面如同潮水涌入脑海……
那些时光里的温暖至今仍然触手可及,仿佛一张老照片,无论再久,只需看一眼,便能令人瞬间涌起浓烈的眷恋,重回那时的欢愉。
可是,回忆啊,也不全然是美好的。
譬如树下,孤零零的秋千。
——“那孩子体内封印着九尾,是灾厄的化身,离他远一点。”
——“没人会认可他的,村子不需要这种不祥的孩子。”
——“别跟他说话,沾上关系,只会招来不幸。”
譬如终焉之谷,不会回头的背影。
——“你回去吧,我有我的路要走。”
——“我会变成什么样,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父母兄弟的你,从来没有失去过一切的你,到底了解我什么?!”
……
他终于想起了一切,新的、旧的,往昔、现在,无数细小的支流,尽数汇入大海。
是了,他为了从复仇的泥沼中解救佐助,而拼命修行着,九尾失控后,落下山崖,意外地遇见了宇智波鼬。谁承想,这个号称最危险的叛忍的男人,非但没有加害他,反而处处保护他,与鼬相处的这段日子,就如同找到了家人,真的非常开心,而他也意外得知了宇智波灭族的真相……
那一夜的惨烈让人不忍再忆。木叶高层冰冷的算计、藏在和平表象下的阴暗与牺牲,此时此刻,正冲击着他记忆里温暖的底色。
鸣人眷恋着那片土地上的温暖,珍惜在那里缔结的每一份羁绊,可事到如今,他也清楚知晓了——在这份和平的背后,有着无数的算计与牺牲,这份和平,是藏着谎言的,是充满亏欠的。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暗,人间,从来都不完美。
他的热爱是真,可在历尽千帆后,他也无法再自欺欺人地无视光明背后的血色与残酷。
百川终入海,江海纳百川。
鸣人想,如果给他更多的时间去整理自己的心情,他相信自己,终会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人间正道”。
他可以接受一切,勇敢迈出脚步,只是,一想到鼬,那个默默在黑暗中背负起一切的人,他的心,就沉痛地无以复加。
“还要继续装睡?”
鸣人缓缓睁开眼睛。
木屋,庭院,回廊,一棵枝繁叶茂的樱花树,花瓣簌簌落下,青石小径,阳光正好。
他躺在鼬的腿上,而鼬正专心致志地为他捻去眉心的一枚花瓣。
“鸣人。”鼬轻笑着,抚弄他乱糟糟的金发。“我没有时间了,这样可以稍微跟你多呆一会。”
鸣人怔怔地看着他的笑靥,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蓄满了眼眶。
——可恶,明明决定了不再哭的。
“怎么哭了。”鼬满眼心疼,轻轻吻去他的泪水,“别哭了,好不好?”
鸣人委屈更甚,倔强地把脸扭到一边,闷声道:“你骗我。”
鼬愣了愣,随即诚恳道:“对不起,那段时间局势复杂,佩恩又盯上了你,所以我一时不能让你回木叶。”
“我没说这个。”鸣人的声音更低了,控诉道:“你答应过我的,宇智波鼬!”
——是谁曾信誓旦旦地说,不会什么事都自己扛,不会再随意使用万花筒写轮眼,以后要好好在意自己的性命?
“……你是个大骗子。”
“对不起。”
“你说过不再道歉的。”
鼬沉默了,看着怀里气鼓鼓,红着眼眶不肯面对自己的少年,一向运筹帷幄的他,竟彻底手足无措,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无力。
微风轻拂,落樱簌簌,这般温柔的光景,却注定幻灭。
别离是注定,辜负与伤害,亦是注定。
既如此,就莫要奢求原谅了吧——鼬敛下眸子,他不想勉强鸣人。
下一秒,他的脖颈突然被勾住,被身下的少年狠狠拽了下去,反应不及间,冰冷的唇瓣便热烈地碰撞在一起。
说来奇怪,嘴唇并不能传递情绪,但鼬却一一读懂了少年无尽的委屈和绝望,贪恋与不舍。
鼬回应起他的吻,很轻,却格外虔诚,像是在感恩一场无人知晓的救赎。
他想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谢谢,鸣人。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我也……非常舍不得你。
滚烫的泪水肆意滑落,滴落在两人相贴的唇角,融进这短暂又禁忌的相拥。
鸣人强忍喉头的哽咽,他比谁都清楚,这片刻的欢愉,这段时间的相伴,都是偷来的;眼前的人撑不了多久,他们注定分开,而这场意外的相知和相遇,是残酷的宿命,给予他们最后的施舍与馈赠。
“别恨佐助,好吗?”
鸣人默不作声,只是胸口急剧起伏了两下。
鼬知道自己的担忧是多余,便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道:“佐助他……是个用情很深的人。如果他不是太爱自己的家人,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恨我。我能用恨引导他的成长,全因佐助还很单纯。”
“佐助一点也不单纯。”鸣人坐起身来,坚定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佐助他会有自己的想法跟判断,鼬哥哥……如果,如果你能多信任他一些,事情可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鼬的眼神黯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地刮了刮鸣人的鼻子:“平时看你傻乎乎的,没想到有些事情看得挺通透。”
鸣人显然对“傻乎乎”这个形容词很是不满,于是撇撇嘴,脑袋一歪,再次滑到了鼬的大腿上,鼬也自然而然地顺手揽住他。
“如果佐助愿意回村,自然最好。”鼬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可如果事情完全相反,你要怎么办?你能在木叶和他之间,做出选择吗?”
“我会保护木叶,也会带回佐助。”鸣人毫不犹豫地说。
“理想主义。”鼬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忍者被称作忍者,就是因为有时,我们被迫要做出一些残酷的选择。”
鸣人沉默地听着,半晌才闷声回应道:“可我没有别的选择啊。”
这孩子……
鼬的眉头紧蹙,少年抿着的唇透出无言的倔强,他心里明白,鸣人把自己逼到了一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死胡同,这让他心情很糟糕,仿佛穿过时间,看到了另一个绝望又无奈的自己——那个独自背负所有罪孽,将一切扛在肩上的身影。
漩涡鸣人,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这般执念种下,前路,还会遇到多少令他痛苦的抉择?
而他,却再也没有机会陪着他、告诫他、保护他了。
“鼬哥哥,我想知道宇智波灭族的真相。”鸣人突然抬起头。
鼬叹息一声:“那天,你与我记忆共通时,你看到的,都是事实。”
“木叶结界的暗号术式,是三代爷爷为你留的,所以你才能自由进出村子。”鸣人缓缓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嗯。”鼬无不坦诚。
“你上次带我回去,也是故意要引起卡卡西老师的注意吗?”
“他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鼬解释道,“这是我对未来的一个预测。如果纲手五年内出了差错,无法再担任火影,我希望卡卡西能全力争取出任。因为除了他,没有人可以真心接纳佐助。”
鸣人怔怔地看着他,鼬的深思熟虑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不知不觉间,他早就为佐助的未来铺好了后路。
半晌,他暗骂一句:“老狐狸。”
鼬不怒反笑,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其实,我有点不能理解木叶高层的想法。”鸣人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鼬哥哥,是你让我知道了,原来我拼命想要守护的故乡,也存在着这么多不美好。”
“其实你早有察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