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鼬鸣】人间正道》二丐丐

28、冰火相消 兜惊魂未定

　　兜惊魂未定，一抬眼，赫然发现本该油尽灯枯的鼬，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的双眼涣散无光，视线没有半点焦距，一时之间，居然无法判断这人是否还有意识。
　　鸣人正咬着牙注视着他们，他失血过多，已经濒临昏迷，但过于担心鼬的安危，使他强撑着保持清醒。浑身的伤口撕裂般抽痛着，天地间一切的景象都被雨水冲刷得浑浊不清，他死死盯着兜，心底疯狂呐喊
　　——不要！不要伤害鼬哥哥！
　　“真是难缠啊，吊着这一口气，一定很辛苦吧。”
　　兜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是强作镇定，他心底早就警铃狂作
　　——宇智波鼬居然没死？！此人心思深沉、手段莫测，绝对是眼下最大的变数！
　　若是放任对方继续苟延残喘，日后必定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只有趁现在……先杀了鸣人，再杀了鼬，如若不然，后患无穷！
　　打定了主意，兜的周身翻涌起紫黑色的查克拉，在某一个节点，他的眼神突地一凝，率先朝毫无抵抗之力的鸣人冲了过来！
　　然而，还未等他抵达，数簇黑炎突然凭空暴起，顺着泥水，飞速朝他蔓延过去，两道漆黑的火舌直直咬住了兜的双腿。
　　“啊——！”兜惨叫一声，疼痛让他脸色骤变。这不是凡间之火，威力绝不能同日而语。
　　他的衣摆一瞬间就被吞噬了，皮肉灼烧的剧痛逼得他失声痛呼，踉跄着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地摔进泥泞里。
　　——放任这火继续烧下去，他就真的没命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把带着火炎的皮肉尽数削去，慌乱中，手腕也沾上了黑炎，于是整条手臂迅速地红肿溃烂，烧焦的皮肉滋滋作响，冒出一缕缕黑烟。
　　宇智波鼬......兜咬牙切齿。
　　“不准，碰他。”鼬挡在了鸣人身前，温热的鲜血在眼尾划下一道艳丽的痕。
　　“还是先看看你自己狼狈的样子吧——刚刚的天照，你根本没有力气再阻止我第二次了吧，宇智波鼬。”
　　“也许吧。”鼬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概是真的到极限了，他的语速非常慢，每说一字，就必须停顿休整片刻，但尽管如此，他的话依然掷地有声。
　　“不过临死之前拉你陪葬，还是能做到的。”
　　鸣人呆住了，他顾不得其他，只记得深深凝视着鼬摇摇欲坠的背影。
　　——那么单薄的背影，却替他隔开了那么多的危险。
　　——这是哥哥，替他撑起的一片天啊。
　　滚烫的泪水混着雨水疯狂滚落，浑身伤口传来的疼痛加起来，也比不上心口揪着的疼，嘶哑的喉咙发不出声音，郁闷，憋屈，鸣人死死攥着自己胸前的衣物，从声带挤出细碎的呜咽。
　　兜看着面前的两人，脸色几番青白交替。他忌惮摇摇欲坠的鼬，因为他知道，鼬没跟他开玩笑——即使濒临死亡，宇智波鼬依旧拥有和任何人鱼死网破的资本。
　　正在三人对峙时，林间突然隐约传来一些细碎的动静，意识到这恐怕是木叶的支援后，兜快速侧目，瞥了一眼不远处昏迷着的佐助。
　　——若是执意缠斗，只会落得两败俱伤，得不偿失，不过，如果现在趁机带走佐助，鼬应该没有力气再来追他。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没有就给他过多的时间去权衡，咬了咬牙，他强忍手臂的剧痛，携着昏迷不醒的佐助，快速消失在了深深的雨幕中。
　　眼看最大的危机解除，硬撑着的那一口气骤然崩断——鼬身子一软，倒在了湿冷的泥地里。
　　他的面前，是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脸色惨白，几近昏迷的鸣人。
　　鸣人啊。
　　鼬颤抖地伸出一条满是血污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浑身是伤的少年，揽进了自己的怀抱。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鸣人湿漉漉的头顶，闭上眼睛感受着，鼻尖萦绕着雨水、泥土与血的腥味，还有漩涡鸣人特有的味道。
　　把这种味道命名为什么好呢？——鼬一边想着，另一只手缓缓摸索，直至摸到鸣人垂在身侧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终于噙着笑，满足地闭上了双眼，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在涣散的眼底，燃起最后一缕猩红的微光。
　　——意识之海。
　　浓重的黑雾弥漫，鼬费了点功夫，才找到鸣人蜷缩着的身影——这里是鸣人的意识之海，如果在这里也陷入了昏睡，就表示现实之中，此人的生命已经垂危。
　　“滚出来，九尾。”鼬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兽笼，把鸣人打横抱起，命令道。
　　黑暗中传来一串低沉而狡黠的笑声，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有点阴森可怖。整个空间的温度随着这诡异的笑声缓缓升高，终至沸腾。
　　雾汽蒸腾翻涌间，赤发赤瞳的少年缓缓登场。他虽生的好看，但总让人觉得有股违和感，细看就会发现——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属于“人”的温情，只有近乎天真的残忍，和赤裸裸的野性。
　　“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他一张口，戏谑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纷纷传来，音波激起巨浪，狂风突起，卷着赤红色的查克拉凝成一处处的力量的漩涡。
　　鼬皱了皱眉，把鸣人护得更紧了。在意识的世界里，他不再拘于形体的拘束，因而更不会输给任何人。哪怕是来自千年尾兽的压迫，他仍能巍然不动。
　　“九尾，我要你为我做两件事。”
　　“给你做事？”少年一下嗤笑出声，“且不说你一个将死之人凭什么命令我，就论辈分吧……小鬼，当年宇智波斑尚且要看我的脸色，你也配在我面前发号施令？”
　　鼬轻轻合上双眼，不再多言，再次张开时，万花筒写轮眼已悄然就位。
　　摆脱□□的束缚，他的瞳力也达到最强，仅仅惊鸿一瞥，整个意识之海的火焰竟全部熄灭，周围的温度骤降，直至整片水域都结了冰。
　　九尾低吼一声，刚要反击，无数道漆黑的锁链突然破水而出，扶摇直上，瞬间缠上他的四肢、攀上他的脖颈，穿透了琵琶骨，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他越是暴怒挣扎，锁链愈是收紧，层层咒印符文从锁链上浮现，任他有再庞大的查克拉储备，也难以动用分毫。
　　“该死的宇智波的杂碎！”九尾的嘶吼震得整个空间都嗡嗡作响，猩红的瞳孔里满是嗜血的戾气，“老子把你挫骨扬灰！”
　　鼬缓步走向九尾，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踩在呼吸间心跳的节点上，他每靠近一步，压迫感就强一分，直到他沉默地停在被锁链钉住的赤发少年面前，当他专注地看着什么时，一双写轮眼，愈发妖冶了。
　　他缓缓抬手，猛地掐住少年的下巴，力道几乎捏碎他的下颚：“我没在跟你商量。”
　　“事情办成了，我给你自由。如果办不成……”
　　——鼬的眼神骤然一沉，缠绕着九尾的锁链也跟着瞬间收紧：
　　“我死之前，你的查克拉会一层层被剥离，每剥离一层，你都会承受一次抽筋扒皮的痛苦。你耗费千年修来的神识，我会捏碎了一点点散在宇宙中……”
　　锁链被鲜血染红，九尾发出痛苦的嘶鸣，挣扎道，“你到底要老子做什么？！”
　　“很简单。”鼬冷道，“第一，现在给他疗伤；第二，我要他记起他该记起的，忘记他该忘记的。”
　　“哈？”
　　“简言之，你跟我配合，恢复他所有的记忆，然后在我死后，把关于我的部分......全部封印。”
　　九尾沉默半晌，突然狂笑起来，“费尽心思帮他疗伤、恢复记忆，最后却要让他忘了你？你们宇智波一族，果然都是疯子……宇智波鼬，看来，你也栽了啊。”
　　鼬沉默地瞥了他一眼，九尾冷哼一声，身上的锁链渐渐消散，整个海域的冰雪开始慢慢消融，赤色的查克拉再度占据整个空间。
　　九尾从掌心聚出一缕特殊的丝线，缓缓伸向鸣人的眉心，鸣人周身的伤口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苍白的脸也渐渐有了血色。
　　鼬这才舒展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