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鼬鸣】人间正道》二丐丐

26、戏中之客 毫无预兆的

　　毫无预兆的，身边的一切景物都极速向后退去，转眼间，全世界只剩下无边无尽的黑。
　　眼前出现了一点扭曲的光影，又慢慢扩大，当那夜夜噩梦中出现的场景再次出现，佐助心下猛地一惊。
　　倒在血泊中的父母、族人惊恐的哀嚎、在烈火中化作灰烬的宅邸，他试图阻止，却发现半分都动弹不得，手和腿都在发颤。
　　又一个族人倒下，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身，佐助伸出颤抖的双手——这是一双属于孩童的手，它们太稚嫩，提不起剑，也没有守护任何东西的力量。
　　始作俑者骤然降临在他面前，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左眼，那一刻的痛感，仿佛眼球真的被他生生剜去了，深深的恐惧让佐助不受控制地惊叫出声。
　　“记住这一幕。”鼬的声音冰冷刺骨，“是我，亲手终结了他们的生命，而你，不过是我留下的，苟延残喘的废物。”
　　每一个画面都提示他不要忘记这血海深仇，痛苦与愤怒促使他冲破了月读的束缚，那一瞬间他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缓缓抬眼看向鼬——恨意，刻骨的恨意，没有再问他任何问题的必要，唯有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与此同时，鼬捂着左眼踉跄后退，万花筒写轮眼的反噬，让他眼前发黑，尽管如此，他仍旧死死盯着从幻术中挣脱的弟弟，表情甚至有几分难以捉摸的欣然。
　　——佐助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两人遥相对峙，心中同时明了，从月读被破解的那一刹那，幻术的对抗，对于他们已然毫无意义。
　　鼬结印的速度几乎让人看不清，佐助凭本能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他扬手召唤出一枚巨大的影手里剑，旋转的利刃呼啸而来，又破风直直奔鼬而去。
　　他本以为这种程度的攻击，顶多打断鼬的结印，可令他诧异的是，鼬竟似避无可避，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击——回旋的暗机关精准命中了他的左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刚刚月读的副作用？你迟钝了不少啊。”佐助乘胜追击，指尖雷光暴涨，雷切的刺耳又尖锐。鼬略一挪动，喉咙里就血气上涌，他强撑着侧身闪过，雷切擦着他的肩头轰在了石壁上，一刹那碎石四处飞溅。他顺势破墙而出，同时张口喷出一团熊熊的烈火——宇智波最拿手的豪火球之术。
　　佐助冷笑一声，咒印纹路在全身蔓延，漆黑的肉翼展开，硬生生挡住了刺眼的烈焰。
　　两人一路从石室打到房顶，剑影与忍术交错，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佐助借咒印获得的微弱优势并未持续太久，他很快观察到了不对——鼬闭上了双眼，而他站立的地方，四下散落的零星火焰像有了生命似的，突然慢慢凝聚起来，渐渐编织成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缓慢交织着，直到……赫然组成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形状！
　　与此同时，鼬猛地张开左眼，细密的血丝已然爬满整个眼球，视线所及之处，黑色的火炎凭空燃起。
　　——天照，一旦沾染，便会燃烧至目标殆尽，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
　　黑炎袭来，佐助脸色骤变，他几乎是飞速奔逃着，可那黑炎竟然如影随形，终究还是舔舐到了他的肉翼。灼烧的剧痛传来，他痛苦地大叫一声，生生翻滚出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雨，不知何时开始落下，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台上，渗入大地，渐渐汇聚成流，天照的余温蒸腾着雨水，水汽氤氲起天地间的一片混沌。
　　佐助仰躺在泥泞之中，搭在脸上的手臂巧妙地遮住了他的表情，他低低地笑出声来，有几分令人不忍听下去的绝望。
　　鼬微微喘息着，靠在残破的墙壁上，他的咳嗽愈发剧烈了，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凭他的身体状况，眼下还能站着，已经是一个奇迹。
　　他密切地注视着弟弟的一举一动，然后，他看到模糊的少年的身影，缓缓爬了起来。
　　佐助垂下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缓缓冲阴云密布的天空伸出手臂，张开的手掌修长、有力，他已然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弱小的孩童。
　　体内仅存的查克拉与天地间的自然能量共鸣，一时间，空中的雷电竟全部受他调遣，源源不断地能量汇集到他的掌心。
　　“麒麟！”
　　耀眼的雷龙瞬间撕裂雨幕，怒吼着撞向鼬所在的位置，他所在的整片区域瞬间沦为了废墟。佐助望着漫天烟尘，以为胜负已定，可当宇智波鼬从废墟中残喘着爬出时，他的脸色仿佛活见了鬼。
　　“这就是你全部的术了吗？”
　　鼬的喉头翻涌着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他强撑着一口气站起身来，周身红光乍现，虚幻的查克拉渐渐凝聚成形，化作一副坚固的铠甲，将他整个人武装起来——那是只有同时掌握月读与天照，才能解锁的万花筒终极奥义。
　　“听好了，当你同时具备月读与天照两种能力，这个术就会寄宿在你的眼中。”鼬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须佐能乎！”
　　须佐周身泛着妖冶的红，一步步向佐助逼近，无形的压迫感让他神经紧绷到极致，他决定以攻为守，于是咒印之力暴涨，手持短剑，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向鼬的心脏，而鼬竟然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
　　“住手——！”
　　少年撕心裂肺的嘶吼声穿透雨幕，单薄的身影不顾一切地横挡在了两人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
　　鼬与佐助同时瞳孔骤缩，惊觉闯入者是鸣人，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强行收回了自己的攻势，可招式的惯性与暴烈的查克拉早已失控，后背扛下须佐的余波，胸口又遭利刃划伤，猛地呕出一大口温热的鲜血，脚步踉跄着向后重重跌进泥泞之中。
　　佐助握着短剑的手颤抖起来，刀刃上的鲜血迅速被雨水化去，顺着指尖滴落，他张了张嘴，死死盯着生死未卜的鸣人。
　　他其实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么多年来他始终被一个噩梦折磨着，梦里，他的手一次次穿过鸣人的胸口，那么多的血——他安睡、美梦的权利，都终结在了12岁，终结在他抛弃鸣人的那一场大雨中。
　　他抬手，想碰一碰他的脸，却一下跌坐在了泥泞里。
　　鼬却做了他想做，而没能做到的事情。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小心翼翼，确认鸣人的性命无虞后，他便将鸣人轻轻抱到了一边的屋檐下，抬手在鸣人周身布下一层微弱的查克拉屏障。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重伤的鸣人一眼——他这样的人，本该无情，却一而再，再而三留下了软肋，从前只有一个佐助，现在，鸣人也闯了进来。
　　没有时间再迟疑了，所有的罪孽，必须由他一人，在此刻终结，剧本已演到了终幕，绝不能烂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