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鼬鸣】人间正道》二丐丐

25、镜花水月 耳后掠来一

　　耳后掠来一阵疾风，凌厉的杀气骤然直逼，佐助惊觉鼬竟已悄无声息地贴至近前，他仓促地抬手格挡，金铁交鸣的声音在密室里震荡开来。
　　他咬咬牙，很快调整好状态。二人缠斗一处，刀光剑影，衣袂交错翻飞。尽管已经拼尽全力，但始终感觉被对方压制着，半点上风也占不到，这让报仇心切的佐助愈发焦躁起来。
　　他后撤半步，指尖翻涌的电流顺着地面四散开来，瞬间汇聚成了一张高压电网，可鼬的身形只轻盈一晃，便从容地避开了，当然，他的避开也在佐助的意料之中，他借着一招瞬身之术，来到了鼬的身前，手中的短剑寒光一闪，蓄势待发。
　　电光流转的间隙，鼬抬起了眼，恰好撞见弟弟有些狰狞的表情。
　　他很久没有从那么近的距离去看谁了，上一副映在瞳孔中的面容，还是鸣人带着六道猫须的，傻乎乎的、天真的睡颜。
　　不知是佐助恨意滔天的模样影响了他，还是那个突然闯入脑海的家伙分了他的神，鼬的动作竟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而佐助，当然不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抓住破绽，手中的短剑携着电流，径直穿透了鼬的胸膛。
　　鼬踉跄了两步，温热的鲜血缓缓渗出衣摆，一点点洇进脚下干涸的泥土里。
　　“你……稍微变强了呢……”鼬勉力抬起头，想要看清弟弟的脸，可这双眼的反噬再度加剧了，哪怕此刻近在咫尺，在他眼里，佐助的表情也是模糊成一团的，就像一池暗红的血水。
　　佐助攥紧剑柄，附着其上的电流再次加大，急促起伏的胸口，足可见他此时紧张激动的心情。
　　“鼬，最后有件事要问你……”
　　他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看到鼬颤巍巍地抬起两根手指，指向了另外的方向，他瞪大双眼顺着鼬的指尖望去——
　　石台上，宇智波鼬端坐其上，单手支着脸颊，姿态闲适优雅，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场中的乱象，仔细看看，他的眼中似是空无一物的，就连方才那场事关生死的兄弟相搏，好像也不过是一场供他取乐的闹剧。
　　佐助不怒反笑，突然间，鼬的身体小幅度地抽搐了一下。他低下头，这次是一把草薙剑，结结实实地从前胸贯穿后背。
　　原来，佐助早就识破了鼬的幻术，一直隐在暗处等待时机，而方才与鼬缠斗的“佐助”，现下幻化成了几条青灰色的小蛇，四散开来，迅速消失了。那是佐助最拿手的一招“蛇分身”。
　　“说了我有话要问你——”
　　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鼬浅浅叹息一声，语气颇有几分无奈：
　　“你没能杀死自己最珍惜的人，抱着这样半吊子的觉悟，就来杀我了吗？佐助？”
　　“那用你的万花筒来杀我试试啊！”佐助的手腕再次发力，又将剑刃往前送了半分，目眦尽裂，语气暴戾：“说了有话要问你，给我听清楚。”
　　“当年宇智波一族……被你屠戮。”佐助顿了几顿，胸口急剧起伏几下，才把气顺了过来，沉着声音继续道，“那时我年龄尚幼，但如今回想起来，即便是你，也不可能仅凭一己之力，杀光整个警务部队吧。”
　　鼬微微蹙了蹙眉头，看了佐助一眼，他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什么，但他的眼神，那一眼，就能令人感受到他的千言万语。
　　佐助的身体慢慢僵硬起来，纷乱的思绪翻涌而上。不知为何，前段日子鸣人专程来见他的情形，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了——他神情焦灼地恳求他再多等一阵，他说他害怕自己复仇成功了会陷入空虚和后悔，他说他一定能查清楚宇智波灭族案背后的隐情……
　　漩涡鸣人凭什么那么肯定，这背后有什么该死的隐情？！佐助咬着牙想：屠戮一族的人，注定不得好死，他没打算放过这个刽子手，但，心底挥之不去的疑云，在这段时间确实越来越重了。
　　这份心情逼着他，让他迫切地想从鼬那儿问出一个答案来，相较于他的急切，鼬倒是从容极了。
　　“你终究还是察觉到了。”
　　“世人都相信自己的认知，且大多数人都把自己片面的认知，当作了现实。”鼬缓缓开口，似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这世间事，是虚实难辨的，所谓的现实，或许也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人们都活在自己的执念中，佐助，你不这么认为吗？”
　　这番模棱两可的话，非但不能答疑解惑，反倒让真相更加扑朔迷离起来。佐助耐着性子听到最后也没听出个所以然，终于按捺不住地厉声吼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所见的一切，不过都是你片面的认知罢了。”
　　或许是失血过多所致，鼬本就白皙的面色，开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来，他不顾可能加重伤势，放松身体缓缓往后，倚靠在了石椅的靠背上，疲惫的目光淡淡扫过眼前模糊的人影，缓缓开口道：
　　“就像……从前，你一叶障目地认定我是个温柔的好哥哥；后来，你固执地认定我必须以死谢罪；当初，你不愿按我说的那样去杀了最亲密的朋友；后来，你又天真的觉得，漩涡鸣人永远都会被你吃死，任你拿捏……”
　　鼬话中直白的讽刺，令佐助浑身的血液都不受控制地朝头顶上涌，面上一阵阵发烫，难堪与愤怒混合交织在一起，产生的威力前所未有，海量的电流顺着剑身狂涌而出，佐助几乎是怒吼道：“如今我这双眼睛，早已能看穿你的一切！”
　　“口气还是和从前一样嚣张啊。”鼬勾了勾唇角，语气像是在包容一个任性的孩童，他轻笑道：“你这句话，我暂且记下了。”
　　周遭的光影慢慢扭曲，这个空间里的一切建构都缓缓溃散溶解，时光飞速倒退流转，巨大的宇智波族纹明明灭灭，一个身影静坐在石室的中央，姿态放松又不无优雅，而他面对着的不远处，一道高挑的身影，正与他遥遥对峙着。
　　时光仿佛倒流了，两兄弟依旧维持着最初见面时的姿态，纹丝未动——原来，方才激烈的种种展开，不过是几秒钟之内，二人幻术的相互试探。
　　鼬从石椅上缓缓起身，一只手随意垂落在衣襟前，即便身处视力衰退，内里虚弱的劣势，他身上依旧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矜贵与孤傲，或许，气质就像天赋或美貌，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东西。
　　“万花筒写轮眼，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眼睛。”他对着眼前模糊的人影，缓缓道出古老而残酷的秘密，“自开眼的那一刻起，它便一步步走向黑暗。使用的次数越多，瞳力就越会被封印，直到——失去所有光明。”
　　“失明……？”佐助比刚刚幻术中的形象要沉稳的多，他仔细听着鼬的话，眉头慢慢紧蹙，追问道，“这便是妄图掌控尾兽之力，所要付出的代价吗？”
　　鼬没有正面回答，眼见他小指微微一动，佐助心中警铃大作。
　　他眉眼低垂，轻声道：“咱们不妨，稍微来聊聊往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