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鼬鸣】人间正道》二丐丐

24、风雨欲来 山洞外的天

　　山洞外的天空被阴云压得极低，云层翻涌变幻着，如同汹汹浪涛在天际奔涌。远处，闷雷低吼，风势滚过山谷，带着刺骨的湿寒——一场暴雨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天幕，连山洞的岩壁照被映照得惨白，巨大的闷雷再不沉默，痛痛快快地轰然炸响，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掉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雨珠，砸在干燥的地面，洇开深深深浅浅的痕迹，不一会，细碎的点连成了密集的线，又织成了一张蒙蒙的布，天地间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了一片潮湿里。
　　“这鬼季节居然还下雨，真晦气。”鬼鲛烦躁地啧了一声，抖了抖被雨淋湿的披风。
　　他与鼬刚刚结束晓的会议，正在往回走的路上，却遭遇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还好这附近有个山洞。
　　但鼬怎么不进来？
　　雨下的正急，雨水瞬间浸透了鼬身上的黑袍，袍子紧贴着单薄的身躯，勾勒出他过于清瘦的轮廓。他微微仰起头，雨水顺着护额，流经他的面庞，沿着下颚的弧度蜿蜒而下。
　　天上的雨水轻抚了他片刻，很快又回归到苍茫的大地里。
　　鬼鲛倚在洞口，眯着眼打量着雨中孤零零的身影，心里暗暗有了个猜想。
　　方才，绝传来消息说，宇智波佐助与迪达拉同归于尽了。他当时看了鼬，但是没看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非常肯定，鼬一定在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
　　与鼬共事了这些年，同为叛忍，都有着相似的背离村子的经历，但鬼鲛从不敢自诩了解他。鼬在晓组织这群穷凶极恶之徒中，甚至算得上“彬彬有礼”，这样的人虽然不得罪人，但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疏离，与他相处就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谁也走不进去他的心。
　　他们共事之初，鬼鲛还清楚地记得，他们的一次闲聊。
　　那天也像这样，雨下得很大，又不合时宜，避雨的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鬼鲛半是自嘲半是感慨地说：“人啊，跟海里的鲨鱼差不多，冷血，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杀同伴、杀亲人，到头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本以为鼬会充耳不闻，没想到鼬却开口回应了他，虽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们不是鱼，是人。无论谁，不到最后一刻，都看不清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你不觉得，死亡的意义就在这里吗？”
　　此刻，相似的大雨中，望着那个形单影只的身影，鬼鲛不知怎么，就忽然回想起他的这句话来。
　　死亡或许并不可怕，真正痛苦的，是活着的人背负的枷锁。
　　强者往往站在顶峰，身边的热闹都与自己无关，孤独本就是他们的宿命。
　　那么，鼬在听到唯一的亲人离世的消息时，会感觉到“孤独”还是“解脱”呢？
　　“淋雨对身体不好呦。”鬼鲛提醒道。语气不算关切，更像是随口的念叨。
　　鼬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雨越下越大了，鬼鲛已经有点看不清他的脸，因而顿了顿，试探着往下说道：
　　“令弟的事，确实令人遗憾。这么一来，宇智波一族……就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了。”
　　“不。”
　　没等他说完，鼬的声音便穿过雨幕传来，平静，却不容置疑：“那家伙没有死，而且……”
　　而且，他正斗志昂扬，准备杀了我——鼬在心底补充道。
　　“这怎么可能？”鬼鲛瞪大了眼睛，满脸不信，“迪达拉那家伙的自爆，就算是尾兽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佐助怎么可能活下来？”
　　鼬没有解答他的疑问，只是转头望向天空，雨势渐渐小了。
　　“雨停了。”他淡淡说了一句，回望了鬼鲛一眼，“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一趟宇智波的据点，在那里与佐助做个了断。”
　　他的语气十分反常的，带有一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你疯了？”鬼鲛立马皱起眉，“就你现在这副身体，还想跟你弟弟战斗？他实力再不及你，你这状态也绝对占不到便宜，搞不好会把命搭进去的。”
　　“我知道。”鼬再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态度也依然坚持：“这场战斗是必要的。至少，我能从中看清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
　　鬼鲛被他堵了一下，只得搬出最后的杀手锏，没好气道：“那九尾小子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闹翻天了。鼬，先说好，你要是真的撒手人寰了，我可不会管那小鬼的死活，说不定我心血来潮，还会亲自把那小子拎给佩恩。”
　　他似乎捕捉到鼬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转瞬即逝。
　　“我在他身上施加了幻术。”鼬顿了顿，还是缓缓道：“等他醒来，麻烦你告诉他据点的位置吧。”
　　“我凭什么——”
　　鼬第三次打断他：“谢谢你，鬼鲛先生。”
　　鬼鲛到了嘴边的抱怨尽数憋回了肚子里，他明白鼬是真的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他铁了心要死在亲弟弟手上，旁人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虽然事不关己，但，难免还是会有一丝的怅然。
　　不知道以后，会是谁跟他做搭档呢？要是个无礼的家伙，他可接受不了。
　　“对了。”喊住鼬，鬼鲛最后提醒道，“木叶派了拷贝忍者卡卡西来生擒你，这个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我已经放出影分身与他们周旋。”鼬的身影渐渐融入远处的薄雾，“该让他们登场的时候，自然会让他们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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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点深处，石室昏暗，巨大的宇智波族纹刻在石壁上，在微弱的烛影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一个身影静坐在石室中央，姿态又优雅，又有几分说不上闲散的随意。黑底红云的长袍松垮地披在身上，额前的木叶护额，印着一道深深的划痕。他用手腕撑着脸，双腿自然交叠，漆黑的眸子里映着些微浑浊的光影，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放空灵魂，任由思绪飘向遥远的过往。
　　维持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高挑却模糊的身影逐渐映入他的眼帘。他费力地聚焦视线，终究没能看清来人的脸。
　　尽管视觉被剥夺，可那血脉相连的感应，还是让他瞬间便知晓了来人的身份——那是他唯一的弟弟，他一手缔造的灭族案中，唯一的幸存者，宇智波佐助。
　　男人不知想起了什么，缓缓仰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双写轮眼，你能看多远呢？”
　　这便是这场宿命之战的开场白。
　　血脉相连的兄弟二人，即将展开一场残酷的厮杀，在硕大的宇智波族纹之下，使这件不太寻常的事，显得更加荒唐了。
　　佐助站在石室入口，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厉声道：“我能看到的，就是你的死亡。”
　　“……是吗？”鼬垂下眼帘，语气没有丝毫波动，“那么……”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佐助，把你看到的场景，重现给我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