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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各归其位 鸣人回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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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回来时,鼬依旧没有醒。
他压抑心底的不安,竭尽所能地做出了一桌还算像样的早饭,便赶去修行,训练途中,因为过于担心鼬的情况,他犯了很多平时不会犯下的错。意识到自己心不在焉,他便提前结束修行,然而鼬的房间里,依然没有动静。
不安随着时间的流逝成倍放大,他承认,他害怕了。
鸣人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慢慢探到了鼬的身前,在察觉到鼬还有呼吸之时,才重重松了一口气。然而,当他的掌心贴上鼬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又让他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怎么办……他好像不太会照顾病人。
他很无助,只能凭着自己的“常识”去屋外打了些凉水,拧好湿毛巾,快步到床边,认认真真地擦拭起鼬的手心、脸颊和脖颈,再摆了摆毛巾,垫放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不对——从刚才开始,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鸣人心下一紧,这才意识到,那些丝丝缕缕的暗红色雾气,从他踏进之始就一直不停的从鼬的周身漫溢开来,最初,凭肉眼很难看见,故而鸣人也没察觉到,但慢慢的,那些丝线居然明晰了起来,现下更是浓稠得如凝固了的血!
来自宇智波一族古老厚重的血脉威压,让身为人柱力的鸣人本能地感到了恐惧,他猛地后撤半步,但那诡异的血雾相当之狡猾,仿佛有生命似的,悄悄观察着自己的猎物,不断找寻着最佳时机……然后狠狠一口,瞬间死死咬住蛰伏在鸣人体内的九尾查克拉!
血脉沸腾,鸣人仿佛听到上古野兽暴戾的怒吼,尾兽的力量与宇智波的血脉在这一刻□□撞,联结,共振,巨量查克拉的呼应,让身体里的血液奔涌倒流,耳畔尽是轰鸣——
一阵尖锐的剧痛瞬间击穿了鸣人的头颅,他痛呼一声,抱着头紧紧蜷缩起来,浑身青筋暴起,尾兽查克拉不受控制地外泄出来,在周身慢慢凝成一件艳红色的外衣。
“嗤。”
脑海深处,一声冷冽的嗤笑穿越千年,在鸣人深不见底的意识里,狭长妖冶的眸子缓缓睁开,赤红写轮眼的虚影,与妖狐的竖瞳重叠交织,猩红与金黄的光晕在黑暗中不断地流转。
榻上的鼬猛地睁开双眼——赫然是万花筒写轮眼!
那双曾盛满睿智和淡泊的双眸,此刻却空洞无神,没有焦距。他并非自主苏醒,而是被鸣人身上骤然爆发的、与自身血脉共振的九尾查克拉所牵引—— 血契应验的一刻,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待到那两双交织的眸彻底重叠,无数尘封的画面如同被强行解锁的卷轴,顺着契约联结的通道,如同走马灯般地在他脑海中接连浮现——那是记忆的一角,亦是真相的洪流。
“才11岁就进暗部做事了,这个孩子果然是个天才。”
“鼬,你是宇智波与村子的连接,希望你记住。”
“没事,只不过是右眼被团藏夺走了。事到如今,我只能拜托你这个挚友了,鼬,保护好村子,还有宇智波的名号吧,如果你还是我的朋友。”
——他十一岁便踏入暗部,被所有人认同的“天才”,却不得不夹在木叶高层与宇智波族群之间左右为难,他最好的朋友,被团藏强行夺取了右眼,临终前还托付他名为“守护”的沉重遗愿;
“愚蠢的弟弟啊,想要杀死我的话,仇恨吧,憎恨吧……然后,丑陋地活下去。逃吧,逃吧……苟且偷生下去吧。”
——深夜,一轮圆月之下,满地血泊漫落成溪,年幼的弟弟跌坐在尸山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哥哥化身屠戮全族的恶鬼;
“从今往后你将被视为杀害全族的叛逃忍者,走吧……担心佐助的话,随时回来看看。”
——他以一己之力背负起所有的罪孽,换来了木叶的和平,也换来了幼弟苟且偷生的权利。
鸣人的眼泪无声淌落,他挣扎着想要醒来,却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四肢,怎么也动不了。
他终于明白宇智波鼬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也迫切地想让佐助知道全部的真相,从复仇的泥沼中回归到正常的生活里,他一秒都不能再躺下去。
有人擦去了他的眼泪,动作是那么的小心和温柔。
鸣人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他发现自己取代了鼬的位置,躺在了床上,而鼬守在床边,正在给自己擦脸。
“哪里不舒服吗?”
鸣人看着他,沉默半晌,轻轻摇了摇头。深呼吸,定神,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鼬却伸手按住了他。
“别忙着起来。”鼬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一如鸣人熟悉的那个哥哥。
他缓缓地俯下身,将鸣人困在自己与床面之间,形成一个温柔却密闭的包围圈,专注地看着鸣人,而鸣人在他的视线里绷紧了身体,呼吸间充斥着鼬身上淡淡的药味,咚咚、咚咚——心跳渐快。
“我——”
“鸣人。”
鼬打断了他未能说出口的话语,垂眸,继续看他,他的指尖永远是微凉的,轻轻拂过鸣人额前汗湿的碎发,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在照顾弟弟,反倒像是在与爱人告别。
他知道鸣人想说什么,也清楚这个少年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改变一切,可他与佐助的宿命早已写定,容不得半分偏差。
“鸣人……” 鼬轻声唤他的名字,指尖顺着他的脸颊缓缓下滑,停在他的下颌,轻轻捏住。
鸣人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鼬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瓣,下一秒,细腻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唇角,带着一丝苦涩的温度。
一个短暂的吻,如同他们短暂的相遇。
“抱歉。”
眼前的光影以鼬的瞳孔为奇点而扭曲,意识被涌来的暗色潮水淹没,他在下沉,挣扎,呼喊,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用,眼皮沉重,再也睁不开。
在彻底陷入昏睡的前一秒,模糊的意识里,他一直反反复复听到鼬低不可闻的呢喃,一声又一声:
“抱歉。”
“抱歉。”
“抱歉……”
直至一切陷落。
鼬擦去眼角的血迹,起身,抚平少年昏睡中还蹙紧的眉,又在屋内布下了无形的结界,将他困在这短暂的安稳里。
这是他能给予他的,最后的保护。
过往相伴的暖意翻涌在心间,鼬疲惫的眸光里散满了落寞:与他相逢,本就是意料之外的插曲,而如今,所有人都该循着命运既定的轨道,继续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