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大航海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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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原来只是生病了……
兰臻在意念中给自己两巴掌拍清醒，差点以为是阿斯特长得太超过，这一抱直接给自己抱得道心不稳了。
工伤！这算工伤！
兰臻从来不跟自己的身体较劲，哪怕是正在和阿斯特坦露心迹的重要时刻。她也马上瘫回床上，顺手把被子拉到下巴，郑重其事地宣布：“我现在是病人了，需要特殊照顾。”
“我要喝柠檬蜂蜜水。”她煞有介事地吩咐：“而且我现在不想动，你给我买好送过来。”
接到新任务，阿斯特恋恋不舍地放手，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准备饮料，有点可爱。
他回来得也很快，不只带了柠檬水，还顺便从前台拿回了赫尔曼承诺过的手稿。
兰臻已经不想动脑子了，咬着吸管指挥阿斯特捡重要的念给她，权当睡前读物听。
阿斯特将手稿从文件袋中取出来，竟然是一个厚厚的本子，兰臻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皮质的封面。
“怎么看着像本日记？”
“准确来说，是航行日志。”阿斯特大致浏览了前几页：“它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星际探险家。”
“哦对，有这回事。”兰臻想起赫尔曼说过，那个搞科研的疯老头最开始也不是科班出身，表示可以接受。
“念吧，念吧！挑有意思的。”她放下柠檬水，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依照兰臻的要求，阿斯特翻到字数最多的几页。
“星际标准历……抱歉，日期已经无法辨认了。”
开头第一句就折戟，兰臻摆摆手表示无所谓，阿斯特接着缓声念下去。
“……第十二次跃迁结束。导航系统出现了偏差，飞行器被迫脱离预定航线。”
“我们迫降在这颗无人星，暂时安营扎寨，附近没有已登记的文明活动痕迹。这里的天空是浓重的深灰色，地表存在大量暗红色金属矿物沉积。”
“我们大概位于赫利俄斯帝国和环星共同体之间的三不管地带，这颗无人星没有名字。我们暂时称它为无主之地。”
“降落后的第三天，我发现了那颗红色的星星。”
兰臻悄悄睁开眼睛，趁着刚刚被表白的劲儿偷看阿斯特，阿斯特本人似乎没有察觉，翻过一页继续念：
“我最初以为它是无主之地的一颗卫星，但很快意识到它可能并不高悬在天空中。”
“它位于我们营地所在位置的北边，紧贴着地平线。夜晚会向天空发出微弱的红光，亮度不稳定，时而闪烁，像濒临熄灭的信号灯。我尝试破解信号未果，又用探测器扫描，始终未能识别出任何已知的能源反应。”
“第四天，我再次看见了它。”
“今晚我戴着心率手环入睡。醒来时手环上的数字是六十二，而远处红光闪烁的节奏，与我的静息心率完全一致。”
“第五天，它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它时明时暗，好像在召唤我。”
阿斯特不知看到了什么，微微皱着眉，停顿了一下，还是接着念下去：
“第六天，我终于确定，那不是一颗星星，它活着，它在模仿我。”
卧室里奇妙地安静下来，兰臻忍不住出声打断阿斯特：“这怎么还是个恐怖故事？！”
阿斯特又往后翻，从这里开始，字迹明显变得凌乱，开始难以辨认。
“我带上探测器，朝着红色的光点一路向前。”
“走出营地不到两公里，我发现了第一块金属碎片。它半截埋在土里，表面有明显的侵蚀痕迹。我想那或许是某种飞行器的外壳。再往前走，碎片开始变多，有些大的甚至可以辨认出原本的结构，但更多只剩下指甲大小的残片，散落在这片荒原上。”
“脚下的土地颜色越来越深。灰黑色的砂砾间混杂着细密的暗红，像大量干涸的血浸进了土壤。我蹲下来，尝试拨开表面土层向下挖。我发现红色并不止存在于地表，它丝丝缕缕，一直向下延伸。”
“再往前，我看见荒原中央有一道狭长的裂隙，裂隙边缘堆积着大量金属残骸，泥土变得更加赤红，像鲜血一样沿着残骸向外蔓延。”
“你见过飞蛾扑火吗？那些残骸好像就以那样诡异的姿势，拼尽全力地，坠毁在这里。”
“我感到裂隙深处或许有什么东西，它正缓缓睁开眼。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一刻的感受，我只知道，我第一次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它在注视着我。”
兰臻忍了又忍终于听不下去，拼着发烧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一把抢过日记本：“写的什么颠三倒四的破玩意儿，拿给我看看！”
“我找到了它，它藏在地下。”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意识！当它开始注视，它便开始意识到，自己正在回应。”
“红色的星星一直在那里。我想，它已经注视着我们很久了。”
阿斯特正在念的那一页上鬼画符一样地写着三行谜语一样的句子。
就这？！
“这算什么航行日志？”兰臻两根手指拎起日记本，拿得远远地，一脸嫌弃：“时间看不清，坐标不知道，探测数据也没写，最基本的事件记录跟意识流一样。我感觉他第四天，还是第五天就开始不正常了。”
阿斯特也在一旁点头赞同，表示日志的记录手法非常不专业。
勉强再向后翻几页，后面的内容更加胡言乱语，连鬼画符都算不上了。兰臻又改朝前翻，目光重新落在那句“它在注视着我”上。
“不过，如果那个疯老头没有说胡话，飞行器扎堆坠毁在同一个地方真的非常邪典了。”她顺手把日志远远丢在床头柜上：“还有那个什么红色的星星，听上去像是个大型蚊虫诱捕器。”
忽然想起什么，兰臻又伸手去床头够日记本，阿斯特抢先一步将它拿了起来。
“哎，我还没看完呢！”兰臻抬着手叫道。
“今天先到此为止。”阿斯特阻止。
“就看一页。”
“不能再看了，兰臻小姐。”
阿斯特的语气温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兰臻刚想撑起身子，强行突围，就被他伸手扶着肩膀，重新按回了枕头上。
“您生病了，请您躺好。”
兰臻躺平，四目相对地看着他：“阿斯特，你的男妈妈角色进入地有点快了。”
“是。”阿斯特点头承认，替兰臻拉好被子，又检查了一下她的体温，“在您退烧之前，我打算都这么做。”
“那我不看了。”兰臻妥协道：“你帮我找找那本日记上有没有名字什么的。”
阿斯特应下兰臻的要求，拿起日志一页一页地检查。兰臻睡不着，又开始盯着阿斯特偷看。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细微“沙沙”声。灯光落在阿斯特的侧脸上，有种冷峻与温柔融合在一起的美感。
这次阿斯特注意到了兰臻直白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
“您应该试着睡一会儿。”他说，夜晚和灯光给阿斯特的声音增加了一层柔和的滤镜：“或许您还想聊些什么？我可以陪着您。”
兰臻想起自己以前总让阿斯特陪她玩角色扮演，真人互动，顿时觉得他这句话又充满暗示性意味。但自从这次回到环星，她已经改邪归正了！不再乱调戏机械生命了！
于是正人君子的她，欲盖弥彰地回答：“除了那种角色扮演，聊什么都可以。”
阿斯特当然不会嘲笑他的兰臻小姐，虽然角色扮演也可以，但他还是顺从兰臻的意愿问了自己有些在意的问题：
“您是因为这份手稿才答应赫尔曼，去拿静默场的运行记录的吗？”
兰臻点点头：“大部分是因为这个，当然赫尔曼的权限也是很诱人的。”
“我刚才稍微翻了一下这份日志。”
日志里面反复出现的“注视”，“意识”之类的意向让阿斯特也觉得非常歪门邪道，他谨慎地说：
“我一直认为您对于机械生命的意识研究没有太大兴趣，所以这份手稿里写的东西，我不建议您在缺乏更多信息的情况下，对它抱有太多善意的猜测。”
“我也没说我要另辟蹊径，攻克机械意识觉醒这种宇宙级难题啊。”兰臻侧过身子看他，理所当然地说：“你应该也查了他是吧，这个手稿的作者。”
阿斯特点头：“并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我帮赫尔曼，是因为那个疯老头毕竟是个人类，那么大年纪了，还被不清不楚地关在环星，疯癫癫，脏兮兮地，我不忍心。”
“我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他的手稿里找出点线索，弄清楚他是谁。他也不是什么大罪名，能联系上家人带回去最好。”
兰臻攥着被子角瞎想：“人老了，总会想儿女，想故乡，想落叶归根。就算年轻时是个伟大的星际探险家，现在也未必还想继续流浪。”
说到这里，想想疯老头的样子，兰臻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有正常家庭生活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