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有心事》Avrora

25、第 25 章 我不知道怎

　　跟我狂亮身份牌也没有用啊，我只是一个来镀金的，非常想睡觉的外国底层工程师而已啊！

　　赫尔曼当谜语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兰臻放弃吐槽，只保留核心需求看向最靠谱的阿斯特：“我真的很困了。”

　　“我送您回去？”阿斯特马上起身。

　　兰臻连连点头，坐在另一边的赫尔曼却不肯放人：“兰臻小姐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工厂里的事，虽然只是形式上的，也还需要你配合一下流程……”

　　“自己惹出的事，你自己解决。”阿斯特冷冷拒绝赫尔曼，带着兰臻就要离开。

　　赫尔曼对着阿斯特写满生人勿近的背影，忽然声音提高了两个八度：“阿斯特，你今晚格外不听劝！”

　　阿斯特对谜语人置若罔闻，任由身后的房门自动合上。

　　“你们俩吵架啦？”兰臻刚好回头看到赫尔曼愠怒的脸被关在厚重的公寓大门后，不由好奇道：“你们俩之前不是合作得挺好的吗？”

　　“公事上是的。”阿斯特回答。

　　你俩还有私事啊？！兰臻暗暗咋舌。

　　私事，私事阿斯特就不肯多说了，只带着兰臻驱车回学会主办方提供的酒店。

　　接连几日积攒的疲惫来势汹汹地涌上来，困倦让她从坐上车开始整个人就东摇西晃，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阿斯特调整好车内温度，身子悄悄靠过去一些。有了支撑，兰臻毫无芥蒂地靠着他睡着了。

　　再睁眼时她已经瘫在酒店的床上，室内的香氛像一双温柔的大手，轻轻按摩着她紧张的神经。明明今天才过去了大半，兰臻却觉得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客厅的灯光是感应的。她在床上翻滚的时候看到外面又亮了起来，阿斯特正静静站在沙发后面。

　　哦……还有被表白的事情没处理。

　　“进来嘛，别站在那儿！被人看到会以为我在虐待你的。”兰臻把脸闷在被子里蹭来蹭去，非常感谢男妈妈贴心地帮她换了睡衣擦了脸：“我想和你聊聊。”

　　虽然早有预料，阿斯特闻言还是一僵。他远远停在客厅中间，用身体姿势表达着一些无用的拒绝：“我可以站在外面听。”

　　“但我不想和你隔着门聊这个。”兰臻从床上坐起来，强硬拒绝远距离的无效谈心，拉着长音：“你快进来——”

　　阿斯特认命似的走进卧室，随后又被兰臻大力按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

　　“阿斯特……”兰臻也坐回床边，和他面对面，阿斯特碰上她的目光，不由地坐的笔直。

　　“刚刚在七厂，你是在表白吗？”

　　“是。”僵硬的声音从阿斯特那边传来。

　　“你现在都不叫兰臻小姐了……”聊天气氛不好，她佯装委屈，抱怨道。

　　“是，兰臻小姐。”阿斯特只好又从善如流地改口。

　　兰臻把枕头抓过来垫在膝上，手肘支在上面，单手托着下巴，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模样。阿斯特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傍晚的最后一缕日光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拉得很长。

　　“当时那种情况，你怎么忽然开始表白。”

　　星际社会无可避免地趋向多元化，但跨种族的特殊感情对于兰臻来说还是有点超纲，她选择先从简单的问题开始思考。

　　阿斯特肚子里准备好的说辞显然和兰臻选择的切入点不匹配，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卡壳，但还是选择诚实回答：

　　“您的适配器在试图唤醒我时触发了我的防御机制。”

　　“可能是我的情绪控制模块受到了干扰，一直以来都能够正常执行的情绪控制指令失去了作用。”

　　“情绪控制指令？”兰臻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是的，兰臻小姐，我是现役军人，需要很多自我约束，情绪管理就是其一。”阿斯特继续讲下去：“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很难再像过去一样控制某些念头。”

　　他似乎觉得这种囫囵的说法不够有诚意，又进一步解释：

　　“我变得非常想靠近您，想确认您是否安好，我开始无法接受您将注意力长久地放在其他人身上。这些欲望非常强烈，甚至一度……”

　　阿斯特犹豫着，艰难地说出了后半句：

　　“……甚至一度，我想要把您吃掉。”

　　“这怎么听起来不太妙呢。”兰臻惊讶：“我的适配器让你……难以自控……”

　　哇，这听起来太让人脸红心跳了吧！

　　“事实就是这样。”阴暗的欲望被阿斯特坦然地认了下来，他又紧接着排除潜在的误会：“但我可以确信，我只是暂时失去了部分克制欲望的能力，您的适配器并没有催化我对您的感情。”

　　“兰臻小姐，我向您表明心迹，不是情绪失控，也不是系统故障。只是有些心事，我已经藏了很久。但刚才，我没能忍住。”

　　兰臻原本还噙着笑，听到这里，却慢慢沉默了下来。阿斯特这番话说得太诚实也太认真，她那些用来逗人的玩笑和吐槽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合适的落脚之处。

　　她想起阿斯特半年来妥帖得无可挑剔的照顾，想起他总是恰到好处地退让，想起那些被她当作理所当然的注视与偏袒。

　　原来AI有了意识，也会有心事。

　　兰臻有些无法形容的难过，她垂下眼睛，好好调整了几次表情才又抬头看他：

　　“阿斯特，我不能说我一直都对你的感情一无所知，但是，是什么时候的开始的？你和我。”

　　阿斯特沉重的告白冲击到她，兰臻一开口，句子根本不成句子，她深吸了几口气，重新组织语言。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是必答题，阿斯特慢慢调取回忆，兰臻看到他领口的徽记一闪一闪：

　　“我很难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但应该很早，在您还只把我当作机械管家的时候。”

　　或许是怕兰臻不满意这个回答，阿斯特继续提议：“如果您想知道得更具体一些，我可以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向您汇报每一个值得怀疑的时间节点。”

　　“我以为在你们看来，我只是一个帝国来的，麻烦的异种生物。”兰臻半开玩笑半自我嘲弄地说。

　　“是的，兰臻小姐。”阿斯特完全赞同她清晰的自我定位：“您的确非常麻烦。”

　　兰臻心里的一丝丝难过一扫而空，抿着嘴就要用枕头丢他，阿斯特又接着说：

　　“但您说想带我走的时候，两次，在机械回收中心，还有您休假之前也打过报告……我都妄想过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哪怕只是作为您的机械管家。”

　　“我会在意您的每一条消息，在意您的生活习惯，也会因为您将注意力分给其他人而产生一些不太合理的情绪，尽管最初我来到您身边只是为了监视您。”

　　机械生命的记忆力真的很好，阿斯特不断调取过去的存档：

　　“您问过我是不是真的爱您，七次。”他继续举例。

　　“我知道那是您的特殊爱好，一些无伤大雅的角色扮演，我每次都依照您的设定回答。”

　　“您预设的台词是：‘只有我最爱您’，我只管执行。”阿斯特停了一下，微不可闻地叹气：“但后来又不再只是执行。”

　　“我想保护您，我想照顾您。如果这些都可以被归类为喜欢，那么我想，我已经喜欢您很久了。”

　　兰臻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经历过最奇妙的一场谈话。床边的机械生命认真地为自己的感情举证，赤诚地分析着他对自己的喜欢与爱。

　　“说实话我有些抱歉，”兰臻也在这种氛围下也变得坦率：“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你，阿斯特，我们毕竟是……有些奇怪，我没有想过。”

　　“我不是在拒绝你。”她赶在阿斯特开口之前补充：“只是还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我需要一点时间，可以吗？”

　　“可以。我的等待不会消耗太多能量。”阿斯特认真地回看着她。

　　“你是在装可怜！”兰臻坏心眼地笑着指出：“但不管怎么说，收到表白我都很开心。”

　　阿斯特不置可否，确实有点像一只乖乖的大狗狗。

　　“那我能先抱抱你吗？”兰臻忍不住又提出新要求，不培养，哪来的感情嘛！

　　“当然，兰臻小姐。”

　　阿斯特站起身脱下外套，张开双臂，把迎上来的兰臻圈了进去。

　　身体相互碰撞，仿生皮肤加机械躯体的触感确实比人类的肉体凡胎硬多了。兰臻环上阿斯特的腰，闭上眼睛感受建模怪的好身材。

　　但奇怪的是，她竟然在这个拥抱中感到自己在发抖。

　　“您在发抖。”阿斯特明显也感觉到了。

　　天呐！兰臻不由地老脸一红，太尴尬了！按说自己也不该是这么把持不住的人吧……

　　她偷偷攥了攥拳头，哪知道指尖竟然也不受控制地发颤。

　　“可能是有点冷？”她疑惑地抬头去看空调。

　　“您的体温偏高。”阿斯伸出手试了试兰臻的额头：“而且您的反应速度也比平时迟缓。”

　　他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又仔细端详兰臻的脸色：“您应该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