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有心事》Avrora

22、第 22 章 枪口对内？

　　“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从阿斯特背上以一种睥睨的角度俯视赫尔曼，兰臻觉得今天的自己是有理由无语的。

　　赫尔曼倒是闲闲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不起身，蜷起两条长腿若无其事地坐在地上说：“来体验机动防卫部研发的新武器。”

　　兰臻完全不给面子，意有所指地在他刚刚倒下的位置看了又看：“肉身亲自体验？太有奉献精神了。”

　　“光看报告有什么意思？新装备嘛，总得有人替大家试试效果。”

　　“那我感觉效果相当不错。”兰臻保持阴阳怪气。

　　赫尔曼嘴里应该是没有实话了，兰臻拍拍身下沉默的阿斯特：“别理他，咱们快走吧。”

　　阿斯特依言转身，抬腿就走。赫尔曼感觉不对劲，往常遇见阿斯特，他总会停下来交谈几句，至少也得聊一句早上好，今天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了？

　　“阿斯特。”赫尔曼出声留人。

　　阿斯特目视前方。

　　“阿斯特上将？”

　　阿斯特脚下不停。

　　赫尔曼暗道奇怪，赶紧撑着地面站起身，大步跟了上去。

　　追到三人组旁边，阿斯特完全不理人，赫尔曼只能先找兰臻磨牙：“兰臻小姐，这是你新配备的专属座驾？”

　　兰臻侧过头：“我是他领导。”

　　“赫尔曼上将，有话还请直说。”阿斯特忽然冷冰冰地插进一句。

　　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嘛，赫尔曼扬眉吐气地笑起来，满意地开始讲述自己今天的主线任务。

　　他的确是来体验新武器的。

　　灰港第七重工厂暴动发生后，机动防卫部申请启动静默场，以控制事态进一步扩大。

　　静默场作为机动防卫部最新研发的军事装备，其部署和启用均受到严格监管。赫尔曼身兼军科两派的高级职务，需要对这类新式武器的部署情况，作用范围，以及杀伤力进行核查。

　　然而静默场的实际覆盖范围远远超出了申请报告中列明的打击区域，大量未参与暴动的机械生命乃至路过的周边居民都遭到了无差别攻击。赫尔曼察觉情况有异，亲自进入工厂调查。

　　尽管对新武器的威力有所预判，赫尔曼提前做足了准备，第二轮静默场启动时，他还是被波及，栽倒在工厂角落。

　　“我想请你们帮忙，最好能搞到那东西的运行记录。”赫尔曼轻飘飘地丢出自己地狱难度的任务。

　　“不行。”阿斯特毫不犹豫地拒绝：“下一轮静默场应该快来了，我还有两名部下需要带出去。”

　　意料之中地被秒拒，赫尔曼一点也不恼，不紧不慢地贴在他身边：“别急着拒绝我嘛，咱们还没谈报酬呢。”

　　赫尔曼又看向兰臻，随之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兰臻小姐，阿斯特今天不太好说话，我就不跟他谈了。你是他的领导，我直接跟你谈。”

　　“只要你们帮我拿到运行记录，我可以把那疯子的手稿都给你，再加上我个人权限一周的使用权。怎么样？”

　　给这么多？兰臻狐疑地看着赫尔曼：“拿了你的东西，我可还不起。”

　　可是吧，潦草躺了满地的机械生命终究让兰臻有些如鲠在喉。良心这种东西，就会在你明明哪儿都没问题的时候，依然让你觉得不舒服。

　　静默场，你不是个好东西。

　　“要不咱们帮帮他吧？”兰臻趴在阿斯特耳边小声商量。

　　“您不是很讨厌他吗？”阿斯特也不管赫尔曼就在身边，将兰臻从背改为抱。

　　喂！你太直白啦！兰臻在心中狠狠给了阿斯特一拳。

　　自从被她用适配器强行电醒，阿斯特整个人好像有了后遗症，一会儿在线一会儿断网，到现在看着也不太正常。

　　“此一时彼一时嘛。”兰臻扭头不去看被讨厌了的赫尔曼：“你看大家都怪可怜的。”

　　“我去取运行记录。您跟着赛勒斯先离开这里。”阿斯特放下兰臻，示意他去赛勒斯身边。

　　赫尔曼听见阿斯特答应帮忙，立刻顺杆儿爬似的插嘴：

　　“等等，兰臻小姐得跟我们一起去。”

　　阿斯特立刻满眼威胁地看着他。

　　赫尔曼无视阿斯特能把人钉穿的视线，指了指躺了一地的机械生命：“静默场对碳基生物应该没有影响。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至少还有兰臻小姐能想办法把我们弄醒。”

　　阿斯特不能提起被兰臻唤醒后持续不断侵扰大脑的原始欲望，又无法反驳赫尔曼。就连赛勒斯也觉得赫尔曼言之有理，快速和长官进行简单交接，拎着两个前部下，几个闪身就走得不见人影。

　　赫尔曼开始给阿斯特同步信息：

　　“静默场的控制终端在厂区外围，机动防卫部的指挥车上，那里保存的应该是整套静默场的运行记录。不过我怀疑那份记录大概率会被人动手脚。”

　　“指挥车发出启动指令以后，工厂内部预先布设的静默场发生器就会依次启动，共同形成覆盖特定区域的静默场。”

　　他又指了指厂区东侧。

　　“真正有用的是生成在发生器里的本地日志。静默场的每一台发生器都有独立存储模块，能记录自身的启动时间，实际功率，还有覆盖范围的变化。”

　　阿斯特抬手调出工厂的立体结构图：“告诉我具体位置。”

　　赫尔曼稔熟的圈出几个点：“东侧三号、四号发生器。”

　　“你确定它们参与了静默场的运行？”这两个点离工厂中心区域很远，阿斯特一边询问一边在脑中组织作战计划。

　　“我亲眼看见的，可惜还没来得及取出记录，就被那鬼东西放倒了。”

　　“好，我现在去取。”阿斯特行动力惊人。

　　“别急，我还没说完。”赫尔曼无奈地笑了笑，“东三，东四现在恐怕已经被机动防卫部的人看管起来了，要拿到运行记录，得咱们三个通力合作……”

　　两个军部高层在她眼皮子底下商量“你动手，我望风”，紧锣密鼓地制定作战计划，兰臻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荒谬。偷拿N78数据的事在自己心里还没翻篇，当时的警察就带着她这个小偷一起有组织有纪律地组起队来。

　　我或许已经不是一个外来者了。

　　在这个不适宜的时间和地点，兰臻懵懵地想。

　　三人敲定的行动方案是声东击西。三十六计，老套路，但总是有效。

　　赫尔曼负责缠住指挥车里的负责人，尽量推迟下一次静默场的启动时间。阿斯特趁机进入东三，东四获取运行记录，兰臻则需要全程保证阿斯特的意识清醒。

　　“那么……合作愉快。”

　　赫尔曼潇洒地丢下总结陈词，率先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工厂外走去。阿斯特则带着兰臻迅速攀上屋顶，向相反方向飞驰。

　　不过眨眼的工夫，三人的身影便分向两端，消失在层层建筑之间。

　　***

　　“你们几个。”

　　工厂外围，正在指挥车内待命的几位机动防卫部军官闻声抬头，为首的人认出了赫尔曼，连忙跳出指挥车敬礼：

　　“赫尔曼上将？”

　　赫尔曼冷着脸微微颔首：“请先暂停一下，我有件事要问你们。”

　　他走到车旁，目光嫌恶地扫过车内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语气不善：“这套静默场是谁批准使用的？我看你们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突如其来的指责让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尝试解释：

　　“上将，静默场是诺伊尔上将亲自审批后使用的，我们一直有严格的安全规范和操作流程……”

　　“安全？”赫尔曼嗤笑一声：“那请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东厂区外有居民倒在路边？”

　　“为什么实际使用范围和申报给我的影响范围对不上？”

　　“你们为什么私自扩大打击范围？”

　　他的话让几人成功变了脸色。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单纯的镇压工厂暴动吗？”

　　“这是愚蠢的！枪口对内的无差别攻击！”

　　赫尔曼趁势逼问，话锋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对方几人插嘴的机会。

　　“把东区的负责人给我全部叫来！”赫尔曼下令。

　　“可是……”对方仍试图辩解：“马上就是下一轮静默场的启动时间。”

　　“愚蠢的家伙。”赫尔曼冷笑一声：“无辜市民仅仅经过厂区外围就受到波及，厂区里面难道还需要静默第三次第四次？”

　　他往上前一步，语气严厉：“立刻停止下一轮静默场启动，先解释清楚你们牛头不对马嘴的报告。”

　　“这种错误的行为，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赫尔曼严肃强调。

　　“上将，静默场的运行有既定程序，临时中止需要经过审批。我们正在处理工厂暴动的遗留问题，您不能直接干涉机动防卫部的工作。”为首的军官顶着赫尔曼的怒气严正拒绝。

　　“你倒是挺清楚自己的责任。”赫尔曼忍不住笑了：“我不管你手里拿着谁的授权，也不管你们原定的计划是什么。”

　　赫尔曼收起笑意：“现在，我以军情防卫部上将的身份，要求暂停下一轮启动，并立即提交安全评估。”

　　“如果您坚持……”

　　“我当然坚持。”赫尔曼不容拒绝地打断他，语气听起来竟然算得上和蔼：“你最好祈祷这次只是我小题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