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有心事》Avrora

23、第 23 章 为什么要在

　　官大一级压死人，机动防卫部的军官脸色异常难看。

　　“……明白了，赫尔曼上将。”

　　他的腮帮子狠狠动了几下，转身向指挥车走去，接连下达了几条指令。

　　【暂停下一轮静默场启动！】

　　【通知东区各组，除巡逻卫队，所有人立即结束值守任务，撤离发生器，迅速返回厂区外临时指挥点！】

　　命令很快通过军用通讯系统传达出去。

　　正在发生器旁为下一次静默场启动做准备的军官和士兵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发生器外壁的指示灯接连熄灭，设备运转的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

　　“他们走了。”一直躲在东三区发生器附近兰臻低声道。

　　阿斯特轻轻拍了拍兰臻的腿，从掩体后现身。四周空无一人，他们穿过空荡荡的厂区顺利抵达发生器附近。

　　这是兰臻第一次看到静默场的实体。足有两人高的发生器牢牢嵌在地面，数条粗壮的辐射臂从顶部伸出，安静地伏在地上，好像一只沉默的异形大章鱼。

　　兰臻还想伸头细看，刚刚熄灭的指示灯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整排，一道幽蓝的激光向她劈面砸过来！

　　阿斯特侧身一躲，激光擦过两人轰然击中身后的地面，灼热的气浪翻卷上来，带起碎裂的混凝土混合着灰尘四散飞溅。

　　“这东西还有守卫模式！”太让人震惊了！

　　匍匐在地面的发生器像是被惊醒的怪物，原本温顺地垂在地上的辐射臂缓缓抬起，末端炮口赫然亮起充满攻击性的幽蓝色光芒。

　　蓝光接连落下，阿斯特依次避开。发生器活了一样，张牙舞爪地挥动着辐射臂，不依不饶地追着两位入侵者绞杀。

　　一番交手，阿斯特不退反进，迎着蓝光急急向前，数道攻击在他们周围交错轰鸣，又尽数落空。几个闪身过后，阿斯特背着兰臻顺利钻入了发生器的腹部。

　　一时间，两人好像潜入了某种食人植物的内部，头顶的藤蔓依旧凶狠地虚空乱舞，根部却异常安静。

　　“咱们得快点，搞出这么大动静，他们肯定马上就会回来查看！”兰臻紧紧搂着阿斯特的脖子着急道：“为什么机动防卫部会研究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怎么不拿到军备展示上去！”

　　兰臻心里难受，又觉得自己纯粹在说瞎话：“专门针对自己的种族制造杀伤性武器，共同体这是想自我毁灭吗？”

　　阿斯特无暇顾他，一手托住兰臻，一边快速搜索发生器的控制系统。

　　“应该就在地面附近。”依着工程师的直觉，兰臻直接建议阿斯特从底部找起。

　　阿斯特迅速蹲下排查，不多时果然摸到一块拧了螺丝钉的金属外壁。卸下可活动的盖板，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一块控制屏幕。

　　“不要接，等等！”

　　阿斯特当即就要接入自己的个人终端，兰臻连忙叫停。

　　她手脚并用地从阿斯特背上滑下来，三下五除二将发生器接进自己的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连串验证信息。

　　“用我的。”她不容置疑地说。

　　阿斯特深深看了兰臻一眼。

　　“快下载啊，看什么看！”兰臻柳眉倒竖，催促他不要浪费时间。

　　“记录被加密了。”阿斯低着头特尝试调取，系统连续弹出【记录无法访问】的提示框。

　　兰臻凑过脑袋看：“这应该不是加密的问题。”

　　她一目十行地确认信息：“你用军用权限查看，就只能看到设备状态，拿不到原始记录。”

　　阿斯特停下手里的动作：“您有别的办法？”

　　在N78摸了小半年的鱼，这点问题兰臻可太熟悉了。

　　“我能把它切换到工程维护模式。”她飞快输入指令：“我之前在你手下，测试全都是这么搞的。”

　　“好了！”

　　运行记录开始自动下载，屏幕上的进度条迅速向前推进。兰臻满意地对着自己的技术自卖自夸：

　　“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没我不行！”

　　“此次行动，功劳七成在我～”

　　“赫尔曼慧眼识人，要我说，还是得找专业人士嘛！”

　　兰臻的获奖感言颇识时务地停止在东三发生器的运行记录下载完成那一刻。

　　随着下载进度拉满时发出“叮——”地一声轻响，兰臻迅速拔下自己的终端拉着阿斯特切换成逃跑模式：

　　“快背我跑路！”

　　阿斯特沉吟一下，矮下身子背起兰臻。先是几个利落的闪身，退出发生器辐射臂的攻击范围，随后调转方向，朝着工厂外飞奔。

　　“哎！不是还有东四……”兰臻在阿斯特背上张嘴，呼呼的风灌了一肚子。

　　“来不及了。”身下的阿斯特低低回应。

　　好像为了佐证他的话一样，工厂四周的扬声器同时开启，一个冰冷而严厉的声音直穿耳膜：

　　“警告！东三区检测到未经授权的入侵行为。请立即停止当前行动，原地等待核查。”

　　那声音停了一小会儿，又重播。

　　“重复一遍，请立即放弃一切反抗。任何试图破坏军用设备和逃离现场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敌对，机动防卫部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随着警告结束，警报声从四面八方盖过来。兰臻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后知后觉开始发怵，她小声问：“阿斯特，你能逃得掉吗？”

　　“简单。”

　　阿斯特想也不想就丢出来的两个字非常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场。

　　呃……厉害，兰臻掩面。所以说出任务还是要带大佬。

　　果然如阿斯特所言，两人光速撤离，阿斯特凭借惊人的五感和过硬的实力，一路上竟然一个机动防卫部的人都没正面遇到。

　　眼看胜利在望，兰臻都已经隐约看到工厂外围的警戒线。头顶的扬声器忽然滋啦一声，刺耳的警报戛然而止。广播中出现了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男声：

　　“兰臻，听得到吗？”

　　兰臻猛地抬头向上看去，谢维衡？！

　　那熟悉的声音温和而沉稳，透过工厂遍布各处的扬声器，清晰地传进她耳中。

　　“别害怕，也别乱跑，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马上会有人来接你。”

　　怎么是谢维衡？！

　　时间不够细想前因后果，兰臻立刻叫停阿斯特：“放我下来，你先走，你自己走。”

　　谢维衡的声音停止，警报声又响起来。

　　“兰臻小姐，我们说好的，我带您一起离开。”阿斯特拒绝了兰臻的要求，把她往自己背后更用力地贴了贴。

　　“请您不要在这种时候做出不必要的牺牲，我没有独自撤离的打算。”

　　“牺牲什么牺牲！那是我哥！”阿斯特不配合，兰臻着急地在他身上扭来扭去：“快放我下来！”

　　阿斯特顺从地将兰臻放下，双脚一挨地，手腕又被阿斯特牢牢扣住。

　　“没有关系，您跟我走，我会保护好您，不会有任何危险。”

　　“我知道你厉害。”兰臻试图把手抽出来，没成功：“但你不能被机动防卫部的人发现！”

　　“赛勒斯和赫尔曼肯定也不想被发现。万一被指认出来，你们这算是什么？擅闯管制区，严重点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吧！”

　　“谢维衡是我哥，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上来的，但你相信我，这事儿推在我身上最合适。”

　　兰臻苦口婆心地讲道理，阿斯特无动于衷，一言不发。警报声“呜哩呜哩”地吵得让人心烦，兰臻生起气来，开始口不择言：

　　“你到底是想保护我，还是想把我占为己有？！”

　　“都有。”

　　“兰臻小姐，都有。”阿斯特轻轻地说。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阿斯特是先愣住的那一个。他完全没想明白，一直被压抑，被封存的两个字，是怎么趁着这场混乱，猝不及防地挣脱了理智的束缚，忽然脱口而出。

　　保护她，当然可以借口说，那是他应尽的职责。

　　可是独占呢？

　　那是职责之外的东西，是他无数次自我审视，反复压下，始终不敢摆到台面上的私心。

　　怎么会说出来？

　　怎么会说出来？

　　阿斯特看着兰臻，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自己脱口而出的欲望。

　　而兰臻也只是在喧嚣刺耳的警报声中，震惊地回望着他。

　　先反应过来的当然是兰臻：

　　“……你有病啊？”

　　她的脸微微有些潮红，一丝碎发滑落出来，粘在嘴唇上。她的声音怪异地拔高了几分：“哪有人在这种地方表白的！”

　　阿斯特依旧固执地看着她。

　　兰臻深深吸气，反攥住阿斯特的手，用力回握，咬着牙道：

　　“你走。”

　　“兰臻小姐，我不能——”

　　“你不走，我永远都不会回应你！”

　　“……回应我？”阿斯特被兰臻话中隐约的可能性击中，挣扎着开口：“您说的，是真的吗？”

　　兰臻简直要被阿斯特气笑了：“天上都开始下刀子了还在这谈情说爱？最好明天你们仨一起被机动防卫的那什么诺伊尔打包送上军事法庭，我一定找黄牛买票旁听，看看你们到底能判几年！”

　　阿斯特终于松开了手：

　　“那么，请您务必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