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静默场与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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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坠毁？
道歉的年轻人触发关键词让她眼睛一亮，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件事吧？
稍闲杂人等太多，兰臻只能先伪装一下情绪，假装大度道：
“好啦，原谅你了。”
不原谅又能怎么办呢？她又掌握了一项年轻人少见的美德：含泪原谅别人。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刚准备回学术交流会场，远远就看见一道美丽的身影匆匆穿过人群，四下张望。
伊！芙！琳！你终于回来了！
她步履匆匆，漂亮的金色卷发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从混乱中脱身。看见兰臻安然无恙，伊芙琳大大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兰臻！”
兰臻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张口就是眼泪汪汪地一通控诉。
“太没有义气了，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兰臻痛心疾首地抓住她的手。
“说好通力协作，怎么关键场合掉链子，害我一个人孤军奋战！”
“我一个大佬都没有勾搭到，发表没讲完就被抓走了！呜呜呜……”
“你和那个奥维尔到底有没有和好啊！”事已至此，不如先吃瓜吧。
没想到兰臻的关注点竟然在前男友身上，准备了一肚子道歉台词的伊芙琳被八卦之心击穿，瞬间僵硬了起来：“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哦，那就是没和好。
回到会场，学术交流已经推进至午餐环节。兰臻端好餐盘，终于如愿以偿地吃上了主办方提供的豪华午餐。为了当学术蝗虫，今天上午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不过收获还是相当丰厚的。兰臻一边挑选甜品，一边在脑海里盘点一路过来认识的几位大佬。这个研究适配理论，那个专攻机械意识，虽然年纪都大了些，但一看就知道写推荐信的时候肯定有分量。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找到那个爆她学术黑料的年轻人好好聊聊。
其实兰臻早就看见了，那人正低着头站在一位老教授面前。后者脸色不善，显然不是在关心他中午有没有吃饱。年轻人点头如捣蒜，身子弯得像一株遇到了台风天的小树苗。
“……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凭几句批注就下结论？”
兰臻隐隐约约听到老教授的责备，正中下怀。于是端起餐盘，假装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教授，您别生气。”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看见来人竟然是兰臻，又是一番忙不迭的道歉。
兰臻眉眼带笑，一副这事早就翻篇了的轻松姿态：“没关系，说到底都是一场误会，别为这点事影响午餐的心情。”
老教授脸色稍缓，看向年轻人的神色却仍有不悦：“兰臻研究员，你太宽容了。”
“这真不能全怪他。”兰臻趁机体贴地替年轻人说话，“听说他是在军情部看了份飞行器坠毁的报告才产生的误会？”
年轻人连连点头：“对，对！我当时翻到那份事故报告，发现最后多加了一页参考，和您的论文观点很像，所以才……”
“就是这样，误会而已。”兰臻先向老教授解释，又适时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说起来，我也想看看是什么人和我英雄所见略同呢！”
年轻人顿时找到了将功补过的机会，眼睛发亮：“报告我有！”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又僵住。
兰臻疑惑地等着下文，老教授也转过头看他。
年轻人的脸色从欣喜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开口：“我当时从台下扔过去的那个东西……”
“……就是存储器……”
他挣扎着挤出了下半句。
呃……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留啊……
物理意义上的“报告最终经手人”兰臻对手上这个本来应该保大命的手环，以及他的原主人表示非常不满。
餐厅外忽然传来引擎轰鸣，兰臻被响声吸引，扭头看去，只见阿斯特的副官赛勒斯停下悬浮车，向餐厅疾步而来。
“抱歉打扰您，但我有一件事必须请您帮忙。”
找到一手小金碟一手小银叉的学术蝗虫，赛勒斯拉着她就往外走，他的制服上少见地落满灰尘，脸色苍白地好像能源马上就要告罄。
“……赛勒斯？”兰臻好久没有见过这号登场人物了，坐上车的第一时间就发表意见：“你的衣服好脏！”
赛勒斯迅速启动自动驾驶，言简意赅：“长官出事了。”
“什么？！”兰臻大惊。
“机动防卫部在镇压暴动时启动了静默场。”赛勒斯也不管兰臻听不听得懂，一股脑地把现状说了出来：“封锁区域内的机械生命都受到了影响，上将也在其中。”
“什么静默场？”兰臻追问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强制休眠。”
兰臻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
对于普通的机械设备而言，强制休眠最多等于直接拔电源。但对于已经觉醒的机械生命来说，强行切断意识的自主响应，如果没有专业设备进行复苏，他们很难自行恢复意识。
赛勒斯用沉默回应兰臻的震惊，情况不容乐观。
“灰港的工人再怎么闹事，也是要抓人，要审讯的吧？给所有的机械生命都按了关机，这算什么处理方式？”兰臻非常不赞成机动防卫部的无差别制暴手段：“连阿斯特这种都受影响，这东西根本不区分身份，也不区分有没有参与暴动啊！”
赛勒斯本打算继续保持沉默，但看到兰臻恨不得揪出机动防卫部的人理论理论的表情，才开口道：“机动防卫部给出的理由是说，现在暴动已经蔓延到多个厂区，常规警力无法迅速控制局面。静默场能够在短时间内让暴乱分子失去行动能力，避免冲突进一步扩大。”
“听起来还挺人道。”兰臻笑容欠奉，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只要大家都动不了，当然就没有人能打架了。”
“可如果里面有伤员呢？如果有人正在救人呢？如果有些机械生命根本没参与暴动，只是恰好在覆盖范围内呢？”
赛勒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也没有再表达任何个人观点。
“那你找我干什么？”兰臻缓了一会儿继续追问：“救人得找伊芙琳，打架也是。”
赛勒斯转身从车内储物箱拿出一个小包：“这是您的适配器。”
“什……什么意思？你让我用适配器插他？！”
兰臻差点蹦起来。
“先不说适配器能不能给意识体用，你不怕我把他格式化成傻子了吗？”
靠近厂区，赛勒斯的座驾忽然悬空，几个刁钻的转身，避开密密拉起的警戒线直直钻进了一片死寂的工厂内部。
静默场，果然名副其实。整座工厂鸦雀无声，放眼望去，流水线上，生产区外，机械生命像被收割过的麦子，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兰臻脑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词：赛博乱葬岗。
阿斯特半倚在一堆物料箱上，双眼微阖，暗淡无光，连胸口的指示灯都看不到。
兰臻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去，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冰冰的。
“你们的物理接口到底在哪儿？”把阿斯特从上到下摸了个遍，兰臻一无所获。
“后颈第三节颈椎，”赛勒斯说：“您要是再往下找，可能就得涉及军方隐私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冷笑话？！兰臻又仔细摸了摸阿斯特的后颈，“咔哒”一声，一个亮着光的接口弹了出来。
“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兰臻一边求赛博真神保佑，一边打开装着适配器的包包。
看清赛勒斯拿来的东西，兰臻两眼一黑：
“赛勒斯，这不是帝国技术院的通用适配器，这是我最近照着共同体的图纸，自己手搓的山寨版……”
想想自己的水平，兰臻的额头悄悄流下冷汗。
“怎么办？赛勒斯。我这个用的是家电联网协议，按理说接进去之后阿斯特唯一的身份就是一台高档饮料机。”
赛勒斯看看自己的长官，又看看兰臻手里的适配器。
“如果您能保证上将恢复意识后不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不能。”开玩笑，万一你跟我追责怎么办！
远处传来巡逻队脚步声。赛勒斯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请您尽快开始。”
适配器接入身体，“滴——”地一声亮起绿灯。
【监测到未知终端接入】
兰臻只觉得手心一痛，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数据线猛地反冲上来。阿斯特体内的防御机制即使在休眠状态下也立刻开始反击，乱码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涌进适配器的小屏幕，眼看就要爆缸。
我靠！兰臻被烫急了，一边甩手一边直接开始话疗：“你给我醒过来！听到没有，醒过来！喂！红茶里没加糖！红茶没加糖！”
赛勒斯并不觉得这种语言疗法会奏效，正想带着兰臻和上司先避过巡逻队。
哪知阿斯特原本熄灭的双眼突兀地划过一道幽蓝电光，随即睫毛开始微微颤动。像是被人从深沉的梦魇中强行拽了出来，他冰冷精密的瞳孔骤然收缩，近乎凶戾的杀意在其中一闪而过。如同休眠中的野兽被骤然惊醒，他本能地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然而暴戾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生生压了下去。他的视线迟缓地再次聚焦，最终落在兰臻近在咫尺，气急败坏的脸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