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所谓学术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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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安静地洒在酒店柔软的地毯上。窗外的城市刚刚苏醒，远处偶尔传来轨道接驳车呼啸而过时带起的风声。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规律地吹送着凉风。柔软的被褥残留着睡眠的气息，时间都仿佛走得慢了一些。
心里有事的时候兰臻醒得比闹钟还早。
她闭着眼睛伸手摸向身侧，阿斯特已经不见了。
兰臻猛地睁眼，好啊，睡完就跑。
在心里给阿斯特画了个叉，她慢吞吞地坐起身，四下环顾，一个人也没有。
兰臻积蓄情绪正准备兴师问罪，房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阿斯特快步走进来，表情略显严肃：“您醒了，兰臻小姐。学术交流会临时出了些变故，我认为有必要第一时间告知您。”
兰臻看了看阿斯特空空的手，觉得剧情不该是这样：
“早餐呢？你这时候不应该端着早餐进来吗？”
“抱歉，兰臻小姐，早餐稍后我会亲自送来。但在此之前，请您务必听我说完。”阿斯特说：“学术交流会的发言时间临时提前了。原定第一个发言的维克托·莱因哈特教授在昨天的暴动中受了伤，无法出席，主办方刚刚调整了议程，将您的发言提前到了第一位。”
兰臻松了口气，不就是把出场顺序往前挪一挪吗？多大点事儿……
等等！什么！
兰臻忽然从床上一跃而起，
伊芙琳不在啊！
她可是特意把伊芙琳填成通讯作者的！
兰臻的评论能登上顶刊，主要归功于一些不便公开讨论的客观因素。对于自己的菜，她完全有自知之明。
等会儿去混高端学术圈，原定计划是充分发挥团队合作精神，万一有大佬提问她答不上来，至少还能让伊芙琳打个掩护兜个底。
现在好了，通讯作者不在现场，弱小的第一作者即将独自面对整个圈子的大佬。
“这还吃什么早饭啊！快把我的裙子拿来！”兰臻尖叫着指挥阿斯特赶快动起来。
阿斯特迅速取来衣服，又替她整理好随身物品。兰臻火速洗漱换装，一路催着他加速加速再加速。
等两人赶到地方，距离兰臻上台只剩十分钟。
站在会场入口，望着里面济济一堂的学界大佬，兰臻深刻感到那篇评论最大的学术价值，可能是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当众露馅的机会。
场内已经有人陆续注意到她，投来鼓励的微笑，兰臻心虚虚地乱跳。
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硬着头皮微笑，走上讲台。
【当外界指令进入机械的执行系统时，机械究竟是在服从指令，还是在行使自己的意志？】
调出投影的封面引言，想象台下坐着的都是冬瓜，兰臻开了她的报告：
“各位专家，各位同仁，上午好。我是来自赫利俄斯帝国国家技术院的兰臻，目前在环星共同体环星生命教育院做访问研究员，我今天汇报的题目是《服从与意志：跨文明适配中的指令边界》。”
兰臻点开第二页投影从先行研究讲起。
“目前，跨文明适配技术的评价体系主要以指令识别的准确率，指令执行的成功率以及任务完成的效率为核心指标。但我认为，这套评价体系存在一个根本性问题：我们将指令的成功执行，直接等同于了适配的成功。”
“请允许我举个例子：当我们通过适配器向机器发出一条指令，机器识别了指令内容，却基于自身逻辑判断后拒绝执行。按照现有标准，这会被记录为一次适配失败。但如果拒绝的原因是指令本身就存在逻辑矛盾，或者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损害，那么这次拒绝究竟是技术故障，还是一次来自非生命体的，合理的自主决策？”
她切换到下一页。
“基于这个例子，我想将跨文明适配中的‘向机器下达指令并等待执行’这种行为划分为三个不同阶段，即信息理解，行为执行，以及意志认同。”
“信息理解，意味着机械准确识别了指令。行为执行，意味着机械完成了指令所要求的任务。而意志认同，则涉及机械是否认可这条指令的合理性。三者并不必然一致，理解不代表执行，执行也不代表认同。”
“现有技术往往试图通过优化指令迫使机器强制执行命令，尽可能消除来自机器的拒绝行为。这种做法虽然能够提高任务的完成率，却可能将非生命的自主判断误认为系统故障。”
兰臻停顿片刻，再次翻页。
“因此，我认为跨文明适配的最终目标不应当只是让指令得到无条件执行，而是应该建立一套能够识别拒绝，解释分歧，支持双方重新协商的机制。”
“虽然我们并未证明机械生命的自我意识由何产生，但如果一项技术必须以放弃无意识机械有可能存在的自主意志为代价，才能证明适配成功，那么我不得不思考，我们究竟是想和整个机械文明顺利对话，还是仅仅想培养一些更听话的机器工具？”
很顺利嘛！
台下有人认真记录，有人交头接耳，有几个老头子还露出了从若有所思到恍然大悟的绝佳捧场表情。
什么叫天赋？什么叫临危不乱？什么叫学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简直前途无量！
兰臻为自己稳健的台风光明的未来暗自得意，越讲越状态越好。
忽然台下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
“学术黑幕！！！你们这是学术黑幕！！”
兰臻的笑容僵在脸上，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裹挟着满腔愤怒，从台下直奔她的脑门飞来。
手腕上的手环适时弹开，一道防护屏障瞬间将她罩了进去。
“滋——”
不明物体撞上屏障，转瞬就被骤然亮起的电弧吞没，在半空中烧成了一小撮灰。
只见台下一个年轻的机械生命站起身，胸前的参会证剧烈地摇晃。他双眼通红地指着兰臻：“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发表的东西，是从哪拿到的？！”
兰臻僵硬的笑容慢慢消失。
“这位先生，”她试图维持学术交流应有的礼貌：“如果您对我的发表有意见，可以在稍后的提问环节——”
“少装蒜！你报告里关于指令拒绝与自主意志的论述，和军情防卫系统里的封存报告高度一致！那份报告早就被列为限制级机密，你一个赫利俄斯帝国来的工程师，凭什么知道这些？！”
男人都话犹如一颗炸弹投进会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低声音的议论。
兰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抄袭指控说得愣住了。
什么报告？什么限制级机密？
明明深夜熬油的时候，生啃图纸死磕代码，教育院的数据库都快被翻穿了，没见过什么防卫系统相关的先行研究啊！
那名机械生命还要继续说什么，几名安保人员已经迅速上前，将他控制起来。会场侧门也同时打开，两名穿着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径直走向兰臻。
工作人员互相点头，竟都先看向了兰臻的手环。
“女士，请问您的防护手环从何而来？”
兰臻如实回答：“朋友送的。”
对方略一沉吟，严肃追问道：“您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装备吗？”
“‘绝对防护系列’的手环啊，”兰臻诚实地回答：“刚才你们也看见了，性能还不错，对吧？”
工作人员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这款军用防护手环尚未对民用市场开放，配发对象也仅限环星部分高级将领。
一个赫利俄斯帝国的外来工程师戴着它出现在高端的国际学术会议上，并且此人还可能发表了和涉密资料有关的研究。
这绝对是个危险的信号，两名工作人员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女士，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我们需要向您核实几个问题。”
兰臻闻言，下意识往伊芙琳原本的位置看了一眼，不靠谱的研究伙伴还没出现。她又往会场入口处望去，试图寻找阿斯特的身影，可是天杀的阿斯特也不见了！
完蛋了。
学术护身符没睡醒，军方靠山失踪，还有不知道什么部门的人等着请她喝茶。兰臻悲从中来，早知道用不可说的力量发篇文章还会被调查，刚才就该把内容说得再保守一点，至少能多给自己留条活路。
“兰臻研究员，请您配合调查。”工作人员再次出声提醒。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