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能量守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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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场失意，职场得意，遵守能量守恒定律的故事一贯是这样写的。
拿到适配器图纸和代码，兰臻感觉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科研境界一日千里，往日晦涩难懂的公式看起来竟分外眉清目秀。
她当即闭关数日，废寝忘食，潜心钻研，终于在某天凌晨激情澎湃地迎来了环星科研生涯中的第一次小彻小悟。
大彻大悟发顶刊，小彻小悟就写评论强行发顶刊。再挣扎数日，一篇名为《服从与意志：跨文明适配中的指令边界》的学术评论被连夜送上星际顶刊《文明》主编的案头。数日后，文章顺利见刊。
兰臻喜气洋洋。因为文章发表没多久，她就收到了一封学术会议的邀请函。
这是即将在环星共同体一颗叫做“灰港”的工业星举办的跨文明高端学术交流会议，受邀者无一不是各领域的顶尖学者，技术权威。其规格之高，堪称学术界的神仙打架。
兰臻仔细核对过邀请函，虽然只是踩着底线险之又险地挤进了参会者名单的后排，但那又怎么样呢？主办方愿意承担会议期间的所有费用，不仅三天两夜吃住全包，还附带传说中的能源浴场体验，四舍五入一下简直是公费旅游。
灰港是环星共同体一颗历史悠久的工业星，它远离主星却拥有环星最大的重工业制造基地与维修中心。不仅如此，这里还保留着大量早期机械生命参与生产的历史资料，是兰臻早就列在心愿清单上的目的地。
飞行器上，兰臻乐此不疲地向一同受邀的通讯作者伊芙琳描述目的地的快乐蓝图，从重力疗养池一路畅想到工业博物馆，每一分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航行高度逐渐降低，灰港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正下方是绵延数百公里的工业带，深灰色的厂房沿着宽阔的道路整齐铺开，运输轨道纵横交错，车辆穿梭其间，好像这颗星球清晰可见的脉搏。巨型货运平台上，机械臂正将一艘艘飞行器送入停泊位。更远处，高耸的能源塔直插天际，蓝白色的光芒沿着塔身缓缓流动。
“哇。”兰臻发出由衷的赞叹：“这也太科幻了吧！”
飞行器继续下降，原本连成一片的工业带逐渐分出了层次，老城区也清晰地冒了出来。这一片建筑很有环星初创时期的年代感，金属外墙遍布手指粗细的焊接接缝，不少粗粝的金属骨架裸露在外，与后来加装的防护网纠结在一起。
灰港老城区的颜色是驳杂的，暗黄的老建筑，暖黄的店铺招牌，橙黄的指示灯，以及机械生命身上偶尔亮起的冷光，明明暗暗交织在一起，鲜活而忙碌。
“我就是灰港人。”换乘无人接驳车驶入市内，伊芙琳盯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老城建筑忽然低声开口。
兰臻眼睛一亮：“真的？那你岂不是我从天而降的本地向导？”
伊芙琳靠回座椅，双眼轻轻合上，纤长浓密的眼睫毛不自主地颤动。她好像陷入什么回忆，语调愉快又怀念：“我那时整天忙着离开，哪有空玩。”
工业地带被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象不知不觉间变了模样。深灰色的厂房与纵横交错的运输轨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开阔的绿地与银白色的后现代风格建筑。
与老城区那种空间被反复利用的堆叠感不同，这里的一切显然经过统一规划。建筑物浅银色的外墙在日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低矮的景观植物整齐地生长在步道两侧，几座人工湖镶嵌在绿地中央，水面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四下没有风，时间的流动都好像停滞了。
接驳车沿着独立轨道无声穿梭，兰臻终于抵达了下榻的酒店。学术会议安排的接待酒店非常高级，入住手续全部由人工负责。兰臻拿着证件，准备享受自己的公费旅游。
前台很快完成身份核验，微笑着告诉她，房间已经升级至景观套房，疗养中心的预约也已安排妥当。兰臻心情大好，正准备夸一句主办方大气，却听到酒店侧门的接待台处发生了一点争执。
一位穿着工装的酒店员工正在申请早退，他的个人诊断界面显示能源循环组件出现了异常，需要去维修中心处理。
主管看过诊断，满面愁容：“今天的设备巡检还没有完成。你离岗以后，维护这边就会出现空缺。”
维护人员商量：“我可以把工作交接给下一班的同事。”
“下一班也已经是满负荷运行了，奥维尔。临时增加工作量会影响他们明天的状态。”
“维修中心明天一早也有空位。”主管调出预约表说：“当然，如果你现在确实需要离岗，我可以重新安排。”
“不用。”见主管为难，奥维尔犹豫片刻，撤回了申请，“我再坚持一天，明早再去。”
“确定吗？”主管忧心忡忡地说：“你的组件状态看起来已经不太稳定了。”
“确定……”
“等一下。”办理完入住手续刚刚走过来的伊芙琳忽然出声。
主管和奥维尔同时扭头，后者的表情出现一丝迟滞。
“……伊芙琳？”
“怎么，”伊芙琳抱起手臂仰起头，御姐气场全开：“认不出来了？”
奥维尔的目光从她精致的妆容，得体的礼服一路划到胸前的参会证，最后停在醒目的任职机构名称上。
“你回灰港了。”
“显而易见。”
伊芙琳扫了一眼诊断，语气轻快又刻薄：“几年不见，怎么混到连能源组件都顾不上维修了？”
气氛非常诡异，无论是酒店主管还是兰臻都想找点话题缓解尴尬。
“拿来给我看看。”伊芙琳高傲地说：“既然碰上了，总不能让你带着故障再撑一晚。”
酒店主管显然对于伊芙琳的实力一无所知，连忙维护员工的安全：“二位是来参加学术会议……”
“闭上你的嘴吧，”伊芙琳毫不客气地打断：“我们是工程师。”
兰臻虽然没弄明白伊芙琳为什么神一阵儿鬼一阵的，但她有义气，立刻点头跟上：“对的，对的！我们是专业的！”
伊芙琳双手抱胸，神情冷淡，完全没有任何亲自动手的意思。顶不住噤声主管疑惑的打量，兰臻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战战兢兢接过诊断结果。
故障确实不复杂。能源循环组件的输出参数有一处偏移，应该是系统为了避免进一步损耗，自动限制了部分功能。重新校准接口，清除错误的补偿参数，再跑一遍检测就行。
她看了不到半分钟便抬起头：“这个问题很简单啊。你怎么不早点处理？”
维修工奥维尔没出声，伊芙琳却在旁边凉凉地接了一句：“因为他忙。”
再迟钝的人也该看出他俩交情不浅，而且交情还不好。兰臻马上把自己和主管归为同类，主动闭嘴，低头处理故障。
伊芙琳的目光能刀人，兰臻缩着脖子修了一会儿，又不得不在异常难受的修罗场氛围中再次弱弱开口：“好了……”
没等对方作何反应，伊芙琳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扭头就走，只丢下一句：“晚上老地方见，别让我等。”
***
酒店维修人员奥维尔是伊芙琳的前男友，而老地方——
灰港第七重工厂附近的“老地方”位于居民区深处，来客稀少却倔强地亮着昏暗的灯牌：【螺丝拧紧再谈恋爱能源补给站】。为了广纳客源，招牌下面还用白色胶布贴了一行小字：碳基生命也可用餐。
兰臻欲言又止，成年人的爱恨情仇好务实。
伊芙琳推开门，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店里空间狭窄，照明不足，只看得见墙边一半是能源补给接口，一半是热食柜台。墙上有鲜红的手写标语：
【机械生命请勿将吸管插入能源补给接口】
【碳基生命请勿尝试咀嚼能源补给接口】
……
这个约会环境真的不怎么样。更何况见前男友还带上自己这个拖油瓶。
共同体主星遍地都是能将食物分解为味觉信号的餐厅，很多机械生命都喜欢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增进美食体验。但眼下伊芙琳和奥维尔并没有为食物付钱的意思，只点了两杯叫做“老样子”的酒精类饮料相对而坐，气氛颇为沉默。
兰臻左看右看，自行脑补，恍然大悟。估计这两位以前的日子过得挺紧巴，喝两口的钱是有的，但不够吃干的。
“德里克核心炸了。瑞塔也没了。”伊芙琳忽然开口。
“哈哈哈，奥维尔，奥维尔，你，你也快了。”
甲乙丙丁的名字跟报菜名儿一样一连串地从她嘴里欢快地冒了出来。
“哦对，还有朱塞佩元帅——”像是终于想起了尊敬的人，伊芙琳欣慰地点点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奥维尔皱眉，尖锐地看着她：“迟早也轮到你。”
“那当然！”伊芙琳一拍桌子，笑得花枝乱颤；“我怎么能搞特殊呢？大家都工作到死，我凭什么活着？我活着，填你们的坑，我死了，再找人填我的坑——多好啊！环环相扣，生生不息！”
伊芙琳毫无预兆地开始发疯，随意安排熟人的死亡进度，兰臻吓得大叫：
“怎么回事啊奥维尔！”
“你俩这杯老样子里面是不是有毒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