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有心事》Avrora

14、第 14 章 买卖不成仁

　　什么叫我能不能接受？阿斯特令人费解的表达方式让兰臻倍感疑惑。

　　“你问的是我能不能接受飞行器发生意外，还是谢维衡能不能放过这码事？”

　　终端那头的阿斯特从接到邮件开始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他说：“两者都有。”

　　“可是飞行器不是帝国确定要引进的型号吗？”兰臻错愕：“用意外结案，又说质量什么的没有问题，接下来的生意你们不打算做啦？”

　　后面的话兰臻开始听不懂了。她觉得脑子发懵，像有人拿湿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除了想要挣脱的窒息感，什么也思考不了。

　　“这是共同体的决定。”阿斯特说：“飞行器测试时突发未知异常，帝国的引进计划可以先暂停。”

　　兰臻不知道该说什么，但阿斯特正在静静等待她的回复。

　　“如果确实是意外，我也只能接受了。”

　　想逃避的情绪占领高地，不等阿斯特的下文，她迅速切断通讯。心有惴惴，谢维衡的通话申请却在下一秒就跳了出来。

　　共同体的决定发布得挺快。

　　兰臻完全可以想象谢维衡的护崽和震怒，但她完全不在状态，不想就此事进行交流。

　　几次按掉通话申请，谢维衡依旧执拗地打过来。兰臻站起身在走廊上神经质地来回踱步，拿着手机编了又删，终于下定决心。

　　“哥，算了，跟他们谈补偿。”她发短信。

　　谢维衡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又熄灭，反复几次过后，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要什么？”

　　“给我环星共同体历代通用适配器的图纸和代码。”

　　“但是你必须回国。”

　　谢维衡的信息兰臻已读不回，阿斯特的通话申请又挤了进来。

　　……烦死了！

　　说起来这还是阿斯特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你最好是真的有急事！”兰臻恼怒地对着个人终端暗骂：

　　“还有什么事？”

　　阿斯特当然听出了对面的不愉快，还是试探着切入主题：“您还想继续查飞行器的事故吗？”

　　“不了，就这样吧。”兰臻撇了撇嘴，语气差得连敷衍都懒得演：“冷饭三番四次地炒，真让人腻味。反正我当时活着，现在也没有被继续追杀，就当做是意外吧。”

　　“抱歉。”阿斯特不肯就此挂电话：“我不能代表环星承诺什么，但如果您还想查，我可以以个人名义帮助您。”

　　帮个毛线啊！兰臻已经焦躁地压不住自己快要溢出来的冷笑了：“阿斯特上将，漂亮话总是说得多，真到办事的时候一次也拿不出真东西来！”

　　“异常记录还是我自己申请查看，自己打包带走的。你怕不是忘了，我手法拙劣地辣眼睛，被你亲自记了一次违纪，还正在严肃反省呢。”

　　兰臻一把扯下终端塞进口袋，也不挂断，无论阿斯特接下来要说老生常谈的“请相信我”，还是毫无新意的“十分抱歉”，她都听不到。

　　随它去吧！

　　反正通用适配器的事情总要继续。

　　快到下班时间，谢维衡的座驾早已经停在教育院的停车场。兰臻和伊芙琳刚刚完成一对一的学术讨论，一边聊天一边从楼里走出来。

　　兰臻一眼看到熟悉的车子，不用想，上车肯定迎头就是一番苦心相劝。磨磨蹭蹭不肯往前走，伊芙琳笑着推她：“怎么？不喜欢下班，还是不乐意家长来接？”

　　不等她反驳说没有这回事，谢维衡就先下车迎了过来。

　　“这是我哥，叫谢维衡，也是我的上司，是帝国驻环星的外交大使。”兰臻连忙介绍：“这位是伊芙琳博士，我现在的组长。”

　　“久仰大名。”伊芙琳红唇轻启，语气敷衍，完全没打算友好握手。

　　她先打量了谢维衡的脸，又扫过不远处有专属司机待命的座驾。

　　“他就是把你塞进我们组的那位大人物？”

　　伊芙琳的眼尾处有一颗细细的美人痣，笑起来慵懒又意味深长。

　　呃……哪有人把别人走后门的事情说得这么大声。

　　谢维衡好涵养地迎上她审视的眼光：“只是替舍妹争取了一个交流的机会，感谢伊芙琳博士愿意接纳外来研究员。”

　　“若是您不嫌唐突，我想邀您吃顿饭，聊表谢意。”谢大使礼貌地提出邀请。

　　“吃饭就免了，我很忙的。”伊芙琳摆手拒绝，矮下身子坐进悬浮车。

　　“明天见。”她朝兰臻抛出一个小小的飞吻，随即消失在道路尽头。

　　兄妹对视，气氛陷入沉默。

　　“是哥哥没用。”

　　良久，谢维衡先冒出一句话。

　　“邀请美女进餐遭到拒绝，然后心灰意冷？”兰臻不肯接话，只是打趣。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伊芙琳博士。”谢维衡抬手心疼地帮兰臻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环星决定的事情，我们外来户又能怎么办。”事已至此兰臻开始宽慰哥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家连钱都不赚了，这谁能顶得住？”

　　“自从你出事，我也没少费心思调查。”谢维衡眉心微蹙，“明的暗的，能查的都查了。共同体那几派从上到下人人干干净净……”

　　“总不会真是意外吧……”他喃喃自语。

　　回外交官邸的路上兄妹也是沉默，但看到兰臻学习热情高涨，谢维衡没再说回国的事情。

　　后续赔偿是谢维衡提出，赫尔曼负责跟进的。又是军派碰到科派，教育院里再度火花四溅。

　　“我不可能接受这个决定！”

　　“事故发生在你们的远域防卫站，调查也是军方主导，你们什么都没查出来，要用异常原因结案，又突然想起教育院还有几张图纸可以赔给人家。”

　　“谁答应的谁负责。别想拿我们的东西做人情。”

　　每次路过伊芙琳的办公室，兰臻都能听见里面传出阵阵咆哮。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她最近一直贴紧墙根溜着走，生怕伊芙琳想起自己才是那个伸手要图纸的罪魁祸首。

　　这种卑微的状态被赫尔曼在走廊上撞见好几次，对方觉得非常有趣，时常观察，并露出谜之微笑，兰臻每每回瞪之。

　　不知军派和科派私下交手了几个回合，兰臻终于接到了副院长“来我办公室”的邀请。

　　来了来了来了！

　　第一次心安理得地坐在赫尔曼办公室的沙发上，兰臻心中激动地搓手。

　　“恭喜。惦记了这么久的东西，总算有着落了。”赫尔曼将一个黑色的便携式存储器放在桌上：“这是你要的图纸，拿去吧。”

　　兰臻乐呵呵地伸手，这可都是我应得的。

　　“以后经过伊芙琳办公室的时候就不需要贴着墙走了。”赫尔曼不放过嘴上占便宜的机会：“为了这东西，我最近可没少受气。”

　　兰臻才不会回应这种无关话题。拿起存储器塞进口袋，她又干巴巴地说：“我要走了。”

　　“拿到东西就翻脸不认人？”赫尔曼好整以暇地叫住她：“别急着逃跑，兰臻小姐，本次传唤还没结束。”

　　“我们可怜的远域防卫上将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又伸出手，将一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放在桌上，盒子里面是一枚银灰色的哑光金属手环。

　　“贴身的防护装置。”赫尔曼解释道：“遭遇冲击时会自动展开，有独立能源，不需要你手动操作。阿斯特亲自挑的，还特意调低了启动阈值。”

　　兰臻拿起手环查看，它线条利落，触感光滑，内侧有一串编号，后面还加印了阿斯特的个人徽章。

　　绝对防护系列，专供最高级别的战区指挥官使用。

　　“手环的防护核心采用了共同体最先进的微型能量调度技术，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构建多层防护场。常规爆炸，近距离武器打击，甚至高能冲击，都在它的设计防护范围之内。”

　　——《环星共同体国防年刊》上如是说。

　　“多少钱？”兰臻提出了一个俗气的问题。

　　赫尔曼笑得意味深长：“这可不好说，连我自己都没舍得弄一个。”

　　兰臻瞥他，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面对阿斯特的投名状，她权当做糖衣大炮。和好是不可能的，糖衣吃掉，大炮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