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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拒绝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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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简凑近了镜子,看着自己陌生的笑脸。
他没有被包养过,但他见过别人被包养。
很多很多人。
他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生活……深陷泥潭中的你得到了一根稻草,有人将你从污浊中拉起,给你稳定的生活、充沛的爱意和无限的希望,让你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不堪,似乎自己狼狈的过去和曾经都可以被包容,似乎你的前方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然而……这份爱脆弱得宛如肥皂泡泡。
某天稻草们厌倦了,抽回了手,你便从云端坠落,被打回原形。
没有人可以逃脱。
那些没有踏足过这个泥潭的人,是不知道身处其中的人的绝望……金钱无法填补内心的缺口,欲望会将一切放大,得到又失去的崩溃,足以摧毁一切。
他想到自己看过的一句诗。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他见过那些崩溃的可怜样。
或许在人前,他/她们还能披着张人皮,然而总会有撑不住的崩溃瞬间,让他们用药物或者酒精麻醉自己。他们在呕吐物中打滚哭喊,疯狂地摇尾乞怜,一遍遍重复着“他/她是爱我的,他/她不会不要我……”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刻薄地想,他/她们和他/她们吐出的东西一样令人恶心,这样让人作呕的垃圾,怎么可能会有人看上,怎么可能有人会爱你?
别做梦了!
你凭什么就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可以得到那个神明的“偏爱”。
然而这一刻,他忽然懂了。
懂了为什么只是一根稻草,却还有人前赴后继地想要抓住。
原来他也是这样的蠢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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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上次你说的事儿就当个玩笑吧。”
“我不去了。”
林简趴在那里,用尽全身力气,在对话框里打下这行字。
然后,他就趴在那里等了半天。
没有回应。
她也许生气了。
也许只是觉得这是一场无聊的玩笑,不好玩,就不玩了。
他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一直站到镜子里的水汽已经干了,斑斑驳驳,比刚才还难看,才回过神来。
他重新收拾好自己,若无其事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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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了?”
“对。”
“但你好像没有太难过。”
“意料之中。野外的野兽总是很有警惕性。我倒是喜欢喜欢他这一点,如果他是那种对谁都可以轻易露出肚皮的傻猫,我反倒要怀疑他是不是合适的人选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如果没有上钩,就是诱饵的诱惑性不够大,我打算加重筹码。”
“是个好主意。”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很赞同?”
“我只是觉得你在初期就这样不断加码,很容易适得其反,就像你说的对于足够警惕的猎物,适当的拉开距离,欲擒故纵的打消他的警惕心,也许是一种好办法。”
“那你的建议是?”
“先晾几天吧。你最近不是也很忙吗?刚好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我最近刚好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那么就再等等吧。”
*
店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吵嚷喧闹,因为昨夜的“业绩”,他今天一来就成了众目睽睽的焦点。
“简哥早!”
“简哥,听说你要被包了!”
“简哥,你是不是拿到大结果了?”
“简哥,听说那富婆攒劲儿的很,今天还来不?”
“简哥简哥,能不能带我一个?”
打招呼声,议论声,嘲讽的,套近乎的,那帮男人就跟见了蜂蜜的熊瞎子一样,恨不得个个都过来把他舔几口。
林简被问得没办法,只能打了卡之后,借着抽烟,跑到后巷去躲清净。
只是这一次,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原本熟悉的地方,竟然也变得陌生了起来。他打了两次火,都没有把烟点起来,所以索性也不抽了,只是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
“哥,你怎么抽这种女士香烟。”阿斌推了门进来,看到他手上的烟,有些惊讶地问。
“哦。”林简往手上看了下,发现是昨晚她给的香烟,便状似无意地重新收起来,塞在烟盒里,“昨天客人给的,顺手拿了。”
“就是那个富婆?”阿斌眼睛顿时一亮。
看着他眼睛发亮,林简顿时觉得自己失策,不该提这件事。
果然,阿斌刷的一下就蹭到了他身边,一边吃着包子,一边两眼放光地问,“听说富婆是个顶美?”
“还行吧。”
“她要包你?”
“没这么说。”
“今天还来不?”
“不知道。”
阿斌再憨,也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了,看着他试探地问,“哥……你该不会真动了凡心吧?”
刚点燃烟的林简被呛了一大跳,咳嗽到眼泪都出来,才捂着嘴瞪着阿斌,“你发什么颠!”
“没有就好,我就是瞧你不对劲儿。”阿斌分了一个包子给他,“其实要我说,你别那么较真,她要是想包你,你就被她包了呗……顶美富婆哎,被她玩玩你又不吃亏。”
“你以为我是你啊!”林简没有接包子,而是瞪了他一眼,“哥卖艺不卖身的。”
“那艺也没见你好好卖啊。”阿斌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你今天不又是没去开房。”
“要你管。”见这一处清净地也不再清净,林简在墙上碾灭了烟,迈着长腿走进了店里。
**
夜晚已经开始了。各色的氛围灯亮起,舞池的喧闹,包厢的歌声此起彼伏,他行走其间,像是一抹孤魂。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在期待什么。
“小子,你又没去做头发。”不知道从哪儿飘出来的经理一把拽住了他,阴恻恻地威胁道。
“哥,我这样已经够帅了,总要给其它人留点活路啊。”就像是变色龙一样,林简几乎是一秒就切换了情绪,粉色的灯下露出吊儿郎当的赖皮笑容。
经理有心要再敲打他两句,但是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只能气闷地将他一扯,“别乱跑,乖乖给我排队去。”
没有开房间,今晚没有业绩,就只能跟着其他没有业绩的弟弟们一起,一排排的到各个包厢串门,搔首弄姿的展示自己,等待被客人挑中。
一圈,两圈,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林简却始终在其中。
最后,当只剩下五个嘴笨脸丑的新人时,经理看着林简,整个人已经力竭。
“简啊,”经理看着他,有些无奈,“你到底想要什么?能不能给个明路,别在这里折腾大家了?”
想要什么?
林简抬头,脸上仍然是笑着的,但眼中却一片迷茫。
他不知道。
**
叶简以为自己回绝了,她多少会给点反应的。
谁知道却石沉大海,仿佛那夜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第一天,她没有来。
第二天,她没有来。
第三天,她还是没有来。
第四天的时候,他想她也许是不会来了。
可没想到他照例打完卡,经理从门口嗖的一下子蹿出来,拽住了他的衣袖。
“干嘛?”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来了,她来了!”经理压低了声音,带着兴奋的声音说道,“上次点你的那个富婆,她来了!”
林简的心跳腾的漏跳了一拍。
但是下一秒钟,他就恢复了平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不是很正常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生意好的那几个“销冠”,被客人长包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会所里最长的记录是有人被连点了一个月。
“这个不一样啊!”经理露出了一副艳羡的表情,“那么有钱,又那么漂亮……果然还是帅哥吃香。”
林简听到最后一句时,微微皱起了眉。
“好了,你小子别在这儿装了!赶紧过去伺候。”经理拍了他屁股一巴掌,然后连推带赶地把人送了进去,“就在上次的至尊套房。”
**
林简被猝不及防地推进去,还来不及说话,先闭了闭眼睛。
里面的光太亮了。
他第一次知道,包厢竟然还有这种“全明”模式。
宽敞的包厢里,只有她一个人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长腿慵懒地蜷起,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正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一脸专注地低头看电脑。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别着价值不菲的珍珠发卡,颈上,手上,都是硕大的成套珍珠,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商业女精英范。
林简在心里撇撇嘴,心想怪不得经理那么激动,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xp就是眼镜娘。
她没有说话,他就一直站着,直到她忙完手头的工作,合上了笔记本,才看到他。
“坐。”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然后一手摘下眼镜,一手按了按眉心,疲惫地解释,“抱歉,三天前我有急事,临时出了趟差,今天刚落地,直接从机场过来,手头上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什么,工作重要。”他不知道怎的,心中竟然有些雀跃。
他努力压住唇角,让自己笑得不要太明显。
她伸手取掉了发夹,黑发倾泻而下,柔和了整个人的轮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原本专心致志的看她的林简一愣。
“换份工作啊。”她托着腮,偏头看他,语气无辜而又自然。
“我不是拒绝你了吗?”
“你是三天前拒绝我的,而现在,是第四天。”她笑嘻嘻地看着他,“所以我现在又来问你喽。”
“我……”
面对那双满含温柔与深情、仿佛将你整个人都放在心里好好珍藏的眼睛,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抵抗住了诱惑,摇摇头干涩地说道,“不。”
“为什么呢?”她蹙眉,感觉到了困惑,“你看上去也没有多享受现在的生活,如今有一个逃离的机会,你却推三阻四……所以你是在害怕吗?”
林简想过很多种搪塞的话,开玩笑式的,玩世不恭的,真诚的,卖惨的,但是当那些套话正要出口时,他却觉得疲惫。
犹豫了片刻,他张口时选择了说真话,“是。”
“我的生活经验不多,但有条铁律是,不要轻易地相信有钱人的承诺。”
“她们的选择太多,所以总是善变的,一时上头,会给你许多预期外的承诺。而等她们清醒过来,那些承诺都会不作数。”
“自尊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了,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不需要改变。”
“谢谢……你的青睐。”
“但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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