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亲一下》洛十邑

6、偶遇 不要用你贫

　　叶简知道自己这么说，也许会失去一个稳定的大客户。

　　但他怕自己再拖延下去会软弱地投降，所以选择快刀斩乱麻。

　　“好吧。”叶臻蓁轻叹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于是那一天晚上，他们什么也没有做。

　　包厢的光线很好，她在办公，他在旁边自己玩游戏。

　　“玩手机，唱歌，或者睡觉，你自己看着办。”她盯着电脑屏幕，心不在焉的说道，“如果灯光太亮睡不着的话，我让人给你拿个眼罩？”

　　“不，不用。”他摆了摆手，让她自己忙自己的。

　　然后他就坐在那里，围观她开了一场线上会议。

　　大概还是国际会议，里面有一半人是洋鬼子，有的地方是冬天，有的地方是夏天，有钱人就这么轻易地集齐了四季。

　　林简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可谁知道那些鸟语催眠得很，他在她柔软而低沉的声音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她已经走了，他摸着盖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西装，怅然若失。

　　她还会再来吗？

　　走出包厢，正在按计算器的经理给他举了个大拇指，“又是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酒，你小子可真是抱上金大腿了。”

　　林简只觉得胸口一痛……这也太花钱了！

　　但是很快，他就清醒起来，做他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

　　她有钱造，他心疼个什么劲儿。

　　他肯定是心疼这钱过了经理那里被抽成……早知道就不要睡了，直接让她转给他，还没有二道贩子赚差价。

　　不知道怎么回事，下班时他神使鬼差地拿着那套白西装回了出租屋。

　　他想着他应该搞个防尘袋之类的东西装起来的……毕竟它看上去那么贵，那么娇气。

　　但是他的生活中没有这种多余的东西，而他又不想表现得自己很在意，所以索性直接挂在衣柜里，门一关眼不见为净。

　　**

　　他不知道第二天她会不会来，他假装让自己不在意这件事，但第二天听到她来的消息，还是忍不住嘴角弯起。

　　他跟自己说，他只是想到今天可以轻松摸鱼才高兴的。

　　叶臻蓁仍然很忙，神色匆匆，穿着另一款套装，坐下之后开始开会。

　　“如果这么忙，你可以不用来。”

　　“你不高兴？”她稍微停了下动作，抬头看他。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林简干笑了一声，看着她说道，“我只是感觉你这样很辛苦。”

　　“我不觉得这么辛苦，”叶臻蓁很坦然地回答道，“我回家是一个人开会，在这里起码还有你陪我。”

　　在家你不用花钱，在这里你一晚上得花好几万。

　　林简在心里头这么说，但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只大刺啦啦地坐下，一副“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开始表演”的架势。

　　为了让这份钱拿得不太亏心，他甚至开始唱歌，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办公时的BGM。

　　当然，在她开始线上会议的时候噤声。

　　**

　　就这么看着她处理完三个短会之后，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每天都这么忙吗？”

　　“最近公司有点变动，被分配到的新工作比较多，底下的人还没有上轨道，所以不得不盯得紧一点。”她回完了邮件，然后靠在沙发上，有些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肩膀。“等这阵儿过去了，就没那么忙了。”

　　他看到她的动作，很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开始帮她揉肩膀。

　　她本来是要拒绝的，但是被他揉了两下之后，的确松快了不少。于是便不再动作，安安静静地让他施展。

　　“你竟然还会按摩。”

　　“生活不易，多才多艺。”

　　“那为什么不去按摩店？”

　　“累，赚的少。”

　　“这倒也是。在你们这个行业，这应该算是一项才艺，可以附加收费的，但是如果换了条赛道的话，就成了主营业务，评判标准变了不说，收入也会受到行业天花板的限制降低，的确得不偿失。”

　　“你在这句话里面加了什么？听起来就觉得好累。”

　　“社畜。”

　　**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轻松而又自然地聊一些没有意义的话题，有些老友的错觉。

　　“你叫什么名字？我听他们都喊你蓁姐。”他这才想起来，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姓名。

　　不该问客人名字的，因为这样很容易把她从金主之一，变成那个带有特殊意义的她。

　　但是他有点控制不了自己。

　　“我叫叶臻蓁，周围人有叫我蓁姐的，有叫我叶姐的，你看喜欢哪个就叫哪个。”

　　“好，叶臻蓁。”他郑而重之地叫出这个名字。

　　“你叫什么？”她看着他，眼中带着盈盈笑意。

　　“林简。”他看着她，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真名，又加了一句，“他们都叫我林贱人。”

　　“这外号可不好听。”她皱了皱眉。

　　“外号嘛，哪有好听的。”他依旧是笑着的，“能找到人就是。”

　　“也是。”

　　“你还要来多少次？”

　　他原本以为她会回答不知道，没想到她看着他，带着一种莫名的认真说道，“呆到你点头为止。”

　　“你还没放弃包养我的打算啊？”他有些无奈地问。

　　“包养？”她愣了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点点头，“你要这么说的话，也行。”

　　他看着她这么“痴情”，一时都有点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我是不可能同意你的。”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拒绝得有些艰涩。

　　“知道了”她浑然不在意地说，“我不缺来这儿玩的钱。”

　　*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她又来了。

　　一样什么都没做，但每次走的时候都会点88888的套餐给他冲业绩。

　　林简第一次收钱收得心虚不已。

　　店里的排行榜上，他已经扶摇直上成了销冠，但面对经理的夸奖和别人含沙射影的嫉妒，他都始终心如止水。

　　他最近晚上做梦的内容又变了，变成在古代的青楼，她和他是嫖客和花魁的关系。

　　她本是前途大好的书生，结果被妓院的老鸨下了圈套，迷上了他这个不称职的西贝货，被骗得倾家荡产，马上就要睡马路了。

　　想了想她破产后流落街头的样子，承受了巨大精神压力的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跟她说，“你别来了。”

　　“怎么？”

　　“如果你实在想来见我，可以去便宜一点的包房，点便宜一点的酒，甚至不点酒也行，我可以陪你玩。”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偷偷瞄四周，生怕被人看见，知道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赔钱货。

　　“那不行，我得办公，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你们这儿就那间包厢的隔音还可以。”她不以为意地说道，然后又豪掷了一个套餐，仿佛那是8块8一样。

　　临走时，她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不要用你贫瘠的想象力去猜测姐姐的财力，姐有钱。”

　　*

　　“你最近的狩猎进行得怎么样？”

　　不太顺利

　　怎么，他还是同样的拒绝吗？

　　这倒不是。叶臻蓁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说道：“我曾经想过是因为诱饵不够重而钓鱼失败，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因为鱼儿太善良导致失败。”

　　哦？详细说说

　　在晾了他一段时间之后，我采取了高频刷脸的方式，试图让他熟悉我的存在。实践证明这一招也获得了相应的成果，他开始心疼我，让我不要那么为他花钱。

　　你怎么能确定这不是他欲擒故纵的手段呢？电话那头的人笑着说道，这个行业的人也会采取一些心理学手段，有的时候为了从女性客户身上榨钱，他们还会试图PUA这些人，其中关键的一步就是表现出“我心疼你”的样子。

　　叶臻蓁皱了皱眉，但她很快就否认了这种说法：“他跟那些人不一样，他很真诚。”

　　对面的人笑了笑，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询问：“如果他再继续推辞，你会怎么办？”

　　“我在反思，是不是我们每次见面我都表现得太过于高高在上，让他不相信我的邀约，只以为是有钱人的玩笑？

　　“这也有可能。”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放低对我的戒心吗？”

　　“你要不要考虑换个任务目标？你的名单上应该有挺多人的。”

　　“暂时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叶臻蓁想了想，“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

　　叶臻蓁每天的造访让林简感觉到压力很大。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她。

　　他觉得自己也不喜欢她，甚至还讨厌她，

　　但是他又明确地知道，她跟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她是那么坚定地选择了他

　　他感觉自己再被磨缠下去就要屈服了，所以他很怂地做了逃兵，不过靠着自己蒸蒸日上的业绩，他坚决跟经理请假，要在家休息

　　在他以离职相威胁的情况下，经理终于同意让他休假一个周。

　　在夜场这个地方，一个周的时间算是很长了，正常情况下只要连续三次见不到他，对方应该就不会再来第四次了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他想他们之间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应该就这样结束了吧。

　　因此当他去小卖部买啤酒，看着被一群小混混包围的叶臻蓁时，他震惊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