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不在恋爱现场》滇中云

38、股权 沈知微坐在

　　沈知微坐在市工商局档案室的查询终端前，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比平时更加冷峻。她调出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注册信息，一页一页翻看。

　　公司注册于十年前，注册地是开曼群岛，法定代表人栏填着一个英文名字，对应的中文译名是“陆建国”。股东结构一栏显示，公司初始股东为两人，其中一人是陆建国，另一人的名字被墨水涂改过，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有人用黑色签字笔反复涂抹了几遍，直到那个名字彻底无法辨认。

　　沈知微将屏幕上的信息逐条截图保存，然后继续往下翻。股权变更记录显示，三年前，也就是那笔两百万转账发生的同一年，陆建国将其名下全部股份转让给周正清。转让文件上，受让方的名字写得工工整整，是“周正清”三个字，但沈知微注意到，在受让方签名栏的上方，有一个细微的刮痕，像是有人试图擦掉什么，又放弃了。

　　她将文件放大，仔细看了很久。刮痕的位置正好覆盖在受让方名字的上方，像是原本还有一行字，被刻意抹去了。

　　沈知微将截图保存，关闭查询终端，走出工商局大门。昆明的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站了一会儿，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局。

　　周正清这次没有在办公室等她。她到的时候，周正清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听到敲门声才转过身来。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了一些，眼袋明显，像是几天没睡好。

　　“你又来了。”他说。

　　沈知微将打印出来的股权变更记录放在他桌上：“周局长，这份股权转让文件上，受让方是您。但我想问的是，您真的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吗？”

　　周正清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窗外。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不是。”

　　“那是谁？”

　　“我不能说。”

　　沈知微向前一步：“周局长，现在的情况是，您签了一份两百万的转账请示，名义上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的股东，但您既不是实际控制人，也不知道这笔钱的真正用途。您不觉得这很危险吗？”

　　周正清转过身，看着她，声音低沉：“知微，我知道你是为了你母亲的事。但我告诉你，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越不安全。我当这个名义股东，是因为有人让我当。我不当，就会有人死。”

　　“谁？”

　　周正清摇了摇头：“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人，你认识。”

　　沈知微离开周正清办公室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市局档案室。档案室在办公楼一层最里面，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旧纸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档案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伏在桌上整理文件。

　　“我想查一份房产登记信息。”沈知微说，“云湖路18号。”

　　管理员抬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云湖路18号？那栋老别墅？产权人我记得好像是姓沈。”

　　“对，沈秀兰。”

　　管理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档案：“云湖路18号，产权人沈秀兰，登记日期是八年前。购房款来源一栏填的是……”

　　他顿住了，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购房款来自Swan International Ltd.账户。”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云湖路18号，那是母亲名下最值钱的资产，也是母亲生前唯一没有向她提起过的房产。她一直以为那栋别墅是母亲用积蓄买下的，没想到购房款竟然来自这家境外公司。

　　“能查到具体的付款记录吗？”她问。

　　管理员摇了摇头：“登记信息里只有来源账户，没有更详细的流水。你要查的话，得去银行调取。”

　　沈知微谢过管理员，走出档案室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沈知微吗？我是市局财务处的会计小陈。你之前托我查的那笔转账，我找到了一些信息，方便的话，你过来一趟。”

　　沈知微赶到财务处时，小陈已经等在门口。她将沈知微带到一间小会议室，关上门，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

　　“你母亲账户的密码，你是不是试过很多次没成功？”小陈问。

　　沈知微点了点头。母亲去世后，她尝试过多次登录母亲的银行账户，但密码始终不对。她试过母亲的生日、父亲的生日、自己的生日，甚至试过家里的电话号码，全部失败。

　　“我查了一下，你母亲的账户密码是680618。”小陈说。

　　沈知微愣了一下：“680618？这是什么意思？”

　　“6月18日。你母亲的生日是6月18日吗？”

　　“不是。我母亲的生日是三月。”

　　小陈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但这个密码确实能登录。我试过了，账户里的交易记录都在。”

　　沈知微接过那张流水单，目光扫过上面的交易记录。除了那笔两百万的转账外，账户里还有几笔大额资金往来，时间跨度从八年前到三年前，金额从几十万到数百万不等。所有交易都有一个共同点：收款方或付款方都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

　　她将流水单收好，走出市局大门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笔迹鉴定中心的电话。

　　“沈女士，您提交的遗嘱笔迹鉴定申请，我们已经受理了。预计五个工作日出结果。”

　　“好的，谢谢。”

　　沈知微挂断电话，站在市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来往的车辆。阳光很好，但她的心情却沉甸甸的。她想起母亲生前最后一次跟她通话，声音平静，像是早就做好了某种准备。

　　“知微，有些事，等我走了你自然会知道。但你要答应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当时以为母亲是在交代后事，没有多想。现在想来，母亲那句话里藏着太多她没能读懂的信息。

　　天色渐暗时，沈知微再次来到市局办公楼的地下室。她打开铁门，沿着台阶往下走，灯管依旧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她走到那面砖墙前，蹲下身，从墙缝中取出第十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与之前那些如出一辙，与老张的笔迹高度相似。内容只有一行字：

　　“200万掩盖的更大资金流向，与Swan International Ltd.账户有关。”

　　沈知微攥着纸条，在地下室的昏暗中站了很久。她想起周正清说的那句话：“这个人，你认识。”

　　她认识的人里，谁有能力控制一家境外公司？谁能让市局副局长甘愿当名义股东？谁能让母亲用境外公司的钱买下云湖路18号？

　　她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向台阶。身后，那面砖墙在昏暗中沉默着，像是藏着一个她尚未触及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