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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大额资金 沈知微将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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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将母亲账户的流水单铺在书桌上，用一支荧光笔逐行标记。那笔两百万的转账已经被她用红色圈出，但此刻她的目光停留在一笔更大的交易上。
三年前的十一月，同一周，Swan International Ltd.账户向一个私人账户转账八百万元。收款人姓名：张建军。
张建军。老张。
备注栏依旧是那个刺眼的“无”。
沈知微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张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她再拨，又被挂断。第三次拨通时，老张终于接了，声音沙哑：“知微，我在外面办事，晚点再说。”
“老张，我需要见您一面。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张说：“江边，老地方。半小时后。”
沈知微赶到江边时，老张已经站在栏杆边，手里没有夹烟。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像是怕冷。江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潮湿的气息。
沈知微没有寒暄，直接将流水单递到他面前：“老张，这笔八百万的转账，收款人是您。”
老张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接。他的目光在那一行数字上停留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沈知微：“你查到了。”
“我查到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账户，三年前十一月，向您私人账户转账八百万元，备注无。我需要一个解释。”
老张沉默了很久。江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伸手理了理，然后开口：“这笔钱，我收了。”
沈知微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云湖房地产公司，你知道吧？”老张说，“当年云湖项目启动时，市局经手过一些资金往来。这笔八百万，是云湖房地产公司给的分红。”
“分红？您一个市局工作人员，从房地产公司拿分红？”
老张的目光移向江面，声音低了下来：“知微，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合理。但当时的情况是，云湖房地产公司的资金流有一些问题，我经手调查的时候发现了异常。后来有人找到我，说只要我不把那些问题说出去，就给我一笔钱。”
“所以您收了。”
“我收了。”老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麻木，“收了钱，就不能公正调查了。所以那件案子，我签了结案报告。”
“什么案子？”
老张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沈知微，目光里有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知微，我能说的就这么多。那笔钱确实进了我的账户，我也确实因此结了案。你如果要举报我，我不拦你。”
沈知微没有举报他。她站在原地，看着老张的背影沿着江边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暮色中。江风依旧吹着，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涌。
她转身走向市局。
周正清这次没有在办公室。沈知微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看到沈知微坐在他的椅子上，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倒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周局长，我刚从老张那里过来。”沈知微开门见山，“他承认收了Swan International Ltd.账户转来的八百万，说是云湖房地产公司的分红。但我想听您的说法。”
周正清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不是分红。”
“那是什么？”
“封口费。”
沈知微的目光微微一凝：“封口费？封什么口？”
周正清深吸了一口气：“云湖房地产公司的资金异常问题，老张当年调查的时候发现了。那笔八百万，是让他闭嘴的钱。只要他不把云湖房地产公司资金异常的事情说出去，这笔钱就是他的。”
“云湖房地产公司的资金异常是什么？”
周正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细节。我只知道，那笔八百万不是唯一的钱。老张不是唯一拿钱的人。”
“还有谁？”
周正清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知微：“知微，我能告诉你的已经够多了。有些事情，你继续查下去，只会让你自己陷入危险。”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周局长，我母亲已经死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周正清没有转身。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市局的院子里亮起路灯，昏黄的光线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沈知微走出周正清办公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时衍发来的消息。
“知微，陈黎今晚直播的时候，在整理你母亲遗物时发现了一封信，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寄来的。信里提到了一些内容，跟七年前的一起命案有关。你方便的话，过来看看。”
沈知微站在市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回复：“我现在过去。”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陈黎的地址。车子驶入主路时，天空开始飘下雨丝。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扫开，窗外的街景在雨幕中变得模糊。
陈黎住在城西一栋老居民楼里，沈知微赶到时，雨已经下大了。陈黎开门时头发还有些湿，显然刚从外面回来。她将沈知微让进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信封。
“这封信夹在你母亲的一本旧书里，我今天直播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的。”陈黎将信封递给沈知微，“信是Swan International Ltd.寄来的，日期是七年前。”
沈知微接过信封，抽出信纸。信纸是普通的A4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段话：
“关于云湖路项目的后续处理，请务必保持沉默。七年前的事故，如果被追查，将牵涉多人。你名下账户的资金，已按约定转入。如有疑问，请联系指定邮箱。”
沈知微将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又看了看信封，寄件地址栏只写着“Swan International Ltd.”，没有具体地址。
“七年前的事故？”沈知微问，“你知道是什么事故吗？”
陈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这封信的意思，像是你母亲知道七年前的一起事故，并且被人要求保持沉默。”
沈知微将信纸小心折好，放回信封，装进包里。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雨，雨势更大了，雨水顺着窗户往下淌，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我走了。”她说。
陈黎叫住她：“知微，你查到什么了？”
沈知微站在门口，没有回头：“我查到，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越不安全。”
她走进雨幕中，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外套。她没有打车，而是步行穿过几条街，来到市局办公楼后门。铁门在雨中生锈，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沿着台阶往下走，地下室的灯管依旧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那面砖墙前，蹲下身，从墙缝中取出第十二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依旧与老张高度相似。内容只有一行字：
“800万元不是最大的资金流向。最大的资金流向，是1亿元。”
沈知微攥着纸条，在地下室的昏暗中站了很久。雨水从台阶上渗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汇成细小的水流，蜿蜒着流向墙角的排水口。
八百万不是最大的资金流向。一个亿。
那笔一亿元的资金，流向何处？老张说八百万是云湖房地产公司的分红，周正清说是封口费。两人的说法相互矛盾，谁在说谎？
她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上台阶。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推开铁门时，雨已经小了一些，但天空依旧阴沉，像是还有一场更大的雨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