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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摧风 眼下,他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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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晨雾散尽。
两宗试炼的日子如期而至。
宗门中央的试炼高台以整块玄黑巨石筑成,台面宽阔,四周石阶层层环绕,各宗弟子、长老分列两侧看台。流云宗一众修士也已经到场,衣袂如云,气度凛然。
看台高处,吕长老端坐席位,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静待结果的冷意。
江叙与周砚随着人群走向高台方向。沿途往来不少弟子,目光纷纷落在江叙身上,有好奇,有惋惜,也不乏吕长老一派之人暗藏的打量。
“沈昭的重剑灵力厚重,出手便奔着压制而来。”周砚走在身侧,低声叮嘱,“记住,能避则避,万万不可硬接剑锋。台下人心混杂,时刻留意周遭异动。”
江叙微微颔首。一身素色劲装,腰间储物囊静静贴着腰侧,固道丹、刻有残纹禁制的玉牌,尽数藏于其中。道基的旧伤仍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经脉之中都有细碎的钝感蔓延。骨髓深处,那股暗色源流依旧蛰伏,安静等待着负伤的契机。
“我明白。”
不多时,主持长老高声宣报,两宗比试正式开启。
数场交锋接连上演,台上传来术法碰撞的轰鸣,喝彩声、惊呼此起彼伏。终于,一声报唱响彻全场。
“下一场,天衍宗,江叙,对战流云宗,沈昭!”
全场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一道高大身影纵身跃上台面。沈昭一身银白劲袍,手中握着一柄厚重阔重铁剑,剑身沉凝,灵力流转其上,泛起淡淡的银辉。他面容冷硬,眼神锐利,登台的刹那,目光便死死锁向江叙。
吕长老的叮嘱,他早已尽数收到。
江叙足尖一点,身形轻掠,落于高台另一端。
玄黑的石台冰冷坚硬,二人遥遥相对。
“听闻你身法玄妙,擅长周旋游走。”沈昭握住重剑,剑身微微震颤,隆隆的灵力轰鸣自剑身上翻涌而出,“可惜今日,我不会给你辗转腾挪的机会。”
话音未落,不待主持长老完全落下号令,沈昭脚下灵力轰然炸开,重剑裹挟狂暴劲风,径直朝着江叙猛劈而来!
银白剑风撕裂空气,凌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一出手便是全力强攻,没有试探,不做留手,贯彻了速战速决的打算。
看台之上一片哗然。
江叙不敢有半分怠慢,辗转身法即刻施展开来。身形如同风中苇草,脚步踏在青石台面,身形骤然横掠出去。
轰!
重剑狠狠劈砸在高台石面,碎石飞溅,坚硬的玄黑石台当即裂开一道深深沟壑。凌厉的冲击波四下扩散,狠狠扫过江叙的侧身。
即便没有被剑锋直接命中,冲击波撞在躯体之上,依旧狠狠撞得他气血翻涌。
道基之处,撕裂般的剧痛骤然炸开。
江叙肩头猛地一颤,喉间泛起一丝腥甜,硬生生将血气咽回腹中。借着冲击的力道,身形再度向后飘退数丈。
仅仅一记剑招,便已经让旧伤被牵动。
沈昭一击落空,却毫不停歇,重剑轮转,一剑接着一剑汹涌斩落。重重剑势层层叠叠,封死江叙周遭大半闪避空间,逼得他不断腾挪躲闪。
剑光纵横,剑风呼啸,碎石不断从台面飞溅而起。
江叙将辗转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飘忽不定,数次险之又险避开重剑的劈砍。可沈昭的攻势远胜往日周砚模拟的演练,每一次剑锋擦身而过,四散的灵力余波都会重重撞击在他的身上。
一次、两次、三次……
不断承受冲击余波,道基的裂痕被一次次撕扯扩大,痛楚如同潮水反复冲刷全身。细密的冷汗顺着江叙的下颌不断滴落,面色一点点泛出苍白。
台下,周砚眉头紧紧皱起,双拳悄然攥紧。他清楚,这样消耗下去,撑不了多久。
看台高处,吕长老端坐在席位,淡淡望着台上,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沈昭见久攻未能得手,眼中厉色一闪,手腕翻转,重剑灵力尽数汇聚,剑身之上银光大盛。
“接我这一招——流云破岳!”
雄浑的灵力尽数灌注重剑,巨大的剑影凌空成型,如山岳压顶,朝着江叙当头碾压而下。范围极广,几乎封死了大半闪避方位。
这一击,避无可避。
江叙瞳孔微缩。体内经脉阵阵刺痛,道基几乎要被撕裂。骨髓之中,那股暗色源流骤然沸腾起来,狂暴的力量疯狂叫嚣,想要冲破桎梏,接管他的身躯。
诱惑汹涌袭来。
江叙牙关紧咬,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不能动用暗源。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指尖飞快探入腰间储物囊,灵力猛地灌入那枚暗藏残纹禁制的玉牌。
嗡——
玉牌之内残缺的阵纹瞬间被引燃。
无形的禁制之力自江叙周身骤然铺开,淡淡的灰光一闪而逝。
反噬之力同时反噬归来,尖锐的剧痛顺着手臂直冲经脉,江叙浑身猛地一僵,一口鲜血险些喷吐出来。
可就是这短短两三息的光阴,凌空压下的巨大剑影速度骤然一滞。
被残缺禁制牢牢牵制。
就是此刻!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江叙身形猛地矮身,侧身掠出剑影笼罩的范围。
“什么?!”沈昭神色一变,万万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施展出这般诡异牵制手段。
禁制效力转瞬消散,两三息一晃而过。
重剑剑影挣脱束缚,轰然砸落在高台之上,整块试炼巨台剧烈震颤,裂纹如同蛛网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江叙踉跄退到数步之外,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丝。玉牌禁制的反噬,加上数次剑风余波的重创,已经让他伤势加重。
沈昭握着重剑,目光阴沉地看向江叙:“你竟还藏了禁制手段。”
台下众人一片骚动。
吕长老脸色微微沉下,他知晓玉牌存有手段,却没有料到,这残缺禁制竟能起到这般关键的牵制效果。
江叙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强撑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身法已经被消耗大半,禁制也已经动用一次,代价已然吃下。
眼下,他已经没有太多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