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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争权夺利计无穷 争权夺利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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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秦好率先起式,对着鲍玄真就是一剑,鲍玄真则踮脚侧身躲开,像一只灵巧的白鹤,而秦好的剑风转的也很快,如同一只盯着猎物的老虎,排山倒海的气势刹那间向着鲍玄真铺面而来。
一旁的兰玉已经看傻了,眼前的缠斗充满了她先前从未想过的暴力美学,一招一式都带着万钧之力,藏着这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
打了许久,秦好发现面前之人气息仅在一息间稍乱,但很快又能调整节奏,甚至攻击的速度比原先更快,顿时胜负心大起,笑意收敛,出手的招式比先前更激烈;鲍玄真这边也不在执着于教导兰玉的那一套剑法,出招更加出神入化,防不胜防,局势也变得更加焦灼。
比斗的最后是以鲍玄真的剑被秦好劈断结束,秦好拱手:“鲍道长承让了,道家剑法果真不同凡响,若不是剑断,这场持久战打下去胜者未必是我。”鲍玄真回礼:“胜败乃兵家常事,是贫道学艺不精,秦将军不必挂怀。”
二人寒暄时,兰玉“噔噔噔”地跑向两人,双眼放光,很是兴奋地提出要将看刚刚比斗学到的东西展示出来。然后两人就看着兰玉分别将秦好与鲍玄真的招式比划出来,有些动作虽没有做到位,但能将所有招式在看过一遍后立即演示出来,可见其天赋异禀。
三人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张婆。她看着兰玉那双闪着喜悦和幸福的双眸,脑中又响起那个回想了千万次的声音。
“娘!我不要嫁人,我想要当绣娘,以后继承咱们家的裁缝铺!”
那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两人吵完架,女孩就跑出了家门,张婆也因在气头上就放任自流,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
张婆无数次怨恨自己当时的意气用事,无数次后悔当时的话太重,但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没有追出去,拦下带走女儿的赌鬼丈夫。
从回忆中醒来,再看向兰玉那灿烂的笑脸,张婆最终还是松了口。其实张婆一直都很清楚兰玉根本不合适做二皮匠,毕竟她对缝纫与读书都不擅长,力气还大,性子也大大咧咧总是坐不住。兰玉真正喜欢的就是舞刀弄枪,练习女红时一刻钟都坐不下的人,扎个马步却可以稳稳地保持一个时辰。
张婆曾经像希望自己女儿能嫁人生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一样去希望兰玉继承自己的衣钵平稳度日,但这一次张婆决定放弃自己的坚持,尊重兰玉的想法。
秦好再一次来到张宅后与张婆闭门密谈了很久,然后又叫来兰玉与之促膝长谈。最终,兰玉成功拜师秦好,学习秦家功法,并正式更名为秦兰玉,入籍秦家。
秋末,正值丰收时节,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登陆屿州,并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席卷了南地各个州府,刹那间,万千百姓的收成付之一炬。这场天灾传回上都时再次引起朝堂震动。
户部算着国库银子,工部想着灾后重建的工程,刑部与吏部盘算着因此天灾,朝中这人员又会如何变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州府,等着灾区送回的请赈奏状。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大部分受灾地区的奏报中传达的内容比预想中好很多,许多州府灾后很快开始组织重建,人员伤亡也比预想中少很多,没有出现大片的流民,即便是直面飓风的屿州最大的问题也是多处房屋坍塌需要重建与钱粮不足。
带回消息的欧阳光嗣喜气洋洋地落座,徽华郡君看着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夫君心疼不已,接过婢女手中的帕子就给他擦起脸来,一边擦还一边絮叨道:“你与嘉儿数日未归,一回来就在说朝中之事,也不知道休整一下。饿了吧,我让人给你们上菜,吃完饭再讨论政事。”欧阳光嗣向徽华郡君感叹:“幸而我景国受上天所佑,才让百姓能在此次天灾中幸免于难。”
回院途中,欧阳琳跟着欧阳嘉身后,忽见其转身,郑重其事道:“未来数月我会较为忙碌,明年开春后我或许会外调,届时烦请小妹代阿兄向母亲尽孝。”
对于后面数月的忙碌,欧阳琳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善后工作如果做不好当下刚刚平稳的局势可能就会立即被打破,而第二句说到外调,欧阳琳就拿不准是不是欧阳嘉接收到朝中的风声才有此言,毕竟餐桌上看着自家母父一切如常。但欧阳琳并不打算追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翌日,欧阳琳与木逢春谈起南地的灾患,语气里不禁带上对潜藏隐患的担忧。木逢春见状则安慰道:“没事,灾地医者与药草充足,应是不会有这样的风险的。”也是这时,欧阳琳才知道,早在飓风来之前,欧阳嘉几人就已经在展开针对南地灾害的防范措施了。
事情的最开始是从中书令收到地方州府的一封奏报开始的。那封奏报只是例行汇报了州内各项事宜,但文中一句“州内河流较往年湍急,水位高于上月”引起了他的注意。回想起年初时的暴雪,中书令隐隐约约感觉到今年的降水量似是多于往年。出于谨慎,他在向圣人的奏疏里提出了拨款修堤,防洪防灾的建议。
然而这条建议被户部以国库空虚的理由驳回了,孝宣帝也并未对此事有所反应。事情传到欧阳嘉耳中后,在与黄河周边的熟悉官员了解过详情后,确定了中书令的猜想,便通过武威侯与太后搭上了关系,借太后之手顺利地将政策以另一种形式推了下去。
这还没完,为了防止中书令的敌对势力在政策实施时出手阻拦,欧阳嘉在收到吴宅的请帖时上门参宴,并与之达成合作。这吴典虽只是一名五品小官,然而他女儿作为深受圣宠的吴贵妃,年前虽因宫廷争斗导致其从贵妃降至昭仪,但在皇后腹中胎儿未降生前,这名吴昭仪有着陛下唯一的皇男,所以吴典在他这派系里有着极大的话语权。
有了太后党派的支持,吴典党派的中立,中书令的政令很顺利地推行了下去。欧阳嘉通过商行也调动许多就近的医者前往沿海的州府行医,同时让当地商户囤粮囤药,以防万一。所以灾后的请赈奏状中提到的钱粮短缺,更多是因为这是一笔交易。
欧阳嘉未来数月的繁忙也不仅仅是为了沿海地区的灾后重建,更是为了防止黄河决堤,引发二次灾害。
幸而预想中的灾祸没有发生,欧阳嘉借着太后的名义,在黄河周围的州府狐假虎威过一遍后堤坝修补得严丝合缝,完美地熬过了今年的丰水期。
屿州等地的灾后重建也非常顺利,最终请功的奏状上出现了好几个太后党派官员的名字,吴昭仪借着父亲在沿海地区开办的吴氏义堂重回贵妃之位。借着这次灾情每个党派都名利双收,所有人都非常满意,除了秦兰玉。
“欧阳阿兄辛辛苦苦忙前忙后那么多,甚至钱都倒贴进去不少,最后升官发财一个都轮不到她,全给了那些连赈灾钱都要克扣的伪君子,这也太过分了吧。”
“水至清则无鱼,兰玉,你要知道,只要最后达成目的过程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而且我相信阿兄她也不会在意这些小节的。”
秦兰玉听完欧阳琳的话,有些不服,转头看向木逢春,似要从她口中听到一个满意的回答。但木逢春只是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略带歉意地回道:“政治本身就是这般肮脏的东西,或许欧阳阿兄在这其中已经获得她想的东西也未可知啊。”
这句话并未安慰到秦兰玉,反而激起她更大的逆反心理。就见她咬紧下唇,“噌”的一下站起,留下一句“我再想想。”就“噔噔噔”跑了没影。
木逢春看着秦兰玉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开口:“从前我只想着兰玉能一直单纯无忧,但踏进这上都城后,我又希望她能早日成长起来。”她看向欧阳琳,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迷茫之色“如果只是我,我定不会后悔来到上都,但要带上兰玉,我又不知道这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欧阳琳抱了抱有些沮丧的木逢春,温声开口:“无论有没有你,兰玉都会跟着张婆来上都,你又何必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顿了顿,欧阳琳瞧着对方的表情,斟酌着继续说道:“再者,选择成为秦家义女的也是兰玉自己的决定,无论她愿不愿意,如今的她也成为这上都城的一员了,想让她一直如从前那般天真无邪是绝对不可能的了,眼下如果你想继续保护她,只能站得足够高,拥有足够的话语权才能达成所愿。”
欧阳琳的话让木逢春沉默了很久,待她抬头仰视对方时,眼中带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野心。
另一边,秦兰玉跑出屋子,漫无目的地向前冲,不知不觉来到习武的院子。她坐在堆叠的沙包上,抱腿缩着一团。翻墙进来的秦好正巧看见这一幕,便走到兰玉面前,弯下身,伸出手想摸摸对方的头以示安慰,但手伸到半空中时想到自己的身份,又犹豫地停下。
秦兰玉见有人走近,抬头看见是秦好,见对方僵在半空中的手,主动将脑袋凑了上去蹭了蹭。秦兰玉的行为给予了秦好极大的鼓励,于是,秦好就顺理成章地坐在秦兰玉身旁,关心地问起对方心情不愉的原因。
“我只是有些难过,感觉好人没好报,坏人功成名就,我不知道是因为成年人的世界都这样还是只是上都城里的官员才这样。”
“或许,成年人的世界都这样吧,只是上都城里更加明显,而且,好人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是好人,坏人也不会一直都在做坏事,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人与人之间都依靠着利益驱动,这世间终究不是非黑即白。”
“我不明白,人难道不是只要心存善念就能一直做好事当好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