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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七年前,你父亲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陌生电话揭 ...

  •   电话挂断以后。

      许庭安坐在床边。

      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可那句话还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

      “七年前那场分手,不是因为你父亲。”

      她反复回想。

      不是因为父亲。

      可她明明已经看到了那封信。

      信里白纸黑字。

      周子恆自己写的。

      他说:

      是因为她父亲找过他。

      他说,他不想成为拖累她的人。

      他说,他希望她往前走。

      他说,对不起。

      我爱你。

      这些都是真的。

      那么那个陌生女人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周子恆骗了她?

      可如果他真的想骗她。

      为什么要把自己最难堪的那部分说出来?

      为什么承认自己害怕?

      为什么承认当年自己犯了错?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天气冷。

      是那种面对一个自己以为已经理解的人,却突然发现——

      原来你理解的,也可能只是其中一层。

      许庭安拿起手机。

      找到周子恆。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她没有打。

      她突然不想直接问。

      至少现在不想。

      因为她害怕。

      怕如果这个电话接通。

      她会听见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更怕他还是那句话:

      “没事。”

      或者: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她已经不想再听这种回答。

      于是她放下手机。

      整整一夜。

      没睡。

      第二天早上八点。

      周子恆发来消息。

      “醒了吗?”

      她看着屏幕。

      回:

      “醒了。”

      “昨晚睡得好吗?”

      她沉默几秒。

      “没有。”

      那边很快:

      “怎么了?”

      她看着那行字。

      突然想说。

      “有人打电话告诉我。”

      “说七年前我们的分手另有原因。”

      可她最终没有发。

      只回:

      “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周子恆:

      “那今天别太累。”

      她盯着屏幕。

      忽然觉得难过。

      因为有那么一个瞬间。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完全相信这个人。

      这感觉非常陌生。

      以前她最害怕的,是不被爱。

      现在她最害怕的,是——

      被爱的人,给了她一个不完整的真相。

      上午九点半。

      公司。

      许庭安整个人的状态明显不对。

      开会时,她看错了两次资料。

      彩排时又连续交代错了两个执行节点。

      同事小声问:

      “许老师,你昨晚没睡?”

      “嗯。”

      “很严重吗?”

      “没事。”

      说完以后。

      她自己怔了一下。

      没事。

      她竟然也开始说这句话。

      她忽然有点苦笑。

      原来人在面对自己最不安的事情时。

      真的会不自觉变成那个自己最讨厌的人。

      下午一点。

      周子恆从会议室出来。

      看到她。

      立刻停下来。

      “你跟我来。”

      她跟着他进办公室。

      门关上。

      他第一句话是:

      “你昨晚没睡。”

      不是问。

      是确定。

      “睡了。”

      “你眼睛骗不了人。”

      “没什么。”

      他看着她。

      “庭安。”

      她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

      他走到她面前。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她抬头看他。

      很久。

      最终问: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还没告诉我?”

      周子恆的神情微微一顿。

      很细微。

      可她看见了。

      那一瞬间。

      她心里像被人敲了一下。

      “有。”

      他没有说没有。

      这反而让她更难受。

      “什么?”

      “很多。”

      她皱眉。

      “什么意思?”

      “过去七年的事情。”

      “我不可能一次全部告诉你。”

      “不是七年。”

      她盯着他。

      “是七年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子恆看着她。

      眼神渐渐沉下去。

      “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

      只是问:

      “你当年为什么真的和我分手?”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

      他说:

      “因为你父亲。”

      她闭了闭眼。

      果然。

      还是这个答案。

      “只有这个?”

      “不是。”

      她猛地抬头。

      “还有什么?”

      他没有说话。

      她的心慢慢往下沉。

      “所以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谁?”

      “有人昨晚打电话给我。”

      他脸色骤然变了。

      “谁?”

      “我不知道。”

      “她说了什么?”

      许庭安看着他。

      “她说。”

      “七年前那场分手,不是因为我爸。”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周子恆沉默很久。

      久到她终于彻底明白。

      这件事。

      真的还有下一层。

      她轻声问:

      “你知道她是谁?”

      “有可能。”

      “是谁?”

      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近一步。

      “周子恆。”

      “这次不要保护我。”

      “告诉我。”

      他闭了一下眼。

      最终说:

      “程露认识她。”

      许庭安一愣。

      “什么?”

      “这个号码。”

      “很可能和七年前那件事有关。”

      她心里越来越沉。

      “什么意思?”

      周子恆拉开抽屉。

      拿出一张旧照片。

      不是昨晚程露拿出来的那张。

      而是一张更早的。

      照片里。

      程露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

      女人没有正脸。

      只露出一部分侧脸。

      可那种轮廓——

      许庭安竟然觉得熟悉。

      “这个人是谁?”

      周子恆没有回答。

      “你见过她?”

      “见过。”

      “什么时候?”

      “七年前。”

      “她是谁?”

      “当时负责处理我们公司法务资料。”

      “后来离职。”

      “再后来,失踪。”

      许庭安盯着照片。

      突然问:

      “她和我们的分手有什么关系?”

      周子恆沉默。

      她心里猛地一痛。

      “你果然知道。”

      “我不知道全部。”

      “那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

      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七年前在你父亲找我之前。”

      “有人来找过我。”

      她整个人僵住。

      “谁?”

      “她。”

      那是七年前。

      公司的资金链已经开始断裂。

      那天晚上十一点。

      周子恆一个人在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全是数字。

      桌边的咖啡已经凉透。

      他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回家。

      那时程露推门进来。

      “还没走?”

      “嗯。”

      “公司现在这个情况。”

      “你不应该继续撑。”

      他没有抬头。

      “知道。”

      “你知道还不走?”

      “走不了。”

      程露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有人让我交给你。”

      他翻开。

      第一眼。

      看见的不是公司的数据。

      而是一张照片。

      许庭安。

      她站在大学门口。

      笑得很开心。

      周子恆的手指一下僵住。

      “谁拍的?”

      “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

      “有人在调查你。”

      “包括她。”

      他脸色慢慢沉下去。

      “谁?”

      “现在还不知道。”

      程露低声说:

      “但有人已经知道。”

      “她是你最在乎的人。”

      “而且知道她的工作单位。”

      “知道她要去外地实习。”

      “甚至知道你们住在哪里。”

      那一瞬间。

      周子恆第一次真的慌了。

      不是公司。

      不是债务。

      不是融资。

      是她。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出现。

      一个人可以冲着他来。

      但如果对方开始碰她——

      他所有的冷静都会失效。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把她拖进来。”

      她说。

      “你现在如果继续查。”

      “对方就会继续动。”

      “如果你退出。”

      “你和她可能还能保全。”

      周子恆没有说话。

      很久以后。

      他拿起手机。

      点开许庭安的名字。

      聊天框里最后一句。

      是她发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一刻。

      他第一次觉得。

      这个名字让他既想靠近。

      又不敢靠近。

      “然后呢?”

      许庭安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问:

      “你看到了我的照片。”

      “所以呢?”

      周子恆没有马上回答。

      她突然已经猜到了。

      “你怕他们伤害我。”

      “对。”

      “所以你决定离开我。”

      “对。”

      “可你后来收到我爸的谈话。”

      “对。”

      “所以……”

      她看着他。

      “我爸不是原因。”

      “只是最后一个让你下定决心的人。”

      周子恆没有否认。

      许庭安站在那里。

      整个人像突然被抽空力气。

      原来她这么多年最相信的一件事。

      是错的。

      不是完全错。

      但不是全部。

      七年前。

      她一直以为:

      父亲反对。

      周子恆自卑。

      公司出问题。

      所以他离开。

      可真正的顺序是——

      有人先警告他。

      有人盯上她。

      然后父亲出现。

      告诉他。

      你如果真的爱她,就放她走。

      于是那个已经被恐惧逼到悬崖边上的男人。

      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选择放手。

      许庭安突然笑了。

      笑得眼睛发红。

      “所以你当年看着我淋雨。”

      “其实不是因为我爸。”

      他低声回答:

      “不是。”

      “是因为你。”

      她一下抬头。

      “什么?”

      “因为我知道。”

      “如果我走到你面前。”

      “我就舍不得走了。”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

      “我怕你知道以后。”

      “会想跟我一起查。”

      “会想跟我一起承担。”

      “我怕他们真的碰你。”

      “所以我宁愿让你恨我。”

      她狠狠吸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

      “我宁愿被你吓到。”

      “被你逼着知道真相。”

      “也不要你一个人替我承担。”

      他闭上眼。

      “现在知道了。”

      “你永远都是现在知道。”

      她笑着哭。

      “对。”

      “我就是最后一个知道。”

      这句话落下。

      周子恆的肩膀明显塌了一点。

      像是终于被这句话击中。

      不是因为她责怪。

      而是因为他知道。

      自己又一次重复了最害怕的事情。

      七年前。

      他把她排除在真相之外。

      七年后。

      他仍然差一点这么做。

      她转身准备离开。

      周子恆突然说:

      “还有。”

      她停住。

      没有回头。

      “什么?”

      “我那天没有只看到一张照片。”

      她转过身。

      “什么意思?”

      “照片后面还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句话。”

      她看着他。

      “什么?”

      他慢慢说:

      “如果你继续和她在一起,她会替你还债。”

      许庭安脸色一下白了。

      “什么?”

      “我当时以为。”

      “对方是在威胁我。”

      “后来才知道。”

      “那张纸是伪造的。”

      她怔住。

      “什么意思?”

      “我的律师后来查到。”

      “当时根本没人要求她承担债务。”

      “对方只是故意让我以为。”

      “如果我不和你分手。”

      “他们会把你变成第二责任人。”

      许庭安站在那里。

      整个人像被什么重重击中。

      难怪。

      七年后。

      她会突然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二责任人协议里。

      难怪。

      那个人会告诉她:

      她早就被卷进去。

      难怪程露一直说。

      那份文件不是偶然。

      原来七年前。

      有人已经开始把她的名字写进那张网。

      而周子恆当时不知道真相。

      所以他相信了。

      然后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离开她。

      “所以……”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七年前。”

      “有人故意拆散我们?”

      周子恆没有马上回答。

      他知道这句话太重。

      如果点头。

      就意味着他们七年的失去,有一部分根本不属于他们自己。

      可如果摇头。

      他又无法解释那么多事情。

      最终。

      他说:

      “我现在不能确定。”

      “但越来越像。”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查?”

      “因为我一直以为。”

      “所有事情都是我自己的失败。”

      “公司倒了。”

      “你走了。”

      “我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选择。”

      “直到最近。”

      “这份旧债再次出现。”

      “程露活着回来。”

      “你的名字又被写进那份协议。”

      “我才发现。”

      “当年的事情可能有人在背后推动。”

      许庭安看着他。

      心里突然很疼。

      她终于知道。

      为什么七年前那个男人可以那么狠。

      因为他并不是不爱。

      他只是以为。

      只要自己成为那个被她恨的人。

      她就能安全。

      而现在。

      真相正在一点点把这个残酷的逻辑撕开。

      更可怕的是。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那么他们七年的错过。

      可能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分手。

      而是一场有人刻意推动的隔离。

      “你现在想怎么做?”

      她问。

      周子恆看着她。

      “查。”

      “查到最后呢?”

      “不知道。”

      “可能会牵扯很多人。”

      “可能。”

      “可能包括我爸?”

      “可能。”

      “包括程露?”

      “可能。”

      “甚至包括你?”

      “嗯。”

      她沉默了很久。

      “那我呢?”

      他怔住。

      “什么?”

      “我在这里面是什么?”

      他看着她。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轻轻笑了一下。

      “七年前。”

      “你把我推开。”

      “七年后。”

      “你又把我放在一个你觉得安全的位置。”

      “可这一次不一样。”

      “为什么?”

      她看着他。

      眼神很坚定。

      “因为现在我已经知道。”

      “我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到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我是那个真正被牵扯进去的人。”

      她走近一步。

      “所以从今天开始。”

      “查到哪里。”

      “我就知道到哪里。”

      “你不准瞒我。”

      “好。”

      “任何文件。”

      “好。”

      “任何人找过你。”

      “好。”

      “包括你觉得没必要告诉我的。”

      他点头。

      “好。”

      她深吸一口气。

      “还有。”

      “嗯?”

      “如果最后查出来。”

      “这一切真的和我有关。”

      “你不准再让我离开。”

      周子恆的眼神狠狠一震。

      “庭安……”

      “我没有说我要陪你承担全部。”

      “我说的是。”

      她盯着他。

      “你不准再替我离开。”

      这句话。

      像一道真正的判决。

      不是求他留下。

      而是告诉他——

      以后你要走。

      也必须告诉我。

      你要放弃。

      也必须让我知道。

      你要牺牲。

      也不能再把我的选择一起牺牲掉。

      他看了她很久。

      终于回答:

      “好。”

      晚上九点。

      程露再次来到公司。

      手里拿着一只旧信封。

      她看见两个人站在一起。

      没有意外。

      只是问:

      “你告诉她了?”

      “告诉了。”

      程露点点头。

      “那就好。”

      她把信封放到桌上。

      “这里面是我七年前留下的东西。”

      许庭安看着它。

      “是什么?”

      “当时我查到的一部分。”

      “我没有敢交给周子恆。”

      “因为里面有一个名字。”

      周子恆皱眉。

      “谁?”

      程露没有回答。

      只是把信封推到他们面前。

      “你们自己看。”

      许庭安打开。

      里面有三张纸。

      第一张。

      是当年几个项目的资金流向。

      第二张。

      是债务转让记录。

      第三张。

      只有一页。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看见那个名字的时候。

      周子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许庭安也怔住。

      因为那个名字。

      不是陌生人。

      甚至不是投资方。

      而是——

      她七年前就认识的人。

      一个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人。

      周子恆慢慢开口。

      声音几乎听不见。

      “原来是他。”

      程露站在对面。

      “现在你明白。”

      “为什么我一直不敢回来了吗?”

      许庭安握着那张纸。

      指尖冰凉。

      她抬起头。

      看向周子恆。

      “你认识?”

      他点头。

      “认识。”

      “是谁?”

      他没有说名字。

      只是看着她。

      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犹豫。

      “庭安。”

      “嗯?”

      “如果我说出这个名字。”

      “你可能会重新怀疑七年前所有的事情。”

      她死死看着他。

      “那就让我怀疑。”

      “这一次。”

      “我不怕。”

      他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

      一字一顿地说:

      “是你父亲当年最信任的那个人。”

      许庭安整个人僵住。

      而她忽然明白。

      真正的故事。

      终于开始露出它最残忍的那一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七年前,你父亲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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