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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她还活着,那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七年前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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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她已经死了。”
周子恆说完这句话以后,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动。
连窗外的车声,都好像离他们远了一点。
许庭安低下头。
那张照片躺在桌面上。
照片很旧。
边缘已经泛黄。
画面里一共三个人。
最左边是年轻时候的周子恆。
那时他的头发比现在更短。
眉眼之间还有一种没有被生活真正磨掉的锋利。
中间是一个男人。
应该就是当年的债权方代表。
而最右边——
那个女人。
长发。
白衬衫。
低头翻着一份文件。
她的侧脸并不算特别清晰。
可周子恆认得。
许庭安也认得。
不是因为见过。
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她过去曾经从很多文件里看见过。
程露。
七年前周子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
也是那一年,所有事情彻底失控以后,第一个从公司消失的人。
周子恆曾经跟她提过一次。
只说:
“她家里出了事情,后来离开了。”
再后来。
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你确定是她?”
许庭安问。
“确定。”
周子恆的声音很低。
“我跟她共事三年。”
“她的侧脸,我不会认错。”
财务负责人犹豫了一下。
“周总。”
“嗯?”
“那当年的事故……”
周子恆抬起头。
“你也知道?”
对方点头。
“我听说过。”
“程姐离开公司以后,回老家途中出了车祸。”
“车掉进了山沟。”
“后来只找到车。”
“没有找到完整的身份资料。”
“有人说她可能没救回来。”
周子恆沉默。
“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死了。”
许庭安看着他。
“你没有去确认?”
他没有回答。
她声音轻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
他停顿很久。
“我连自己都快处理不了了。”
她知道。
那是他们最难的时候。
公司濒临破产。
债务压下来。
员工工资发不出来。
合作方一个接一个终止合作。
他每天都在外面跑。
跑银行。
跑投资方。
跑供应商。
跑律师。
有一天回家以后。
他甚至坐在玄关,半天没脱鞋。
她当时还问过:
“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说:
“没事。”
原来那时候。
真的已经快撑不住了。
“可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份文件里?”
许庭安问。
没人回答。
律师重新戴上眼镜。
“从照片来看,当时她确实在场。”
“但她是不是文件签署人,目前不能确认。”
“需要完整合同。”
周子恆立刻问:
“原件呢?”
“已经在调了。”
“多久?”
“最快明天。”
“不。”
他直接站起来。
“今晚。”
律师看了他一眼。
“周总,原件在外地档案库。”
“我让人去拿。”
他拿起手机。
刚准备打电话。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三个人同时转头。
门开了。
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站在外面。
“周总。”
“有人找你。”
周子恆皱眉。
“谁?”
女人让开一步。
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色风衣的人。
年纪看起来三十多岁。
手里没有伞。
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抬起头。
看向周子恆。
那一瞬间。
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
许庭安看着她。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住。
她听见身边的人很轻地说:
“程露?”
女人没有否认。
只是看着他。
“好久不见。”
周子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七年的时间。
他想过很多种重逢。
没想过这一种。
不是在新闻里。
不是在墓地。
不是在别人偶尔提起她的回忆里。
而是一个真实的人。
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她甚至还活着。
他一直以为已经死去的人。
竟然在七年以后。
站到了他面前。
“你没死。”
这是他第一句话。
程露笑了一下。
“没有。”
“为什么……”
周子恆声音有些哑。
“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程露看了他很久。
“你希望我联系你吗?”
他没有回答。
她又问:
“七年前,公司已经倒了。”
“你所有的债都压在身上。”
“你连自己都顾不上。”
“我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你?”
许庭安站在旁边。
第一次觉得。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疲惫。
不是为了制造神秘。
而像一个人在很长时间里独自背着一件事情。
背久了。
已经没有力气解释。
周子恆盯着她。
“那这份文件呢?”
他指向桌上的照片。
“为什么你的名字会在这里?”
程露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向许庭安。
视线停留了几秒。
最后才说:
“因为有些事情。”
“他应该告诉你。”
许庭安的心一沉。
“什么意思?”
程露看着她。
“七年前。”
“周子恆不是唯一一个做错决定的人。”
周子恆的脸色微微变了。
“程露。”
“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
她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样。”
“遇到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东西,就想让所有人闭嘴。”
许庭安转头看他。
他没有解释。
她忽然问:
“她说的是真的吗?”
周子恆沉默。
程露却接着说:
“当年公司的资金链出问题以后。”
“我发现有一批账不对。”
“不是普通的账目错误。”
“有人在项目里做了手脚。”
空气瞬间凝住。
许庭安皱眉。
“什么意思?”
“有人故意让几个项目延期。”
“然后再通过内部关系低价接手。”
“公司越急着融资。”
“估值越低。”
“最后再把资产一点点拆走。”
她说得很慢。
周子恆脸色渐渐难看。
“你当年跟我说。”
“只是资金链出了问题。”
“因为我当时只查到这里。”
程露看着他。
“后来我查到了。”
“所以你才出事?”
“不是。”
她摇头。
“是因为我发现以后。”
“有人知道我发现了。”
周子恆呼吸一紧。
“谁?”
她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他。
“你现在还不知道。”
“但是这个人当年离你很近。”
许庭安站在那里。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强烈的不安。
不是因为程露说得多可怕。
而是因为她说的方式。
不像在讲一个七年前的故事。
更像是在提醒他们——
那个故事可能从来没有结束。
“那我的签字呢?”
许庭安问。
程露终于看向她。
“就是从那件事情开始。”
“你的名字被放进去。”
“谁放的?”
“不是我。”
她回答得很快。
“我没有伪造你的签字。”
“但我知道这份文件为什么会出现。”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给那笔钱找一个新的责任出口。”
“而你。”
她停顿。
“是周子恆最容易被利用的软肋。”
许庭安心脏一沉。
她下意识看向他。
周子恆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你那时候知道她的名字。”
程露继续。
“知道她的电话。”
“知道她是你的紧急联系人。”
“也知道你最不可能让她承担任何东西。”
周子恆猛地站起来。
“所以你告诉我。”
“这份文件是谁做的?”
程露沉默。
“现在还不能。”
“为什么?”
“因为证据不够。”
“你找了七年?”
“嗯。”
周子恆盯着她。
“你为什么回来?”
她这一次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放在桌上。
“因为他们又开始动这笔债。”
“而且这次。”
她看向许庭安。
“他们动的不只是你。”
“还有她。”
文件袋落到桌上。
声音很轻。
却像一声闷雷。
周子恆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些旧资料。
有几张转账记录。
一份债权转让通知。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
正是七年前。
程露和一个男人在停车场见面。
男人背对镜头。
看不清脸。
可车牌清清楚楚。
财务负责人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车……”
“怎么了?”
“是当年董事会的车。”
周子恆脸色骤然变了。
许庭安看着照片。
“董事会?”
“对。”
财务负责人说:
“当时公司里只有很少几个人有资格使用。”
“其中有一个……”
他没继续。
周子恆接过话:
“是我父亲认识的人。”
许庭安怔住。
“我爸?”
“不是你父亲。”
他立刻解释。
“是当年跟你父亲有来往的一个投资人。”
她松了一口气。
可心里的疑团却更重。
程露问:
“你的父亲,当年是不是在公司出事前见过几个投资方的人?”
周子恆点头。
“见过。”
“为什么?”
“不知道。”
程露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查?”
“因为那时候……”
他停下来。
突然说不下去。
许庭安看着他。
她明白。
那七年里。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只是他选择了先把公司的残局收拾掉。
后来又把自己逼着往前走。
再后来遇见她。
他更不愿意重新翻那些已经埋掉的东西。
因为他觉得。
过去已经够了。
不值得再打扰现在。
可是如今。
过去却自己找回来了。
而且带着一笔八百多万的债。
带着一份她从没签过的责任协议。
还有一个他以为已经死亡的女人。
“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许庭安看着程露。
“什么?”
“你为什么七年后才回来?”
程露沉默。
然后轻轻说:
“因为我也不敢。”
她笑得很淡。
“你以为只有周子恆会害怕?”
“七年前我发现那些账以后。”
“有人警告过我。”
“如果我继续查。”
“你们所有人都会有麻烦。”
许庭安背后发凉。
“所以你逃了?”
“可以这么说。”
“车祸是真的?”
“是真的。”
“你差点死了?”
“嗯。”
“后来呢?”
“我醒来以后。”
“第一件事就是问周子恆。”
“公司怎么样。”
她看向他。
“别人告诉我,他已经准备分手。”
“你……”
周子恆怔住。
“谁告诉你的?”
“一个以前的同事。”
程露轻声说:
“那时候我就知道。”
“你已经决定把所有事情自己扛。”
“我没有再找你。”
许庭安听着这些话。
突然觉得胸口越来越闷。
她忽然问:
“你有没有告诉过他。”
“你还活着?”
程露摇头。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那时候觉得。”
她看着周子恆。
“只要我不出现。”
“至少不会再有人因为我而受伤。”
周子恆闭上眼。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程露笑了一下。
“因为你那个时候的样子。”
“太像现在。”
“明明自己已经快倒了。”
“还会第一时间问别人有没有被波及。”
“所以我知道。”
“如果我告诉你我活着。”
“你一定会回来查。”
“然后你会再次把所有事情扛到自己身上。”
“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许庭安站在一旁。
突然感觉很复杂。
这个世界上。
似乎每个人都在用自己以为最好的方式保护别人。
周子恆保护她。
程露保护周子恆。
她父亲保护她。
可最后。
每个人都被自己的保护伤害。
她忽然问:
“那你今天为什么回来?”
程露看着她。
“因为我发现。”
“我们当年所有人都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以为只要不说。”
“别人就不会受伤。”
“可有些事情。”
“越不说,伤得越深。”
她看了看桌上的文件。
“所以这一次。”
“我不想再替任何人决定。”
许庭安的心狠狠一震。
这句话。
她太熟悉了。
他们用了七年。
才终于明白。
最伤人的从来不是事实。
而是替别人决定她承受得了什么。
“所以。”
许庭安看向周子恆。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
她问:
“你准备继续追查?”
“嗯。”
“查下去可能会牵扯更多人。”
“嗯。”
“可能也会牵扯你父亲。”
周子恆沉默。
“可能会影响现在的公司。”
“嗯。”
“甚至可能会让那笔债务问题更复杂。”
“嗯。”
她点头。
然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还查吗?”
这是一个真正的选择。
不是爱情选择。
却比爱情更难。
因为这一次。
他可以选择继续做那个只想保护现在生活的人。
也可以选择回头。
把七年前所有被掩埋的东西一件件挖出来。
而一旦挖出来。
他们可能会失去的不只是钱。
还有很多已经修复得很艰难的关系。
周子恆看着她。
沉默很久。
“我想查。”
许庭安没有松气。
只是问: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逃。”
这句话让她眼睛微微发红。
他看着她。
“以前我觉得。”
“只要把事情处理掉。”
“过去就可以过去。”
“现在我知道。”
“有些事情如果不弄清楚。”
“我们永远都会怕它回来。”
他说到这里。
忽然停了一下。
“我不想以后结婚了。”
“某一天有人拿着这些东西站到你面前。”
“你却又是最后一个知道。”
许庭安整个人僵住。
结婚。
这是他们重逢以后。
第一次有人把这个词说出来。
她知道他不是在求婚。
甚至不是在暗示。
只是一个人面对未来时。
下意识想到的最远处。
可正因为这样。
这两个字才格外重。
她看着他。
心里忽然又酸又疼。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
他低声笑了一下。
“如果以后我们真的结婚。”
“我不想让你再因为我的过去,被迫承担你不知道的东西。”
她鼻子发酸。
“谁说我要嫁你?”
“没有。”
“那你想这么远?”
“会想。”
“为什么?”
他看着她。
“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
“有些人一旦重新走回来。”
“我就不想只陪她走这一段。”
她眼睛一下红了。
却故意问:
“你是不是又在替我决定未来?”
“不敢。”
他笑。
“所以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她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程露站在旁边。
看着他们。
忽然说:
“你们终于学会了。”
两个人同时回头。
“学会什么?”
“说出来。”
程露轻声说:
“以前你们都太喜欢猜。”
“你猜他为什么沉默。”
“他猜你会不会离开。”
“你们都把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藏起来。”
“然后拿猜测当答案。”
她笑了一下。
“这次别了。”
夜里十二点。
程露离开。
她临走前,把一张名片递给许庭安。
“如果周子恆又开始瞒你。”
“给我打电话。”
许庭安看着名片。
没有马上接。
“为什么给我?”
“因为这件事。”
程露看向她。
“有一部分是我的错。”
“我当年也替他做过一次决定。”
“这一次。”
“我想把选择权留给你。”
说完。
她转身走进电梯。
门关上以前。
她忽然又回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别太快原谅他。”
许庭安怔住。
“为什么?”
程露笑了。
“因为他现在虽然学会了说真话。”
“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会逞强的人。”
她看向周子恆。
“你可以爱他。”
“但别替他承担他自己应该承担的。”
电梯门彻底合上。
周围重新安静。
许庭安低头看着那张名片。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
他们都在劝她爱。
又在劝她别把自己丢进去。
她转头。
看向周子恆。
“你听到了?”
“嗯。”
“她说得有道理。”
“嗯。”
“所以从今天开始。”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担。”
“好。”
“我可以陪你。”
他眼睛微微一动。
“好。”
“但我不替你。”
“好。”
她轻声说:
“还有。”
“嗯?”
“以后别再说什么怕拖累我。”
“……”
“听着很烦。”
他笑了。
“知道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公司。
夜已经很深。
外面的街道空了很多。
他们没有牵手。
只是并肩往前走。
走到车旁。
许庭安忽然停下来。
“周子恆。”
“嗯?”
“我今天突然有点想问你。”
“问什么?”
“如果七年前程露没有出事。”
“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快走到绝境?”
他沉默。
“可能。”
“那你有没有后悔认识她?”
“没有。”
“她帮过你。”
“嗯。”
“你感激她吗?”
“感激。”
她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为了和我重新开始。”
“就把所有过去都说成错误。”
他怔住。
她看着他。
“那些曾经帮过你的人。”
“那些曾经陪过你的人。”
“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我可以吃醋。”
“但我不想抹掉他们。”
“因为那样的话。”
她轻声说:
“你和我都只是在重新编一个好听的故事。”
周子恆看着她。
很久以后。
他点头。
“好。”
她笑了一下。
“我想要的不是你没有过去。”
“我是想成为你的现在。”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
两个人之间突然安静。
周子恆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
慢慢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
她没有提醒他松开。
也没有说“我们还在试用期”。
她只是让他握着。
因为她忽然明白。
真正的安全感。
不是一个人过去干干净净。
而是你知道他的过去里曾经有别人。
有失败。
有错误。
有秘密。
甚至有不堪。
但他现在还是愿意站在你面前。
让你知道全部。
回到家以后。
许庭安洗完澡。
把程露的名片放在床头。
她没有睡。
脑子里一直重复着那个名字。
程露。
七年前消失。
今天活着出现。
还有那份她从没签过的责任协议。
她忽然产生一个念头。
这件事情如果继续查下去。
最危险的可能不是周子恆。
而是她自己。
因为那份文件上。
已经有她的名字。
而对方明显正在重新启动这笔债务。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不再只是“陪周子恆查过去”。
她已经站进了过去本身。
也就是说。
这一次。
她没有办法再站在门外看。
她必须决定。
到底要不要真正走进去。
手机突然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她皱眉。
“喂?”
几秒以后。
一个女人低低地说:
“许庭安。”
她怔住。
这个声音。
不是程露。
电话那头的女人继续:
“你不要相信周子恆。”
她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是谁?”
对方沉默。
然后只说了一句话:
“七年前那场分手,不是因为你父亲。”
电话挂断。
许庭安握着手机。
久久没有回神。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也许她以为自己已经知道的七年前。
其实从一开始——
就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