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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不用再送我回家 一场暴雨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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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庭安走进雨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准备好。
她没有伞。
没有外套。
甚至没有想过今天晚上会下雨。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细碎的水珠落在脸颊上,凉得让人清醒。
她低着头往前走。
身后没有传来车子重新启动的声音。
她知道周子恆还在那里。
可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很清楚。
只要回一次头,很多东西就会重新失去界限。
七年前,她就是因为一次次回头,才走了那么久。
那时候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再等等。
只要周子恆愿意解释。
只要他肯再往前一步。
他们就不会真的分开。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关系真正结束的时候,并不会有一个正式的句号。
只是有一天。
你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问了。
于是就结束了。
出租车很快停在路边。
许庭安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麻烦去……”
她报了地址。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没有拿。
过了十几秒,又震了一下。
她还是没动。
直到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手机一直响。”
许庭安笑了一下。
“没事。”
她还是拿了出来。
不是周子恆。
是林知夏。
【你还在公司?】
【外面下大雨了,你带伞没?】
许庭安回复:
【没带。】
那边立刻发来一个问号。
【你怎么活到二十九岁的?】
许庭安笑了笑。
【靠运气。】
林知夏:
【周总送你了吗?】
她看着这句话。
指尖停在屏幕上。
没有回复。
几秒后,林知夏又发:
【算了,当我没问。】
【明天见。】
许庭安把手机锁屏。
窗外的城市灯光一闪而过。
她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里有一个地方,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不疼。
但是一直在响。
第二天早上。
许庭安到公司时,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她停住。
杯子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
【昨天忘了问,你现在还喝冰美式吗?】
没有署名。
可她一眼就知道是谁。
她拿起咖啡。
杯身还带着一点凉意。
她盯了几秒,转身问林知夏:
“谁放的?”
林知夏正在电脑前吃早餐。
“什么?”
“这个。”
“哦。”
林知夏看了一眼。
“周总的人送过来的。”
许庭安没说话。
“他说是项目资料一起送过来的。”
“项目资料呢?”
“在你桌上。”
“咖啡呢?”
“顺便。”
许庭安把咖啡放回桌上。
“我不喝。”
林知夏抬头。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
“以前喜欢。”
“现在呢?”
许庭安想了想。
“现在不喜欢了。”
她把杯子推到一边。
林知夏没再说什么。
过了几秒,她忽然开口:
“庭安。”
“嗯?”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办公室里很安静。
许庭安看着电脑屏幕。
没有立刻回答。
林知夏也没有催。
过了很久,她才说:
“不知道。”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竟然松了一口气。
好像承认“不知道”,比逼自己说“我不喜欢”诚实得多。
林知夏点点头。
“那就不知道。”
“别逼自己现在回答。”
许庭安看她。
“你不劝我?”
“劝什么?”
“比如让我离他远一点。”
林知夏笑了一下。
“我又不是你妈。”
“而且感情这种事情,别人劝得了吗?”
“我最多提醒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别因为他后悔,就觉得自己有义务原谅。”
又伸出第二根。
“第二,别因为自己还喜欢,就觉得自己必须回头。”
第三根手指抬起来。
“第三,如果你真的重新喜欢上他……”
她停了一下。
“那也别觉得自己没出息。”
许庭安看着她。
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笑了笑。
“知道了。”
“吃早餐。”
“嗯。”
林知夏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有些友情就是这样。
不需要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只是在你快要怀疑自己的时候,告诉你——
你可以慢一点。
下午四点。
项目再次开会。
这次没有周子恆。
负责会议的是公司另一位项目经理。
许庭安松了一口气。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直到会议结束,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等某个位置有人出现。
可那个位置始终是空的。
她收拾东西。
心里竟然有一瞬间失落。
她立刻在心里骂自己。
许庭安。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晚上六点。
她刚准备离开,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许小姐吗?”
“是。”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诊。”
许庭安愣了一下。
“医院?”
“对,请问您认识一位叫周子恆的先生吗?”
她手里的包差点掉下来。
“他怎么了?”
“车子发生了一点小事故,人已经送过来了。”
那一刻。
许庭安脑子里什么都没了。
她甚至没有思考。
只问了一句:
“严重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额头有外伤,具体情况要等检查结果。”
“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
她站在原地。
过了几秒,拿起包就往外走。
林知夏正在收拾东西。
“你去哪?”
“医院。”
“怎么了?”
许庭安停了一下。
“周子恆出车祸了。”
林知夏明显愣住。
“我陪你。”
“不用了。”
“庭安。”
“真的不用。”
她说得很快。
快到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只是去看看。”
“看完就回来。”
林知夏看了她几秒。
最后点头。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医院走廊的灯很白。
许庭安跑到急诊的时候,呼吸都有些乱。
她找到护士台。
“你好,请问周子恆在哪?”
护士查了一下。
“右边第三个观察室。”
“谢谢。”
她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
突然停下来。
她站在那里。
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明明刚才在电话里已经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
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交通事故。
明明他们已经分手七年。
可当她真正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她才发现——
七年并没有让她变得无动于衷。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件事能让她瞬间忘记所有原则。
那就是周子恆出事。
她推开门。
男人正坐在病床边。
额头贴着一小块纱布。
左手手背有擦伤。
医生正在给他看检查报告。
“没什么大问题,轻微脑震荡的可能性不高,不过今晚最好有人陪着观察一下。”
周子恆抬头。
看见她。
整个人明显怔住。
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家属?”
许庭安张了张嘴。
还没说话。
周子恆已经开口:
“不是。”
医生点点头。
“朋友?”
他停了一秒。
“以前是。”
许庭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医生没注意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只是继续交代:
“那最好让他朋友陪着观察一下。”
“今晚不要喝酒,也不要开车。”
说完便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安静得有些尴尬。
许庭安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
“追尾。”
“谁的责任?”
“对方。”
“严重吗?”
“不严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她点头。
“那就好。”
说完,她转身准备走。
“庭安。”
她停住。
“嗯?”
“你怎么来了?”
她没有回头。
“医院打电话给我。”
“他们怎么会有你的号码?”
“你留的紧急联系人。”
空气突然静下来。
许庭安终于回头。
“你一直没换?”
周子恆看着她。
“没换。”
她没有说话。
七年。
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可以换很多次。
住址可以换很多次。
工作可以换很多次。
甚至喜欢的东西都可以换。
可他竟然一直把她留在紧急联系人那里。
她不知道自己该觉得荒唐。
还是该觉得难过。
“你不该留。”
她轻声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子恆看着她。
“我知道。”
“那就换掉。”
他没有回答。
许庭安看着他。
“周子恆。”
“嗯。”
“你这样,会让我误会。”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动。
“误会什么?”
她没有说。
因为那句话太难说出口。
误会你还爱我。
误会你后悔了。
误会七年前的一切都还有重新来过的可能。
可她不敢。
她不敢再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没什么。”
她转身。
“你好好休息。”
“庭安。”
她停下来。
“我不是故意让你来的。”
“我知道。”
“我只是……”
他停住。
像是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说:
“谢谢。”
许庭安笑了一下。
“你不用谢。”
她看着他。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
“你出事,我来看看,很正常。”
周子恆没有说话。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我没有女朋友。”
她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我知道。”
“谁告诉你的?”
“没有。”
她淡淡地说:
“只是猜的。”
然后走了。
医院楼下。
许庭安站在门口。
夜里的风有些凉。
她低头看手机。
没有任何消息。
她却突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她以为自己会哭。
可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
安静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给林知夏发消息。
【没事。】
【他没事。】
林知夏秒回。
【你呢?】
许庭安看着那三个字。
很久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她打下:
【我也没事。】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放进口袋。
一步一步往前走。
观察室里。
周子恆坐在病床上。
他看着门口。
已经过去十分钟。
陈嘉树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车钥匙和一袋东西。
“你还真行。”
“好好的开车也能被撞。”
周子恆没说话。
“医生说没事?”
“嗯。”
陈嘉树把东西放下。
“刚才谁来了?”
周子恆看他。
“你知道?”
“护士说有个女人过来找你。”
他笑了笑。
“不会是许庭安吧?”
周子恆没有回答。
陈嘉树看着他的表情。
懂了。
“她知道你出车祸?”
“医院联系她。”
“你还留她号码?”
“嗯。”
陈嘉树叹了口气。
“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周子恆沉默。
很久。
他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
聊天页面还停在昨天。
他打了一句话。
【到家了吗?】
看了一眼。
删掉。
重新输入。
【谢谢你今天过来。】
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有发。
陈嘉树看着他。
“怎么不发?”
“算了。”
“为什么?”
周子恆把手机放下。
“她说过了。”
“什么?”
“她不想再被我影响。”
陈嘉树沉默。
周子恆靠在床头。
闭上眼睛。
“我现在才发现。”
“什么?”
他声音很轻。
“原来她七年前说的那句话,我一直都没有听懂。”
“哪句话?”
周子恆睁开眼。
看着窗外。
“她那时候问我。”
“为什么从来不问她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
“我以为只要我做的是对的,她迟早会明白。”
“后来我才知道……”
他的声音停下来。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正确答案。”
“她只是想让我站在她身边。”
陈嘉树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这句话周子恆花了七年才明白。
而有些人,已经没有义务等他七年。
凌晨十二点。
许庭安洗完澡。
坐在床边。
手机亮了一下。
她低头。
是一条新闻推送。
【今日晚间,市中心发生一起轻微交通事故……】
她没有点开。
只是看着屏幕。
忽然想起刚才医院里周子恆额头上的纱布。
她闭上眼睛。
心里有一个声音问她:
你为什么要去?
她没有答案。
又一个声音问:
如果他今天真的出了事,你会后悔吗?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
周子恆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点进聊天页面。
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想问他:
【现在还疼吗?】
停了很久。
删掉。
重新输入:
【医生说你今晚要观察,记得听话。】
又删掉。
最后。
她什么都没有发。
把手机放到一旁。
关灯。
躺下。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
忽然想起七年前的某个晚上。
那时候周子恆也是这样坐在她床边。
她生病。
他一夜没睡。
她迷迷糊糊地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回答:
“因为是你。”
当时她觉得这句话浪漫得不得了。
现在想起来,却只觉得难过。
因为她终于明白。
“因为是你”不是承诺。
真正的承诺应该是——“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先问你想不想要。”
而七年前的周子恆,没有做到。
七年后的周子恆,似乎终于开始学了。
可许庭安不知道。
自己还有没有勇气。
再当一次那个相信他的人。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
周子恆从病床上醒来。
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不是许庭安。
是公司项目群。
他看了一眼。
正准备关掉。
忽然看到群里有人发了一张昨天会议的照片。
照片里,许庭安站在投影幕前。
侧脸安静。
神情认真。
阳光从窗户落下来。
她看起来和七年前完全不同。
周子恆看了很久。
最后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陈嘉树在旁边醒过来。
“你保存什么呢?”
周子恆面不改色。
“项目资料。”
陈嘉树翻了个白眼。
“你最好是。”
周子恆没理他。
只是重新看了一眼手机。
然后轻轻锁屏。
没有人知道。
他其实已经等了七年。
也没有人知道。
这一次,他第一次不想急着把她追回来。
他只是想让她慢慢发现:
七年前那个只会替她做决定的周子恆,已经不在了。
至于她愿不愿意重新认识现在的他。
他不逼她。
因为这一次——
她的人生,应该由她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