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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不是因为你才留下 周子恆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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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恆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没有下雨。
阳光从医院大厅的玻璃顶棚落下来,照得地面一片明亮。
陈嘉树替他办理完手续,把车钥匙扔给他。
“医生说了,今天别开车。”
周子恆接住钥匙。
“我没打算开。”
“那你准备怎么回去?”
“打车。”
陈嘉树愣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医生的话了?”
周子恆看了他一眼。
“昨天差点出事。”
“知道怕了?”
“不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有人说让我听话。”
陈嘉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立刻明白。
“许庭安?”
“嗯。”
“她给你发消息了?”
“没有。”
“那你看什么?”
周子恆把手机收起来。
“没什么。”
陈嘉树忍不住笑。
“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一个等女朋友消息等了一晚上,结果还要装作无所谓的人。”
周子恆没有反驳。
只是走到医院门口。
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说:
“她不是我女朋友。”
“现在不是。”
陈嘉树纠正。
周子恆停了一下。
“以后也不一定是。”
“那你这么执着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执着。”
“我只是……”
他说到这里,停了很久。
最后才轻声道:
“想让她知道,当年不是她不好。”
陈嘉树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他看着周子恆。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年前的事情,他知道一部分。
也知道这七年里周子恆一直不愿意提。
有些人分手以后会恨,会骂,会把对方说得一文不值。
可周子恆没有。
他从来没有说过许庭安一句不好。
有人问过他为什么分手。
他只说:
“是我做得不够好。”
没有解释。
没有辩解。
七年都是这样。
所以陈嘉树一直觉得,他迟早会后悔。
只是没想到。
后悔真的会等七年。
与此同时。
许庭安正在公司里开会。
会议桌上放着三份新的项目方案。
林知夏坐在她旁边,小声问:
“周总今天来吗?”
“不知道。”
“你没问?”
“为什么要问?”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
“随口问问。”
“那你自己问他。”
“我不敢。”
“那就别问。”
林知夏笑了。
“你现在越来越像周总了。”
许庭安抬头。
“什么意思?”
“说话越来越冷。”
“有吗?”
“有。”
林知夏认真点头。
“尤其是你说‘为什么要问’的时候。”
许庭安低头翻资料。
“可能最近工作比较多。”
“嗯。”
林知夏拖长声音。
“我信。”
许庭安没理她。
会议正式开始。
这一次,对方团队换了一个新的项目负责人。
许庭安本来以为会轻松很多。
可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新的负责人明显对之前的方案不了解。
一遍遍问已经确认过的问题。
整个会议被拖得很慢。
许庭安耐着性子解释。
直到对方第三次要求推翻核心方向,她终于把笔放下。
“如果只是因为个人偏好,我不建议重新做。”
会议室安静下来。
对方皱眉。
“许老师,我们也是为了项目效果。”
“我理解。”
许庭安声音平静。
“但效果应该有依据。”
“如果每次都根据个人喜好调整,那我们前面的调研和数据就没有意义。”
对方没有说话。
旁边有人出来打圆场。
“那这样,我们再内部讨论一下。”
许庭安点头。
“可以。”
会议结束。
她走出会议室。
刚到走廊,就看到周子恆站在那里。
她停下。
“你怎么来了?”
“有个会。”
“哦。”
她准备走。
他却开口:
“刚才我听到了。”
许庭安回头。
“所以?”
“你说得对。”
她怔了一下。
“这次不用重新改。”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周子恆看着她。
“你只是希望自己的专业判断被尊重。”
许庭安看着他。
没有说话。
他顿了一下。
“我会处理。”
她点头。
“谢谢。”
“还有。”
“什么?”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会处理。”
许庭安轻轻笑了一下。
“周总。”
“嗯?”
“你现在很会说这句话。”
“哪句?”
“我会处理。”
周子恆沉默。
她看着他。
“以前你也总这么说。”
男人的神色微微变了。
许庭安却已经转身。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她没有回头。
“现在我不需要你替我处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子恆站在原地。
看着她离开。
没有追。
中午十二点。
许庭安和林知夏去楼下吃饭。
刚坐下,林知夏就把手机放到桌上。
“你看。”
屏幕上是一张工作群截图。
周子恆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方案按许老师原方向执行,后续如有调整,先与她确认。】
林知夏挑眉。
“这算不算给你撑腰?”
许庭安低头吃饭。
“工作而已。”
“我又没说不是工作。”
“那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林知夏夹了一块肉。
“我就是觉得,你前男友现在挺会做人。”
许庭安抬眼。
“别叫前男友。”
“那叫什么?”
“合作方。”
“好。”
林知夏点头。
“合作方。”
她故意把三个字说得特别重。
许庭安被她逗笑。
笑完之后,她又低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
她突然想起周子恆刚才说的话。
“你只是希望自己的专业判断被尊重。”
这句话很普通。
可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七年前。
她其实也希望他这样对她。
那时候她刚开始工作。
做了一个项目。
家里人觉得她应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朋友觉得她不该那么拼。
只有周子恆说:
“你想做就去做。”
她问:
“如果我做错了呢?”
他说:
“错了就改。”
“如果改不好呢?”
“那就再改。”
“如果最后还是失败呢?”
他笑。
“那我陪你吃顿饭。”
她问:
“为什么是吃饭?”
他说:
“因为失败了也得吃饭。”
她当时笑得很开心。
后来他们分手。
她也没有停止工作。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只是她一直没有告诉他。
她后来每一次坚持下来的时候。
心里其实都会想起那句话。
——失败了也得吃饭。
所以她才一直走到现在。
下午五点。
周子恆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有空吗?】
许庭安看着屏幕。
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几分钟。
又一条。
【项目上的事。】
她回:
【什么事?】
【有份资料需要你确认。】
【发我就好。】
对方沉默了很久。
最后:
【好。】
随后,一份文件发过来。
许庭安打开。
看了十几分钟。
确实是项目资料。
没有别的。
她心里竟然有一点失落。
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没有借工作找她。
她应该高兴。
可为什么会失落?
她关掉文件。
手机又震了一下。
【已经确认了吗?】
她回复:
【确认了。】
【没问题。】
【谢谢。】
对方没有再回复。
她放下手机。
五分钟后,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有。
十分钟后。
还是没有。
她突然笑了。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晚上八点。
许庭安离开公司。
走到楼下时,看见周子恆站在街边。
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
手里拿着手机。
似乎在等人。
她停下来。
他也看见她。
“下班了?”
“嗯。”
“回家?”
“嗯。”
“我送你?”
许庭安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说“上车”。
而是站在那里等她回答。
她忽然想起昨天自己说的话。
“你应该先问我。”
他真的记住了。
“我打车。”
“好。”
他点头。
没有坚持。
许庭安往前走了两步。
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下来。
她回头。
“你今天怎么来的?”
“打车。”
“你的车呢?”
“送去修了。”
“哦。”
她点点头。
又准备走。
周子恆忽然说:
“庭安。”
她回头。
“怎么了?”
“你昨天说得对。”
“什么?”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认为是对的,就可以替你决定。”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现在知道那样不对。”
许庭安没有说话。
“所以以后不会了。”
她看着他。
心里忽然有一点酸。
“你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周子恆沉默。
“因为以前有人愿意等我明白。”
“后来那个人不等了。”
许庭安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继续说:
“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一直等。”
街边的车流不断经过。
喧闹的人声从他们身边掠过。
许庭安看着他。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
她才问:
“如果我一直不等呢?”
周子恆看着她。
“那我就接受。”
她愣住。
“这么容易?”
“不容易。”
他说。
“但是你的选择,比我的不甘心重要。”
许庭安眼睛微微发酸。
她低下头。
不想让他看见。
“你变了。”
“嗯。”
“变得很会说话。”
“不是。”
他笑了一下。
“以前不会说,是因为觉得还有时间。”
“现在会说,是因为知道时间不一定等人。”
这句话落下来。
许庭安突然沉默了。
七年前。
他们都觉得人生很长。
长到今天吵架,明天还能和好。
长到今天说错一句话,过几天还有机会解释。
长到一次转身,可以等很久。
可后来他们才知道。
有些人一旦走远。
不是你站在原地,就一定等得回来。
她最终还是没有让他送。
一个人坐上出租车。
车子开出去很远。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周子恆还站在那里。
没有追。
也没有叫她。
只是看着车子离开。
那一瞬间,她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以前她最害怕的,就是他不追。
现在他真的不追了。
她却突然开始难过。
司机问:
“姑娘,前面要不要转弯?”
她回过神。
“嗯?”
“你刚才说的地址是不是这个?”
“对。”
司机重新确认了一遍。
许庭安点头。
“麻烦了。”
她靠回座椅。
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真正害怕的,可能从来不是周子恆再次伤害她。
而是——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学会了尊重她。
学会不再替她做决定。
学会站在原地等她。
她反而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恨他。
因为一个人如果一直伤害你,你至少还有理由离开。
可当他开始变好以后。
你连恨他都变得没有立场。
第二天。
许庭安正在整理资料。
手机响了。
是周子恆。
她接起来。
“喂?”
“晚上有时间吗?”
“怎么了?”
“有个地方想让你去看看。”
“项目?”
“算是。”
“哪里?”
他报了一个地址。
许庭安皱眉。
“那里不是项目场地。”
“不是。”
“那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七年前……”
他说到这里,停了。
许庭安的心突然一紧。
“什么?”
“没什么。”
“周子恆。”
“嗯。”
“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没有马上回答。
很久之后。
他说:
“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
“我不是要逼你。”
许庭安握着手机。
“我去。”
那边安静了一秒。
“好。”
“几点?”
“七点。”
“嗯。”
电话挂断。
许庭安盯着手机。
七年前。
他说的是哪里?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想了很久。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地方。
她的脸色慢慢变了。
那个地方。
她当然记得。
因为七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就在那里。
晚上七点。
许庭安站在旧街区的路口。
风吹过来。
街边的树已经长得比记忆里高了很多。
有些店关了。
有些店还在。
那家他们以前最喜欢的面馆,招牌已经换了。
可拐角处那盏坏了很多年的路灯,竟然还在。
她站在那里。
忽然觉得时间很奇怪。
七年前。
她在这里等了周子恆两个小时。
等他告诉她为什么要分手。
等他告诉她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等他告诉她,他到底还爱不爱她。
可最后。
他没有来。
她一个人站在雨里。
哭着回了家。
那天之后。
她再也没有来过。
直到今天。
周子恆重新把她带回这里。
远处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
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手里没有花。
没有礼物。
也没有任何所谓的惊喜。
他只是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看着她。
“你来了。”
许庭安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周子恆低头。
很久。
他才说:
“因为七年前,有句话我没有告诉你。”
“什么话?”
他看着她。
“那天我不是不想来。”
“我来了。”
许庭安怔住。
“你说什么?”
“七年前那天晚上。”
他的声音很轻。
“我其实来过。”
“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
许庭安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不可能。”
“你没有来。”
“我来了。”
“那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
周子恆没有回答。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递给她。
许庭安没有接。
他把纸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这是那天晚上,我写给你的。”
她看着那张纸。
没有动。
风吹过。
纸张轻轻翻起一角。
她忽然不敢伸手。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
也许七年前那场分手里。
还有一件她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一旦揭开。
他们之间那七年的空白。
可能会彻底变一个样子。
周子恆站在她面前。
没有催她。
只是说:
“你可以现在看。”
“也可以不看。”
“这一次。”
他看着她。
“决定权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