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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还记得 一次项目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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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
许庭安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关闹钟。
而是拿起手机。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把手机扣回床头。
下一秒,又伸手拿了回来。
还是没有。
她盯着那个空白的通知栏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昨晚睡前,她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结果醒来第一件事,还是看手机。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在等什么。
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最后低头笑了一下。
“许庭安,你有病吧。”
七年了。
一个男人只发了一句“今天见到你,很高兴”,就能让你一晚上睡不好。
你以前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想完这句话,她又沉默了。
因为答案太简单。
那时候的周子恆,真的很好。
至少对她很好。
好到她曾经以为,这辈子大概不会再遇到第二个这样的人。
八点四十五。
许庭安到工作室。
林知夏已经坐在工位上,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盯着电脑。
看见她进来,第一句话就是:
“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
“几点?”
“十二点多。”
林知夏咬了一口三明治。
“撒谎。”
许庭安把包放下。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黑眼圈比昨天重。”
“可能昨天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工作。”
“哦。”
林知夏点点头。
“什么工作?”
许庭安打开电脑。
“项目。”
“什么项目?”
“昨天那个。”
林知夏突然不说话了。
许庭安抬头。
“怎么了?”
“没怎么。”
她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我只是突然发现,你们这个项目负责人长得还挺帅。”
许庭安:“……”
“你昨天不是说他挺普通吗?”
“我昨天哪有认真看。”
“今天认真看了?”
“嗯。”
林知夏靠在椅子上,认真打量她。
“许庭安。”
“干嘛?”
“你耳朵红了。”
“……”
许庭安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办公室空调太热。”
“二十六度。”
“那就是我今天穿太多。”
“你穿短袖。”
“……”
林知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电脑。
“不过话说回来,他真的挺有气质的。”
“跟你以前喜欢的类型很像。”
许庭安手里的鼠标停了一下。
“是吗?”
“你以前喜欢这种啊。”
林知夏说得理所当然。
“话少,稳重,看起来特别不好接近。”
许庭安没有接话。
林知夏也没有继续说。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她其实知道。
自己昨晚说漏嘴了。
她们认识五年。
许庭安过去那段感情,林知夏知道。
只是知道得不多。
她只知道有一个谈了很久的前任。
后来分手了。
再后来,许庭安就再也没有谈过。
她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如果一个人愿意说,自然会说。
不愿意说,追问也没有意义。
所以她只是把话题转开。
“今天下午三点,跟他们开第二次会。”
“这么快?”
“嗯。”
林知夏把一份资料递给她。
“周总说方案需要重新调整。”
许庭安接过来。
“哪里?”
“受众定位。”
她低头看了一眼。
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不是昨天已经确认过了吗?”
“所以我也觉得奇怪。”
林知夏耸耸肩。
“可能大公司就是这样,领导一句话,下面的人连夜改。”
许庭安没有说话。
她把资料翻了一遍。
很快发现问题。
“不是他改的。”
“什么?”
“这个方向不是推翻原来的方案。”
她指着其中一页。
“是把品牌核心受众从二十五到三十五岁,进一步缩小到二十八到三十五岁。”
林知夏凑过去看。
“有区别吗?”
“区别很大。”
许庭安拿起笔。
“二十五到三十五岁,重点是成长型消费。二十八到三十五岁,重点已经偏向生活方式和长期稳定消费。”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认真起来。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调整,整个内容策略都得改。”
林知夏看她。
“你要改?”
“改。”
“今天?”
“嗯。”
“那你中午吃饭怎么办?”
“叫外卖。”
“下午呢?”
“开会。”
“晚上?”
“再说。”
林知夏叹了口气。
“你工作起来真的像不要命。”
许庭安笑了一下。
“总比想别的好。”
这句话说完。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许庭安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低下头。
没再说话。
下午两点五十五。
许庭安准时到会议室。
周子恆已经到了。
今天他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
袖口还是挽着。
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许庭安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很自然。
“来了。”
“嗯。”
她坐到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会议桌。
距离不远。
却像隔着七年。
会议开始。
前半个小时都很正常。
双方讨论方案。
提出修改意见。
确认时间节点。
没有任何私人话题。
直到许庭安讲到第三部分。
“我们建议把核心传播对象重新定义。”
她打开PPT。
“不是单纯的二十五到三十五岁,而是更集中在二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
“因为这个年龄段的人,对品牌的需求已经从尝鲜转向长期认同。”
周子恆一直在听。
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才问:
“为什么是二十八岁?”
“因为二十八岁以后,大部分人的消费决策会开始发生变化。”
“依据?”
“我们前期调研。”
她把资料递过去。
“还有过去三个同类型项目的数据。”
周子恆接过。
低头看了一会儿。
“可以。”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周总,不需要再讨论?”
“不需要。”
他说。
“她的判断是对的。”
许庭安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
周子恆很快移开。
“继续。”
会议继续。
但许庭安的心却莫名乱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的方案没有问题。
所以这句话本来没什么特别。
可她偏偏想起七年前。
那时候她刚毕业不久。
第一次拿到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策划案。
她兴奋得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拿给周子恆看。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办公室。
没有合伙人。
没有这么多人叫他周总。
他只是坐在她家楼下的长椅上,低头翻完她那份厚厚的策划案。
然后说:
“挺好。”
她不满意。
“就一句挺好?”
他笑了。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至少夸我两句。”
他想了想。
“许庭安很厉害。”
“还有呢?”
“特别厉害。”
她这才满意。
那天她笑了很久。
现在想起来。
竟然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会议结束以后,其他人先离开。
许庭安收电脑。
周子恆忽然说:
“你的方案没变。”
她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你以前做东西的时候,也喜欢先找一个很小的切口。”
他说。
“然后从很小的地方往外扩。”
许庭安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他。
“你还记得?”
“记得。”
他回答得很快。
没有任何犹豫。
她低下头。
“人的习惯会变。”
“但有些不会。”
“比如?”
他看着她。
“比如你。”
许庭安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一下。
“周总。”
“嗯?”
“我们现在是在谈项目。”
“我知道。”
“那就只谈项目。”
“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
许庭安反而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他会说点什么。
比如解释。
比如挽留。
比如问她这七年过得怎么样。
可是没有。
他只是说:
“好。”
然后低头收拾桌上的资料。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不是你说只谈项目的吗?
人家真的只谈项目了。
你又失落什么?
晚上九点。
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
林知夏六点就走了。
临走前还提醒她:
“别熬夜。”
她说知道。
结果一转眼三个小时过去。
许庭安把最后一版方案发出去。
靠在椅子上。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城市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她忽然想起以前。
七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周子恆总说她不会照顾自己。
她加班,他会给她送饭。
她熬夜,他会催她睡觉。
她生病,他比她本人还紧张。
有一次她感冒发烧,半夜醒来发现他还坐在床边。
她迷迷糊糊地问:
“你怎么不睡?”
他说:
“怕你难受。”
她笑着问:
“那我要是一直难受呢?”
他低头看她。
“我就一直陪着。”
那时候她真的相信。
一个人说过的话,就应该算数。
后来她才知道。
有些话不是不算数。
只是人生会让人改变。
她也变了。
他也变了。
他们都没有违背当初的自己。
只是走着走着,走成了两个陌生人。
手机突然响了。
许庭安低头。
是周子恆。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才接。
“喂?”
“还在公司?”
“嗯。”
“吃饭了吗?”
她愣了一下。
“吃了。”
“几点吃的?”
“六点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以前加班的时候,也总说吃过了。”
许庭安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周子恆。”
“嗯。”
“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
他说:
“没什么。”
“只是问问。”
许庭安握紧手机。
“我没事。”
“我知道。”
“那就好。”
“嗯。”
两个人又沉默下来。
谁都没有挂。
许庭安看着电脑屏幕。
最后还是她先说: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忙了。”
“好。”
电话挂断。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过了几秒。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
【别熬太晚。】
许庭安看着那四个字。
忽然想起七年前。
也是这样。
她加班到凌晨。
周子恆发给她:
【别熬太晚。】
她当时回:
【知道啦。】
然后他又发:
【我等你。】
七年后的今天。
还是一句“别熬太晚”。
只是后面那三个字,再也没有了。
晚上十点半。
许庭安关掉电脑。
走出办公室。
外面又下雨了。
她站在楼下,才发现自己没有带伞。
她低头看手机。
打算叫车。
一辆黑色轿车从停车场开出来。
车灯照过来。
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
周子恆坐在驾驶座。
“上车。”
许庭安站着没动。
“我打车。”
“下雨。”
“我知道。”
“这里不好打车。”
“没关系。”
他看着她。
没有催。
只是说:
“我送你。”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不方便。”
周子恆沉默了一会儿。
“只是送你回家。”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行?”
许庭安看着他。
忽然问:
“周子恆,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愿意,我就应该接受?”
他愣了一下。
许庭安自己也没想到会把这句话说出来。
可说出口以后,她反而平静了。
“七年前也是这样。”
“你替我决定。”
“现在又这样。”
“你觉得我需要你送我回家。”
车里的空气彻底安静。
周子恆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
“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你一直都是这个意思。”
她看着他。
雨水从屋檐落下来。
砸在地面上。
“你总觉得你知道什么对我最好。”
“可周子恆。”
“你有没有想过,我想不想要?”
男人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七年前你没有问过。”
“七年后,我希望你至少学会问。”
说完,她转身走进雨里。
周子恆坐在车里。
没有追。
他只是看着她越来越远。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很久以后。
他才低头笑了一下。
笑意很苦。
因为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七年前的许庭安最想听到的,是一句:
“我不会走。”
而七年后的许庭安最想听到的,却是:
“你想要我留下吗?”
同一个人。
同一份感情。
却已经隔了整整七年。
而这一次,他终于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不是追上去。
而是等她愿意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