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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亲了我,就不能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一个迟到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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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许庭安是在一种非常不自然的清醒里醒来的。
没有做梦。
也没有被闹钟吵醒。
她就是突然睁开眼。
然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大概十秒。
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回来。
停车场。
医院。
车里。
还有那个吻。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
不想活了。
她昨晚到底为什么会亲他?
更可怕的是——
她居然一点都不后悔。
只是觉得丢脸。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她伸手摸过来。
周子恆:
“早。”
她盯着屏幕。
没有回复。
过了几秒。
又一条。
“醒了吗?”
她仍然不回。
第三条。
“昨晚睡得好吗?”
许庭安终于忍不住。
“你很闲吗?”
对方几乎秒回:
“不闲。”
“那你为什么一直发?”
“因为某个人亲了我以后,突然不理人。”
她闭了闭眼。
果然。
这件事过不去了。
“那是意外。”
“哦。”
“真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
“但意外不能亲第二次吧?”
许庭安盯着这句话。
耳朵瞬间烧起来。
她立刻回复:
“你想得美。”
周子恆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
“嗯。”
“我现在确实想得挺美。”
她直接把手机扣到床上。
再也不回。
可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
到了公司。
她刻意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想着至少可以避开他。
结果刚进办公室。
桌上就放着一杯咖啡。
纸杯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没有署名。
只有四个字:
“今天也要开心。”
她看了几秒。
转头问同事:
“这谁放的?”
同事一脸茫然。
“不是你的固定早餐吗?”
“什么叫固定?”
“从你们重新合作开始,周总不是经常给你送?”
许庭安:“……”
她突然意识到。
原来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他们关系不一般。
她拿起咖啡。
发现杯套上还写了一行字。
——少喝冰的。
她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周子恆最讨厌的地方。
他不会直接说“我在关心你”。
也不会刻意做出轰轰烈烈的事。
只是记得她不舒服的时候不喝冰的。
记得她忙起来会忘记吃饭。
记得她熬夜以后第二天一定头疼。
这些细节看起来都微不足道。
可细节累积久了。
人就会越来越难狠下心。
九点。
项目组开会。
许庭安一进会议室,就看见周子恆坐在那里。
两个人视线碰了一下。
他很自然地朝她点头。
“早。”
她别开眼。
“早。”
会议开始。
所有人都在讨论发布会细节。
灯光。
流程。
嘉宾。
现场动线。
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负责人问:
“这一块谁来跟?”
许庭安翻着文件。
“我。”
“时间有点赶,你可以吗?”
“可以。”
周子恆接过话:
“她负责。”
“我这边配合。”
说完便继续看资料。
没有任何异常。
仿佛昨晚那个吻根本不存在。
许庭安却越来越不自在。
直到会议结束。
大家都离开以后。
她故意慢慢收东西。
想等他先走。
可周子恆没有走。
他坐在那里。
静静看着她。
“你今天躲我。”
她抬头。
“没有。”
“从进门到现在,你看我不到三次。”
“……”
“昨晚看了很多次。”
她脸一下红了。
“你能不能别提昨晚?”
“可以。”
他点头。
“那你先告诉我。”
“昨天亲我的人是谁?”
她瞪他。
“不是我。”
“哦。”
“你记错了。”
“那我可能需要去看看眼睛。”
她气得想笑。
“周子恆。”
“嗯。”
“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烦?”
他看着她。
“以前你不觉得烦。”
“因为我以前喜欢你。”
“现在呢?”
空气突然安静。
许庭安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追问。
只是低头合上文件。
“算了。”
她看着他。
“什么算了?”
“你还没准备好。”
“那就不问。”
她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不是失望。
而是心疼。
如果是七年前的他。
一定会追问。
一定会逼她说清楚。
一定会想知道这个吻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是现在。
他明明那么想知道。
却还是愿意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
一旦问得太紧,她就会本能后退。
他不想再把她推回七年前。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文件。
“我不是不想回答。”
他抬眼。
“那是什么?”
“我只是……”
她咬了下唇。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就不用现在回答。”
她看着他。
“你不生气?”
“会。”
“那你为什么还这样?”
“因为生气和尊重你,不冲突。”
她忽然安静。
很久以后。
她轻声说:
“我喜欢那个吻。”
他的眼神一下变了。
她立刻补充:
“但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
“你想知道吗?”
“什么?”
“这个吻意味着什么。”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
“如果你想知道,我们慢慢弄明白。”
“如果你不想知道,也没关系。”
“我不会因为一个吻,就逼你给我一个身份。”
许庭安望着他。
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酸涩。
因为她知道。
他是真的在给她时间。
可也是因为这样。
她才越来越舍不得让他等。
中午。
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吃饭。
同事经过时,看了一眼。
“你今天怎么没和周总一起?”
“谁说我们每天一起?”
“大家都这么觉得。”
“……”
“昨天不是还看到你们一起去医院吗?”
她心里一紧。
“谁告诉你的?”
“公司里都在传。”
她皱眉。
“传什么?”
“说周总手受伤了,是因为护着你。”
“……”
“还说你昨天晚上亲他。”
许庭安差点被水呛到。
“什么?!”
同事立刻摆手。
“我乱说的。”
“你别紧张。”
她脸已经红透。
“出去。”
“好好好。”
同事笑着离开。
办公室安静以后。
她才慢慢靠到椅背。
原来她和周子恆之间的事情,已经开始被别人看见了。
她突然有点不舒服。
不是怕别人知道。
而是她还没准备好。
她不想自己的感情被别人定义。
更不想让同事用“前任复合”“旧情复燃”这样的词替他们写结局。
她甚至觉得。
他们自己都还没说清楚。
凭什么别人先替他们确定关系。
下午。
发布会彩排。
现场非常混乱。
嘉宾临时增加。
舞台尺寸发生变化。
一部分灯光无法使用。
许庭安连续处理了三个问题。
最后累得靠在后台墙边。
周子恆递给她一瓶水。
她接过来。
“谢谢。”
“你下午没吃东西。”
“吃了。”
“吃了多少?”
“一点。”
“多少?”
“几口。”
他看着她。
“这叫没吃。”
她小声说:
“我现在不饿。”
“等你饿的时候就晚了。”
“你现在真的很像我妈。”
“我可以不介意。”
她被逗笑。
“你越来越不要脸。”
“对你可以。”
她笑容顿了一下。
又低头喝水。
两个人之间已经越来越像曾经。
可她突然害怕。
她不想他们重蹈覆辙。
于是她又一次提醒自己:
慢一点。
晚上八点。
彩排终于结束。
工作人员开始收东西。
周子恆站在舞台下方。
突然对她说:
“陪我走走?”
她看了看时间。
“好。”
两个人从场地后门出去。
外面是一条很安静的小路。
刚下过雨。
地面还是湿的。
走了几分钟。
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许庭安先开口。
“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等我说什么?”
“有一点。”
“那我现在说。”
“嗯。”
她停下来。
“昨天那个吻,不是冲动。”
周子恆也停住。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所以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
“我是因为……”
她说到这里。
却突然说不下去。
他没有催。
只是等她。
她看着脚边的水洼。
很久以后。
才继续:
“因为我看见你受伤。”
“那一瞬间,我特别害怕。”
“我突然意识到……”
“如果那天我没有赶过去。”
“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眼眶红了。
“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他静静看着她。
她继续:
“所以我才亲你。”
“我只是……”
她停了很久。
“我想确认,你还在。”
周子恆的眼神慢慢软下来。
“那确认到了吗?”
她抬头看他。
“嗯。”
“那就好。”
她有些不满。
“你就这样?”
“不然呢?”
“你没有别的话?”
他笑了一下。
“有。”
“什么?”
“谢谢你。”
她皱眉。
“又谢。”
“不是因为你亲我。”
“是因为你终于让我知道。”
“你会害怕失去我。”
她鼻尖发酸。
“我当然会。”
“嗯。”
“可你明明知道,还总是说谢谢。”
“因为这句话对我来说很重。”
“为什么?”
他看着她。
“以前我觉得自己失去你,是因为我不够好。”
“后来我努力了很多年。”
“可我始终不知道,你重新见到我的时候,还会不会心疼。”
“昨天我知道了。”
她没有说话。
他低声说:
“原来我不是完全不重要。”
她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七年。”
“七年足够让一个人把另一个人从生命里拿掉。”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把我拿掉。”
她看着他。
终于说:
“我没有。”
这一次。
没有可能。
没有也许。
没有试用期。
只有三个字。
我没有。
周子恆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带着一点很深的红。
他走近一步。
却停在她面前。
“那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现在还怕吗?”
“怕。”
“怕什么?”
“怕你。”
他怔住。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
她声音很轻。
“我好像又喜欢上你了。”
那一刻。
他没有笑。
没有说“我也是”。
甚至没有立刻抱她。
只是看着她。
很久以后。
低声说:
“那我有点心疼。”
她不明白。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
“你重新喜欢我,不是因为你忘了以前疼过。”
“而是你记得。”
“却还是愿意靠近。”
她看着他。
眼泪又掉下来。
他抬起手。
这次没有问。
只是替她擦掉。
指尖停在她眼角。
很轻。
她没有躲。
夜里十点半。
他们一起走到停车场。
周子恆替她打开车门。
她却没有上去。
“怎么了?”
她看着他。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喜欢我什么?”
他愣了一下。
“很多。”
“比如?”
“你工作的时候很认真。”
“嘴硬。”
“心软。”
“嘴上说随便,其实总有自己的想法。”
“累了还不承认。”
“喜欢旧东西。”
“遇到喜欢的人,会把最后一口好吃的留给对方。”
“……”
她听着听着。
眼睛越来越红。
他停了下来。
“还有。”
“什么?”
“你不是一个很会说爱的人。”
“但你做过很多。”
“以前是。”
“现在呢?”
“现在……”
她轻声问。
“现在我还会吗?”
他看着她。
“会。”
“在哪里?”
他笑了一下。
“比如今天。”
“你亲我之前,其实手在抖。”
她怔住。
“你发现了?”
“发现了。”
“那你为什么没说?”
“因为怕你尴尬。”
她彻底不说话了。
他靠近一点。
“还有。”
“什么?”
“你今天知道我没吃晚饭。”
“所以刚才把自己那份面分了一半给我。”
她愣住。
她自己都忘了。
刚刚在面馆。
她确实把碗里的牛肉夹了一半给他。
当时只觉得他受伤以后脸色不好。
没多想。
原来他记得。
她忽然明白。
原来爱意真的可以藏得这么深。
不是“我爱你”。
而是:
你自己都忘了的小动作。
我记得。
她准备上车。
周子恆忽然叫住她。
“庭安。”
“嗯?”
“今天可以牵手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把手伸过去。
他握住。
两个人站在停车场里。
没有说话。
可她没有松开。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问:
“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周子恆看着她。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就先不定义。”
“可别人会问。”
“让他们问。”
“公司怎么办?”
“工作上的边界照旧。”
“那私下呢?”
“私下……”
他停顿了一下。
“慢慢来。”
她看着他。
“你不怕这样很暧昧?”
“怕。”
“那你还要?”
“要。”
“为什么?”
“因为我宁愿我们慢一点。”
“也不想为了一个身份,跳过真正相处的过程。”
她轻轻笑了。
“周子恆。”
“嗯?”
“你现在真的很会让我没办法。”
“那你怎么办?”
她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
“先这样吧。”
“这样多久?”
“我不知道。”
“好。”
“你不问?”
“不问。”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
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有些答案,到了该有的时候,会自己出现。”
晚上十一点。
许庭安回到家。
她换下鞋子。
看到玄关柜上的旧钥匙。
忽然停了下来。
她拿起钥匙。
然后看向自己的手。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突然明白。
她真正害怕的,已经不是周子恆了。
她怕的是自己。
怕自己明明已经知道过去有多痛。
却还是会重新走进去。
可人为什么还要爱?
大概就是因为——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不会忘记他曾经伤过你。
你只是开始相信。
现在的他,或许有能力不再伤害你。
而真正的勇敢,也从来不是不害怕。
是害怕以后。
依然愿意给一次机会。
她把旧钥匙重新放回柜子里。
手机亮了。
周子恆:
“到家了吗?”
她笑着回复:
“到了。”
“好。”
“周子恆。”
“嗯?”
她看着屏幕。
想了很久。
最后只发:
“明天见。”
他回复得很快。
“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到床边。
灯熄灭。
房间重新安静。
可她第一次没有逼自己忘记。
因为她已经知道——
有些人重新走进你的生命时。
你不需要立刻原谅过去。
也不需要立刻承诺未来。
你只需要在某一个瞬间。
诚实地问自己:
“如果明天还能见到这个人,我愿不愿意?”
而她今天的答案是。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