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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要我留下,还是要我看着你把一切都毁掉 公司资金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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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恆说过。
如果以后遇到问题,他会告诉她。
可真正到了问题发生的时候。
他还是本能地想一个人解决。
只是这一次。
许庭安比以前更早知道了。
早到她甚至能亲眼看着事情一点一点失控。
周一上午八点十三分。
许庭安刚坐到办公桌前,就收到一封邮件。
标题只有一句:
《关于暂停贵司项目合作及付款安排的通知》
她盯着那行字。
心里莫名一沉。
她点开附件。
里面是合作方发来的正式函件。
原因写得很明确。
由于近期投资方内部股权调整及公司资金风险评估,原定项目暂缓执行。
相关款项暂时冻结。
她看完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周子恆。
可刚走到他的办公室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财务负责人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今天不能拿到钱,下周工资都会受影响。”
“我知道。”
“周总,不是我催你。”
“是公司真的撑不住了。”
“还有三个项目同时停款。”
“再这样下去,现金流只能撑十七天。”
十七天。
许庭安站在门外。
整个人都僵住。
十七天。
这个数字比任何形容都更具体。
它意味着。
不是“可能有问题”。
而是他们正在一步一步走向真正的危险。
她没有继续听。
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
手机就响了。
周子恆。
“你来了?”
“嗯。”
“看到邮件了?”
“看到了。”
“我待会儿跟你说。”
她沉默两秒。
“好。”
他像是准备挂电话。
她突然问:
“十七天是真的吗?”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我听到了。”
“……”
“是真的?”
“是。”
她握紧手机。
“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
“因为还没确定。”
“今天确定了?”
“今天情况比昨天差。”
她没有再说话。
他低声道:
“庭安。”
“嗯。”
“我会处理。”
她终于忍不住。
“你每次都说这句话。”
“然后呢?”
“然后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
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声音。
最后他说:
“下班我找你。”
“现在不能说吗?”
“电话里说不清楚。”
她闭了闭眼。
“好。”
挂断电话以后。
她第一次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不是害怕公司倒闭。
不是害怕他再次失败。
而是她突然有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这一次的选择。
可能会再次把他们推回七年前。
上午十点。
项目组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明显不一样。
几个核心成员已经知道资金问题。
有人开始询问项目是否还要继续。
有人担心自己的工资。
有人提出是不是应该暂时停止手上的工作。
周子恆走进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安静了。
“先坐。”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
“公司资金问题是真的。”
“但现在还不到停止所有业务的时候。”
“我们还有两个融资渠道在谈。”
“现阶段最重要的是保证核心项目正常运转。”
有人问:
“如果融资没有下来呢?”
周子恆沉默了一秒。
“我会承担。”
“公司会有什么结果?”
“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有人忍不住问:
“周总,个人担保呢?”
会议室突然安静。
周子恆抬起眼。
“这个我会处理。”
“需要我们签新的责任协议吗?”
“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问题。”
许庭安坐在会议桌另一头。
听到这里。
她的手慢慢收紧。
又来了。
还是那句话。
这是我的问题。
好像只要他说“我的问题”,别人就不需要知道。
所有的风险。
所有的后果。
所有的害怕。
全部由他一个人装进去。
她终于开口:
“不是。”
所有人看向她。
周子恆也转头。
她看着他。
“这不是只有你的问题。”
他眼神微微一沉。
“庭安。”
“项目是大家一起做的。”
她没有理他。
“资金问题是公司层面的事情。”
“员工当然有权知道。”
“客户有权知道。”
“作为项目负责人,我也有权知道。”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周子恆看了她很久。
最后只说:
“今天先到这里。”
大家陆续离开。
等最后一个人出去。
门关上。
他才低声问:
“为什么当着大家的面说这些?”
“因为你不说。”
“我会说。”
“什么时候?”
“等我有确定方案。”
她盯着他。
“你已经有方案了吗?”
“还没有。”
“那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等有结果。”
“然后再通知所有人?”
他沉默。
许庭安忽然觉得很累。
“周子恆。”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最坏的结果挡在身后,我们就不会害怕?”
他没说话。
她笑了一下。
“可你这样只会让我们更害怕。”
“因为我们不知道。”
“你现在到底在面对什么。”
中午。
她把饭放在桌上。
一口都没有吃。
周子恆发消息:
“吃饭。”
她回:
“你也吃。”
过了一会儿。
他问:
“生气了?”
她盯着屏幕。
回:
“没有。”
他回复:
“那你为什么不吃?”
她抬头。
看了一眼办公区。
周子恆就在玻璃办公室里面。
隔着玻璃。
他也正在看她。
两个人视线碰上。
她忽然把手机扣下。
不再回复。
因为她发现。
自己现在最生气的不是他隐瞒。
而是——
她明明知道他为什么隐瞒。
还是会心疼。
她恨他这个缺陷。
因为七年前,就是这个缺陷让他们失去了彼此。
七年以后。
它竟然还没有彻底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更成熟的方式存在。
过去是:
“我替你决定。”
现在变成:
“我先解决,再告诉你。”
看起来没那么伤人。
本质却还是一样。
他依然害怕她看见自己的狼狈。
依然习惯用“保护”掩饰自卑。
依然下意识把自己变成那个必须独自承担的人。
而她最害怕的事情也一样。
只要他一沉默。
她就会想起七年前。
想起那个雨夜。
想起手机始终没有亮起来。
想起自己最后一个人回家。
所以他们两个的缺陷。
刚好是一对互相触发的机关。
他越怕她离开。
越想保护。
她越怕被隐瞒。
越想确认。
他们越是容易互相逼近。
然后互相后退。
下午五点。
融资会议结束。
周子恆从会议室出来。
脸色比早上更难看。
许庭安站在走廊尽头。
他看见她。
停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我今天可能很晚。”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嗯。”
她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准备一个人回去?”
他没有回答。
她知道答案。
她走到他面前。
“今晚我陪你。”
“庭安。”
“不要说不用。”
他看着她。
“我不想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她怔住。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
她轻声问:
“什么样子?”
“很狼狈。”
“很焦虑。”
“甚至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他低下头。
“我不想你看到这些。”
她看着他。
忽然笑了。
“周子恆。”
“嗯。”
“你终于说出来了。”
“说什么?”
“你真正怕的不是公司倒。”
“你是怕我看见一个不够厉害的你。”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没有否认。
她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可我已经看见了。”
“然后呢?”
他看着她。
她轻声说:
“然后我还在这里。”
这句话落下来。
他明显僵住。
许庭安走近一步。
“所以你下次再害怕。”
“先告诉我。”
“不要先把我推出去。”
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点头。
“好。”
晚上八点。
公司只剩他们两个人。
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一张一张切换。
融资方案。
资产情况。
现金流。
应收账款。
每一页都像一堵墙。
许庭安看着。
突然说:
“如果真的撑不住呢?”
周子恆没有回答。
“我是问最坏的情况。”
“公司可能裁员。”
“项目暂停。”
“我个人会承担一部分债务。”
“然后呢?”
“然后重新开始。”
“你说得倒轻松。”
“其实不轻松。”
“那你怕吗?”
“怕。”
“很怕?”
“很怕。”
他终于放下鼠标。
“我甚至有时候会想。”
“要不要直接退出。”
她一愣。
“退出?”
“把公司交出去。”
“你呢?”
“离开。”
她心口一沉。
“你想离开?”
“如果这样可以减少损失。”
“你是说离开公司。”
“嗯。”
她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
他又说:
“我甚至想过,离开这座城市。”
她整个人安静下来。
七年前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为什么?”
“因为如果债务处理不好,我不想让它影响你。”
她盯着他。
“又来了。”
“什么?”
“你又开始决定我该不该被影响。”
他沉默。
她站起来。
“你说过不会。”
“我知道。”
“你说过有什么事情先告诉我。”
“我知道。”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在想离开?”
“因为我怕。”
“怕什么?”
他看着她。
声音很低。
“怕你最后选择我。”
“然后后悔。”
这句话让她一下红了眼。
她终于明白。
这个男人所有的强硬。
所有的隐瞒。
所有的逞强。
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不相信自己值得拥有好的结局。
所以每一次幸福靠近。
他第一反应不是抓住。
而是提前准备怎么失去。
七年前是这样。
现在还是。
她看着他。
突然觉得又心疼又生气。
“周子恆。”
“嗯。”
“你知道你最让我生气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
“你总觉得你在保护我。”
“其实你是在替我预设结局。”
他低下头。
她继续:
“你怕我跟着你吃苦。”
“你就决定让我离开。”
“你怕公司拖累我。”
“你就决定离开这座城市。”
“你怕我后悔。”
“你就决定让我没有机会后悔。”
她眼泪掉下来。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明白?”
“我愿意跟一个人一起吃苦。”
“但我不愿意跟一个不让我参与的人一起生活。”
周子恆看着她。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摇头。
“如果你知道。”
“你就不会一直想逃。”
凌晨十二点。
融资方案还是没有最终结果。
周子恆坐在会议室里。
电脑屏幕已经暗了。
许庭安坐在他对面。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他突然问:
“如果我真的离开呢?”
她抬头。
“什么?”
“如果最后公司还是保不住。”
“我真的离开这里。”
“你会怎么办?”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问题太重。
重到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一次,他们可能面对的不只是旧情复燃。
还可能面对现实把他们重新拆开。
“我不知道。”
她很诚实。
“你会跟我走吗?”
她望着他。
“我也不知道。”
他点头。
没有追问。
她却因为他的平静而更加难受。
“你是不是已经在准备答案了?”
“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
“如果你不愿意走,你就应该留下。”
他没有说话。
她忽然明白。
真正的选择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以前他们面对的是:
爱不爱。
现在他们面对的是:
当爱情要付出代价的时候,
还要不要继续。
她从前以为。
重新爱一个人最难的是重新建立信任。
可如今她才发现。
真正难的是——
你终于爱上现在的他。
却发现现实可能又要把他从你身边带走。
她慢慢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周子恆。”
“嗯。”
“如果你真的要离开。”
“我不会拦你。”
他眼神微微一暗。
“但有一件事。”
“什么?”
“你必须在决定之前问我。”
他抬起头。
她看着他。
一字一句。
“不是让不让我跟。”
“是问我。”
“我要不要一起承担。”
“如果我的答案是不要,我自己会留下。”
“如果我的答案是要。”
“那是我的选择。”
他安静地看着她。
很久。
才说:
“好。”
她伸手。
轻轻握住他的手。
“所以别替我决定。”
“哪怕你觉得我一定不会选择你。”
“也让我自己选。”
他反手握住她。
这一次。
两个人没有说“我爱你”。
也没有说“我们不会分开”。
因为他们都知道。
那些话现在说得太早。
真正的承诺,不是保证未来没有风暴。
而是风暴真的到来时。
你仍然愿意把选择权放在对方手里。
凌晨一点半。
两个人终于准备离开公司。
电梯里。
许庭安靠在墙边。
忽然问:
“如果明天融资失败呢?”
“继续谈下一家。”
“如果下一家也失败?”
“卖掉一些资产。”
“如果还不够?”
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承担债务。”
“如果承担债务以后。”
“你什么都没有了呢?”
他看着她。
“至少还有重新开始的能力。”
“如果连重新开始的能力都没了呢?”
他没有回答。
电梯停下。
门打开。
两个人走出去。
到了停车场。
她突然拉住他的袖口。
“周子恆。”
“嗯?”
“你还有我。”
他怔住。
她眼睛红红的。
却没有哭。
“我不是说我一定跟你走。”
“我是说。”
“你别把自己算成一个人。”
他看着她。
很久以后。
轻轻点头。
“好。”
“我记住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
两个人终于分别。
许庭安回到家。
她累得连灯都没开。
刚把包放下来。
手机就响了。
周子恆。
她接起来。
“喂?”
他的声音异常安静。
“庭安。”
“怎么了?”
“融资方刚刚发了最后通知。”
她的心猛地一沉。
“结果呢?”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
然后他说:
“失败了。”
她闭上眼睛。
“接下来呢?”
他的声音很低。
“公司账户今天下午会被冻结一部分。”
“员工工资只能保证一周。”
“董事会要求我……”
他停了停。
“主动退出。”
许庭安没有说话。
他又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对方给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只要我退出。”
“他们可以保留大部分员工。”
她心口骤然发紧。
“那你呢?”
“我承担剩下的债务。”
“你会失去什么?”
“公司。”
“还有呢?”
他沉默。
最后只说:
“可能还有你。”
电话里一片寂静。
许庭安握着手机。
眼泪一点点掉下来。
因为她终于明白。
她一直害怕的那个选择。
真的来了。
不是七年前的雨。
不是沈嘉宁。
不是谁更爱谁。
而是——
当他真的一无所有的时候。
他会不会又一次觉得,
最好的保护方式,
就是把她推开。
而这一次。
她也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
留下。
或者放手。
只是和七年前不同的是——
这一次。
她知道全部真相。
也终于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电话那头。
周子恆低声问:
“庭安。”
“嗯?”
“如果我最后决定离开。”
“你会怪我吗?”
她闭上眼。
眼泪无声掉落。
然后回答:
“这一次,你先问我。”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而她知道。
真正的故事。
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