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千金饲养手册》吃碗老友

20、我需要关爱

　　第20章我需要关爱

　　他加班到十一点才到家。

　　开门，客厅的灯全关着，只有电视的蓝光在墙上晃。新闻联播的重播，音量开到最小——一个怕鬼的姑娘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假装自己在关心世界和平的进展。

　　"还没睡？"

　　"专家说了，"她头也不回，"睡前看新闻，有助于睡眠。"

　　他走过去，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像按一只受惊的蘑菇。她的头发软得离谱。

　　"睡觉。"

　　"哦。"她抱着抱枕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忽然僵住。

　　两秒后，她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压得极低："简拾哥，你过来一下。"

　　"干嘛？"

　　"你过来嘛。"

　　他走过去。卫生间的门开着一条缝，她站在里面，脸色复杂，欲言又止。

　　"我……"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我例假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大姨妈。月事。例假。"她换着词解释，"你们男人统称它为——"她比划了一下，"亲戚。"

　　"哪个亲戚？"

　　"大姨妈！"她气笑了，"大姨、二姨、三姨、四姨、五姨、六姨——六姨你总该知道吧？"

　　"六姨？"他认真想了想，"我只知道你最近伙食不错。"

　　"......"她扶额，"我卫生巾没了，就剩两张厕纸。你帮我想想办法。"

　　"现在？"

　　"现在！"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简拾哥，我需要关爱的时刻到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马桶："马桶堵了？"

　　"你才堵了！"她跺脚，"本宫今日见血，谁流血谁有理，快去！"

　　他转身出门，在玄关穿鞋。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中气十足："简拾哥，卫生巾分规格的！最初两天用270到300毫米的，中间三天用220到250毫米的，最后两天用190毫米的，晚上用350到420毫米的！记住了吗？"

　　他站在门口，感觉自己不是在买卫生巾，是在组装一台电脑。

　　"记住了。"他拉开门。

　　"简拾哥！"她又喊，"你真是好人！"

　　好人卡发放完毕，他下楼，开车，十二点二十一分，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

　　店员小哥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他站在货架前，第三排，第四层——超薄款只剩三片装，颗粒的卖完了。

　　"有卫生巾吗？"

　　"哥，"店员终于抬头，眼神复杂，"第三排第四层，你自己看。"

　　他看了。货架上花花绿绿，什么牌子都有。他想起那张"组装清单"，认命地开始配货——270的拿两包，220的拿三包，190的拿两包，350的拿三包。

　　十包。满满一袋。

　　结账的时候，店员扫着码，欲言又止："哥，你对你女朋友真好。"

　　"不是女朋友。"他把袋子拎起来，顿了顿，"是亲戚。"

　　店员："......"

　　回到家，他把袋子递进去，门内伸出一只手，火速签收。三秒后，门又开了一条缝，她的声音闷闷的："简拾哥，明天我想吃红糖糍粑。"

　　"什么粑？"

　　"红糖糍粑！十月朝，糍粑碌碌烧——明天就是十月初一！"

　　他记不住什么十月初一，但他记住了红糖糍粑。睡前他打开浏览器，搜索"红糖糍粑的做法"，顺手把"红糖水什么时候喝效果最好"也加入了收藏夹。收藏夹里躺着三样东西：C语言进阶、颈椎病康复训练、红糖水。

　　男人的收藏夹，就是他的人生。

　　第二天他起得比闹钟早。糍粑是前一天在楼下买的，六根，蒸热了淋上红糖浆。她下楼的时候，头发乱蓬蓬的，看见盘子里的糍粑，眼睛亮了。

　　"猴赛雷！"

　　"吃完练琴。"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通话界面，"爸妈电话。"

　　她捧着糍粑，接过去，声音瞬间软了八度："妈咪——"

　　他转身进厨房，把锅刷了。身后是她一叠声的"安好""吃了""柳姐人很好"，还有一句得意的："他对我可好了，昨天半夜给我买了十包卫生巾！"

　　他手一滑，差点把锅刷了第二遍。

　　中午他有个远程会议。开到一半，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进来，头发乱糟糟，眼睛水汪汪。

　　"简拾哥，我肚子疼。"

　　他对着麦克风说了句"抱歉，稍等"，捂住话筒，低声问："又怎么了？"

　　"疼。"她说得理直气壮，"你陪我。"

　　"我在开会。"

　　"哦。"她缩回去，三秒后又探进来，"那你能不能把会议调成静音，坐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他看着她。她抱着抱枕，站在门口，像一株缺水的植物，理直气壮地蔫着。

　　他叹了口气，对着麦克风说："各位，家里有点情况——有只小狗怕得不敢睡，我先离开十分钟。"

　　屏幕那头，同事们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合上电脑，走出去，在沙发上坐下。她立刻蹭过来，把抱枕分他一半，脑袋搁在他胳膊上，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狗。

　　电视里，新闻联播换到了下一集。世界和平的进展不大，但某个家庭的和平，刚刚达成。

　　他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乱蓬蓬的脑袋，心想：又当爹又当妈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