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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狗能有什么坏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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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小狗能有什么坏心眼
深夜的风从阳台灌进来,吹动了那件白睡裙。
裙摆在晾衣架上晃,九楼的高度,月光一照,像一个人悬在那里。
他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九楼,风大,裙子没夹紧——原理不复杂,但半夜三更看见的人,心脏不会太舒服。
捞裙子用了五分钟。他回房的时候,床上的姑娘闭着眼,睫毛却在颤。
装睡的水平,比他当年装病假条的水平高。
他没有拆穿。他站在床边,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悬在半空,停了停,终究没落下去——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她的脖颈。
窗外,城市的灯一片一片地暗下去。
他想,如果他有这样一个女儿——漂亮,娇气,嘴硬,掉毛——他大概会把她带在身边,走到哪带到哪。全球通缉都要带着她。
这个念头浮起来的时候,他自己先怔了一下。然后他转身,从柜子里抱出毯子,准备打地铺。
铺到一半,他停了手。一米五的床,睡两个人,中间还能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他把毯子扔回柜子,在床的另一侧躺下,隔得远远的,像守着一件易碎的、又不属于他的东西。
"色即是空。"他盯着天花板,对自己说。
睡到后半夜,怀里拱进来一小团。一只手搂上他的腰,一颗脑袋往他衣服里钻,冰凉的脚丫顺势缠上他的小腿。
他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捉住那只乱动的小手时,他听见她哼唧了一声,软软的,尾音发颤:
"妈咪,想你。"
黑暗里,他保持着捉贼的姿势,久久没有动。
小狗能有什么坏心眼。小狗只是想妈妈。
他松开手,任由那只小手攥着他的衣角,睡了过去。
清晨是被纸条吵醒的——不,是被纸条等醒的。
他起得早,粥在锅里温着,碗柜上压着一张字条:粥在锅里保温,喝完记得刷锅。字是好看的字,话是板着脸的话。
她捧着那碗粥,喝得很慢。西贝柳斯的D小调从琴房流出来,是那首《幽默曲》。琴凳上的人今天没开灯,晨光斜斜地切进来,把她的影子钉在地板上。
九点半,门铃响。柳姐来上中午班,手里拎着毛线活——买一送一的钩针套装,她最近迷上了这个。
"微微,看看柳姐新学的花样。"
"真系好好味……哦不,真系好好睇。"
中午是糖水。柳姐端上来一盅奶白的炖品:"牛奶炖燕窝,补身体。"
她舀了一勺,认真品鉴:"柳姐,这燕窝口感滑滑的,像银耳。"
"就是银耳,"柳姐笑得眼角开花,"燕窝的口感,银耳的价钱。柳姐跟你表哥学的,过日子要精打细算。"
她愣住了。那个男人连这个都教?
下午加餐,瑶柱萝卜酥出炉,酥皮掉渣。她咬了一口,由衷感叹:"只恨自己肚子不够大,恨不得多长一个胃。"
他在公司加班,电话里只说"不用等我"。柳姐一边织毛线一边哼歌,恭喜发财,从副歌哼到主歌再哼回来。
云吞和肠粉端上桌的时候,傍晚正好落到阳台上。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爸妈:一切安好。想了想,又补拍了一张餐桌全景——四菜一汤两碟点心,柳姐在背景里比了个剪刀手。
照片拍完,她看见他的书桌上摊着文件,最上面一份标着"恒星跳动·内核优化方案"。她识趣地没碰,转身要走,抽屉没合严,露出一个边角。
是个图画本。翻开,最后一页,画着一只小狗,举着一块灯牌,灯牌上写着四个字:
简拾,加油。
笔迹稚拙,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手笔。
她轻轻把本子放回去,没有声张。
窗外,天色一寸一寸地沉。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人加班,有人织毛线,有人把一张画了很多年的画,藏进抽屉最深处。
灯牌上的小狗,在黑暗里举着光。
谁也看不见。
但光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