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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带饭 吃瘪就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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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海微微愣住,他看见背影时其实就有了猜测,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被人吼这一通,他也有些没面,不过切切实实是大黑把人划伤了。
他蹲下,放轻语气:“不好意思,我得先看看你的胳膊。”
邱明彦见对方态度诚恳,好像是吵不起来了,他刚要起身,却很尴尬地顿在原地,手上的东西经不住他一个蹲起就会全部散落。
余光里格海转身回到马边,回来时什么都没拿,站到他旁边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袋子。
还会变魔术?
邱明彦捧着手让格海把东西装进袋子里,他站起身转着胳膊想看自己的伤口。
他的薄外套已经被划破,能看到边缘有些红色,皮肯定是破了,还流了血。
不知道被老鹰抓伤怎么处理,他转头盯着格海。
格海也不拖沓,把马和大黑安顿好直接上前拉着他的胳膊走到院里的洗手池旁边。
“外套脱了。”格海手上沾了水,一边搓肥皂一边对他说。
邱明彦不敢慢,他扯着外套就往外拉,脱到受伤的那个袖子时有些困难,血沾着外衣和伤口粘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刺痛让他动作变得小心迟缓。
格海搓了一手泡沫,回头看他还剩一边袖子没脱,“很疼?”
这语气就差说他矫情了,邱明彦疼得呲牙咧嘴:“粘一块儿了。”
格海没管手上的沫子,直接上手拎着外套提起邱明彦胳膊,衣服和伤口猛地分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格海顺势把外套从他胳膊上顺下来。
还好邱明彦里面穿的是件短袖,不然他还得找个剪刀来给他剪袖子。
他抓过邱明彦的胳膊,拽到水池里,手上的沫子抹到伤口上,凉水开到最大冲洗着伤口。
这不看还好,伤口有些深,暗红色的一道口子分外扎眼。
水很冷,冰冷的凉意慢慢盖住了刺痛,邱明彦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要打疫苗吗?”
“要。”
“去哪打?”邱明彦问。
“这里有卫生院,在这就能打,”格海看他一眼,对上邱明彦的眼睛,对方眼里有担忧,也有犹豫,“我带你去。”
再次坐上这匹马和昨日心情完全不同,邱明彦闭上眼睛,心中无数思绪飘过。
这都什么事儿啊……
卫生院帮他打疫苗的是位年轻人,普通话也很标准,看长相不像塔科玛本地的。
邱明彦看向格海,昨日说的话少,今天多说了几句发现格海的普通话也说的很标准,他方才想和他吵架时幻想过如果语言不通吵不起来只能直接开打了。
“今天不要洗澡,针眼不能碰水,伤口你们处理的很及时,基本没有什么大风险,记得按时涂药。”
邱明彦接过装药的袋子,对医护人员道了声谢,转头往卫生院门口去。
格海跟着他:“送你回去。”
“不用。”邱明彦转头皱眉看他,“我走走吧。”
格海抿了抿嘴,开口道:“这儿离你家有五公里,你确定要走回去?”
五公里?!
坐马坐车都不为远,但步行就很远了。
邱明彦犹豫,最后还是说:“你送我吧。”
回程路上坐在格海身后,邱明彦开始反思自己,明明他才是受害者,怎么搞了半天只有他一个人在别扭。
他开口道:“那只鹰,什么回事?”
大黑好像知道自己犯错了,格海把鹰猎套袖绑在马鞍的前面,大黑老老实实地抓在套袖上。
“它翅膀受了伤,很长时间没有训练它,今天看到你掉了个苹果就想要去追,”格海摸着大黑,在它头上狠狠捋了一把,“翅膀没养好就飞,自己摔个狗啃泥还伤了人。”
格海说完后顿了顿,侧头对邱明彦说:“真的很抱歉。”
邱明彦不知道回什么,只说了句“嗯。”
马的速度慢了下来,沉默开始放大,就在邱明彦准备尬聊些什么时格海开口了:
“你右手受伤不好做饭,我这两天会给你送饭。”
邱明彦懵了一瞬,觉得格海也和他想象的太不一样了,莫非他还是个挺好的人?
他委婉地拒绝:“不用,我妈在家。”说完还补了一句,“谢谢。”
格海意味不明地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最后也没说什么。
邱明彦当时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回去之后已经是下午了,他午饭还没吃,一天折腾早已饥肠辘辘,此时老妈发来一条消息——
这几天你做饭自己吃,我在研究院。
邱明彦顿悟,研究院本就和塔科玛的办事处建立在一起,翁古每日都在那边,那格海肯定早知道陈涯这几天工作忙回不了家。
所以才说给他送饭!
邱明彦倒不后悔拒绝了格海的提议,只是觉得有点丢人了。
很烦躁。
还很累。
动是不想动了,他来的时候带了些零食,随便对付了两口就在沙发上躺着睡着了。
醒来已是一片昏暗,邱明彦打开灯,留意到窗户边有个塑料袋,被纱网隔在外面,他打开门走近这才看清是什么。
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盒青菜炒肉,旁边还塞了点炒蛋,看着不像同一道菜。用塑料打包盒装着,盒盖顶上贴了张字条。
——吃好饭盒洗了。
“什……么啊,哎……”
邱明彦拿进屋把菜热了热,又给自己煮了一小锅米饭,才一个人坐在桌边慢慢吃了起来。
炒的肉是牛肉,很好吃,只是有点辣,按理说养伤口是不能吃辣的,格海估计是打的研究院的饭给他,辣不辣也不是他能决定的。邱明彦不乐意挑了,有啥吃啥。
格海给他带饭完全是出于大黑把人抓伤的愧疚,始作俑者窝在套袖上不肯下马,它身上摔得脏兮兮,活脱脱一副衰相。
格海看不过,在它身上一通拍,把灰尘掸落,“真让我长脸了,大黑。”
他晚上不打算再去送了,白天已经送过一次,夜里邱明彦那胳膊也能自己弄点粥什么的。
这段时间翁古夜里不怎么回来,格海到家把马拴进院子里。
再是安顿大黑,它把自己刚愈合好的伤口作坏了,格海也不重新给他伤口上敷了点外伤药,再弄了点肉哄它把口服药给吃了进去。
在镇上其实不需要骑马,格海早上出门时骑的电摩。
把车停好,进了塔科玛办事处。
研究院和办事处是一栋楼,他一进门就见到了陈涯,“陈老师。”
陈涯微笑向他点头示意,没等他说两句就急忙忙走了。
格海讪讪闭嘴,他觉得要不还是不要和陈涯说比较好,人宝贝儿子来第一天就被他的鹰划伤,他不想再被贴上任性妄为的标签。
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他不说,邱明彦也会说的吧。
格海转头,径直往楼道里面走去。
那等邱明彦真的说了再说吧,到时候再解释。
走到最里的门前,在门上轻轻扣了两下,屋内传来话声:“进来。”
“阿爸。”格海推门进去,看见翁古趴在桌子上,脸色苍白,见他进来就要起身。
格海连忙跑过去,扶着他,“阿爸你胃又疼了?”
翁古摆摆手,没说话,靠在椅背上一下又一下揉着肚子。
格海明白这是让他别担心,他倒了杯热水,送到翁古手边,后者端起来喝了两口,一阵咳嗽。
格海只得轻轻拍他的背,好一会儿翁古才平静下来,声音嘶哑:“你那只鹰,怎么样了?”
格海心虚,大黑本就没愈合好的伤口,在经历和邱明彦碰撞之后又裂开了,他佯装自然地说:“挺好的。”
“嗯,你看那个药有用的话再去找阿香拿一点,给大黑巩固一下。”翁古抬手捂嘴又咳嗽了几声,就招呼着格海走,“你回去歇歇,这没你要忙的。”
格海想告诉他自己歇够了,还歇闯祸了。
确认翁古没什么事,格海临走前给他打了饭送到办公室,后又折回再打了一份放在打包盒里,在去邱明彦的路上顺路去了趟阿香那。
阿香三十出头,年龄不大不小,格海一直叫她姐姐,“阿香姐!”
院子里传来桑成香的声音,“来了!是格海吗?”
“是我。”格海回应。
“你怎么过来了?”桑成香应该在院子里洗衣服,手上都是水渍。
“上次给大黑的药,可以再给我点吗?”格海说。
桑成香闻言直接去房里拿了一大罐塞给他,“拿去。”
“谢谢姐。”格海没有推脱,把罐子塞进衣服夹层里。
桑成香摇摇手,意思让他别客气。
格海一路骑到邱明彦那,领着打包盒就要往窗台上放。
此时一旁房门打开,邱明彦倚着门看他,四目相对。
不知道为什么格海有种偷东西被发现的错觉,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打破这种诡异的沉默。
邱明彦却先说:“你吃过了吗?”
他今天打开冰箱,里面有腌制的肉和再放就不新鲜的蔬菜,不确定格海今天会不会送饭来,他就随意简单处理了一下,也能糊弄一顿饭。
格海被他一问,在大脑飞速运转一件事情时,随便哪里抛出一根橄榄枝就能够把思路分岔转移,所以格海本能诚实回答一句:“没有。”
邱明彦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我弄了点,你……”他顿了顿,好似察觉到气氛尴尬,但还是继续说,“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吃。”
格海没有拒绝他,才说自己没吃,这下又要拒绝未免有些太别扭。
邱明彦多煮了些饭,不多不少,正好够两个男生的量。
为了吃饭不干巴,邱明彦主动开口,“那天的鹰,是你自己的吗?”
格海点头,“对。”
邱明彦是有些好奇的,关于远山族会训鹰,在他看来是很酷的一件事情,“小时候自己抓的?”
“不是,我十六岁的时候救的。”
“这鹰是你救的?”邱明彦有些惊讶,“然后你就成了他的主人,竟然还有这种缘分。”
格海向他解释:“没那么顺利,训鹰流程还是一样的。”
“熬鹰?”邱明彦问出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
格海点点头。
“你们是轮流熬吗?还是给鹰吃安眠药?”邱明彦说。
格海看他一眼,“我是自己熬的,”他回想了下,“熬了两天半,它先撑不住了。”
“你这两天半没合过眼?”邱明彦感觉不可置信,人吃不消的吧。
“不能合,我不能睡,它也不能睡。”
这就是熬鹰。
察觉到邱明彦越发新奇,格海道:“你对训鹰很感兴趣?”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突然有种隐秘的期待,邱明彦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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