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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黑 他和他的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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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邱明彦感觉大腿都颠麻了,他抓着格海的衣袍不敢用力,他还记得对方扣子没扣全,万一待会儿给人外衣扯开,到时候画面太美,不敢想。
天已经蒙蒙黑,邱明彦腾出手摘下墨镜,夜幕下的草原别有一番静谧,能看到远处牛羊成群,空中鸟群盘飞。
在这里能够感觉到自己,他此刻终于理解老妈为什么要把他带上了。
出发地离塔科玛确实不是很远,一直在向上走,颠簸一路后到了目的地,应该就是他们在这里的住所了。
这里也和邱明彦想象的不一样,看着并没有特别落后,房子虽然都是矮房,透过窗户看里面陈设也都和城市里差不多。
只是风格不太一样,这里很有民族气息。
“下来。”格海见他迟迟不动,催促他。
不耐烦。
邱明彦皱了皱眉,压了下自己的脾气,发现自己坐在后面,他不下来格海好像确实不好下。
一个横跨先身下马,格海也是同样的动作。
站到身边邱明彦才发现对方和自己差不多高,衣袍的原因,让格海看起来更宽大些。
邱明彦默默比划,身形应当也是差不多的。
再次注意到他的目光,格海皱眉回应。
邱明彦差点就要翻白眼,看一眼都不行?这么有脾气。
格海拍拍马鞍,回头用他们的语言和翁古说了什么,然后自己骑上马就走了。
行李被搬进屋,邱明彦走进屋内,日光灯很亮,照亮房间,只是屋内陈设多以深色为主,处在一个灯光很亮,但有种昏昏暗的环境里。更多的是毛毯,沙发上铺了一层,沙发下面也铺了一层。
邱明彦颠簸一路想坐着歇会儿,看着沙发下面厚厚一层地毯,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鞋走上去。
一行来的人在屋内和陈涯交谈,邱明彦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说话声细密模糊,像是白噪音。
邱明彦感觉自己应该是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屋内人已经走空了,他去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屋子不大,但五脏俱全,就一层开门即是客厅,餐厅和客厅并在一起,两间卧室,卫生间在院子后面一个单独的小房子里。
邱明彦走到院子里,这里也能远远看到周围人家的院子,大的小的无一不种满了菜,自己这间院子倒有些空荡。
回到屋内,陈涯煮了碗面搁在桌上,“来吃点。”
对面还有一碗酱,没牌子没标签,邱明彦舀了一勺放进面碗,非常香,“这酱好吃。”
“阿香给的,”陈涯也舀了一勺,“今天骑马载我的那个,她和翁古算是同僚,两人各司其职,翁古做主她做副。”
邱明彦回忆了下,阿香看着也不年长,顶多三十出头,“她蛮年轻的。”
“嗯,她很有能力,”陈涯抬头看他,“怎么样,跟你说这里人都很漂亮吧。”
邱明彦皱了皱眉,确实好看,说不上来的那种好看,同样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今天见着的人五官都更为立体。
虽然他不愿意,但还是默默承认格海长的很特别,五官舒展精致,但这并不弱化他的气质,反而和他身上的野性很融洽。
“那个跟我差不多大的,是叫格海?”
“嗯,你们两个还说话了?”
“没有……”邱明彦想了想,还真不算说了话。
陈涯笑了,“他是翁古的儿子,他老爸把他当接班人养的,人家应该跟你同年吧,但看着就很稳重。”
邱明彦更不屑了,稳重都是假象吧。
他只看到这个人居高临下的傲慢。
“儿子当接班人?他退了以后让他儿子当族老?远山族还是世袭制啊。”
陈涯指他,“注意语气,尊重别人信仰和文化。”
说话她叹了口气,也没因邱明彦一句带刺的话为远山族做辩解。
邱明彦也没再提,扠起面条吃了一大口,“那他们说话,你听得懂吗?”
“你妈是谁。”
“陈涯。”
陈涯睨他一眼。
邱明彦面条还在吸溜,赶紧改口,“您是博学多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陈院士。”
陈涯笑着训他:“别笑了,好好吃,别呛着。”
吃饱后邱明彦去把碗洗了,顺便收拾收拾行李就当消消食,他留意到老妈的还有一箱行李在客厅里,想上前去给她提到卧室。
陈涯此时正好从房间出来,“那个箱子不用拿,我带到研究院。”
研究院是她平时来这里考察住的地方,这间房子是翁古和远山族民给她腾出来的,不过陈涯很少住着里,她正常都会住在只有上下铺宿舍的研究院里,条件不如这间屋子,但是好在工作方便。
“那你还住这吗?”邱明彦放下箱子看着她,他其实挺不想一个人待在这的,本来也是被拖着来,一个人待着更没劲。
“这两天不忙,先住着吧。”
“忙的时候在忙什么?”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了,你老娘我研究这些得快有十年了,我儿子竟然连我在忙什么都不知道。”陈涯一脸怅然。
邱明彦一脸无语地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结果陈涯反问他:“你对远山族什么看法?”
邱明彦没想过这些,他只知道要来塔科玛度过一个本应该快活潇洒的暑假,而塔科玛里住的是远山族,仅此而已。
什么看法?
没有看法。
但他还是组织好语言:“他们生在远山,有几百年的历史,一直以来屹立于尘世之外,几十年前被考察队发现介入,很快地将自己包容进了现代社会,但一直还在实行自己原始的制度,现代,但又不现代,他们的下一代需要接受系统的教育……。”
“二十年就已经开始实行了,”陈涯插了一嘴,“现在塔科玛的年轻人都是经过系统教育的,他们有的甚至考上了大学。”
“从这里出来的人,考上大学非常难得,哪怕上个大专都是佼佼者,”陈涯叹了口气,“能把义务教育念完还愿意再读个高中就很了不起了。”
邱明彦听到这些脑海里想到一个人,他忍不住问了出来,“格海不是跟我一样大吗,他今年也参加了高考?”
陈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他很可惜。”
这话说的很小声,邱明彦听见了,觉得还是不要再往下问了,他不想对一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多出一些怜悯同情的情绪。
就这样吧。
别人的事不要多问。
“你想好这两个多月干什么了吗?”
“嗯?”邱明彦还没回过神,他方才无意间陷入了对格海悲惨求学路的幻想里,一句“可惜”实在太引人遐想了,“我……还不知道。”
“高考成绩还有多少天出?”陈涯看着他,“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心静一静,好好想想选什么专业。”
邱明彦听到这话就觉得头疼,他一直没有什么心仪的专业向往的学校,不像别人为了梦想而奋斗,他纯粹就是跟风在奋斗。
“知道了。”
老妈一直在旁敲侧击他,好让他去学民族学,他不是不知道,尤其这次还把他一起带来,属实是赶鸭子上架,邱明彦理解的同时更多的是无奈,在一个领域里有成就的家长大多会带着子女也进这个领域。
邱明彦一觉睡醒天光大亮,打开房门发现桌上留有早饭,已经凉了,老妈应该一早就出门了。
这时才想起来,昨天问她在忙什么,一点回应都没有。
算了,出门走走吧,也是体验异域风情了。
格海把邱明彦送到这里就骑马回了家,处理了一下早上切的肉食,装到袋子里,拿着一袋肉骑马往山上去。
星河落到草原上,格海看了眼时间,到达毡房已经十二点半了。
他吹了声口哨,毡房内有了点虚弱的回应,他走近小声喊:“大黑!”
大黑站在木桩上扑腾两下翅膀以示回应,格海打开袋子,大黑才下了木桩一个劲儿地伸头往袋子里面凑,格海带上鹰猎手套,把它隔开来。
大黑也不恼,耐心等主人帮他处理食物,格海把药物均匀涂抹在生肉上,送进大黑嘴里。
大黑吃得可香,给格海看笑了:“这要是想给你下毒一点都不费劲。”
“快快好起来吧,大黑。”
在毡房内睡了一晚,醒来检查了一下大黑的伤口,大黑是他十六岁时驯服的老鹰,不久前捕猎时翅膀被缆绳刮到,留了一道血口子,这些天格海就一直上山来给他喂药。
“今天把你带回去,反正你翅膀也受伤了飞不了,挂在我身上听话点,”格海把大黑的脚绊紧了紧,脚绊是扣在老鹰脚上的绳子。
格海给大黑戴的是用牛皮做的,他这会在上面给它套了个铃铛,进了镇子必须要保证大黑时时刻刻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
将毡房收拾了一下,格海戴上鹰猎套袖,举起手,指尖微抬,是一个召唤的姿势,大黑艰难扑腾两下站到了格海手臂上。
一人一鹰一马从山上飞驰而下。
邱明彦走在塔科玛,附近的远山族民知道他是陈涯的儿子,对他无比客气,他们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邱明彦打招呼,他都一一回应。
他慢慢在心里刻画出了陈涯在这些人眼里的形象,大概是一位英雄吧,从塔科玛这些年的发展,陈涯一定投入了很多精力,她是研究员,也是陪伴这个民族成长的重要角色。
陈涯说的没错,塔科玛的人都很漂亮,从他来时见到那几人确实好看,但也错误引导了他对这句话的理解,塔科玛很多都是普通人,他们的漂亮在他们的笑容里,和充斥善意的热情里。
邱明彦收获了一路的水果蔬菜,牧民们没什么能给他的,都是些实在的东西,他两只手都快捧不下了,才没继续往他怀里塞。
邱明彦撒手还回去了一些,依旧两手满满,按照原路返回。
到门口时,手上一个苹果没抓得住,红彤彤的苹果滚落在地上,邱明彦正欲弯腰去捡。
忽然听得身后有铃铛狂响,紧接着手臂一阵刺痛,后方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邱明彦没听清喊的什么,只能分辨那道声音着急中有些着急恼怒,而且……还挺耳熟?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邱明彦疼得蹲在地上,依旧很敬业地两手捧着牧民给他的东西,他想到这又有些想笑。
抬头寻找造成他受伤的始作俑者……一只老鹰。
还是只不会飞的老鹰。
因为和他擦过时那只鹰滚落在地上,它的脚被东西绑着,挣扎着站起来,身上都是尘土,十分狼狈。
焦急的脚步声从背后走来。
想必就是主人了。
邱明彦忍着不爽,想要心平气和地和他的主人进行一场友好的交谈。
格海快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样?”
邱明彦抬头看见那张脸。
去你的友好交流!
“是你的老鹰?!你让它攻击我?”邱明彦火上心头,根本不想分青红皂白,先吵一架,打不了再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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