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错，有进步 清晨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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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总是来得很早。六点半的宿舍楼道就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洗漱声，走廊顶灯泛着惨白的光，混着牙刷摩擦牙齿、塑料盆碰撞的轻响。
白殊夜是被萧寂寒晃醒的。
他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蜷成一团，脑袋埋在枕头下面，眼睛都懒得掀开，闷闷地哼唧：“别碰我，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昨晚是谁躺在床上，拍胸脯跟我说今天一定早起背单词？”萧寂寒站在床边，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手里捏着白殊夜的英语单词本，指尖轻轻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快起来，再赖床，食堂的茶叶蛋就被抢光了。”
白殊夜慢吞吞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张还带着睡意的脸。昨晚哭过的眼眶还有一点淡淡的红，眼下浅浅的青黑，是熬夜刷题留下的痕迹。他迷迷糊糊抬眼看向萧寂寒，声音沙哑慵懒：“不想去食堂，太挤。”
“那你打算空腹上早读？”萧寂寒挑眉，把单词本扔到他枕头边，“昨晚刚受过教训，今天就打算摆烂？”
这话一出，白殊夜瞬间清醒大半。昨晚宿舍里发生的一切，痛感和委屈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他下意识抿了抿唇，耳尖微微发烫，不再耍赖。
“知道了，我起。”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转身抓过衣架上的校服。萧寂寒已经走到洗漱台，挤好牙膏，把杯子递到他手边。双人宿舍的洗漱台并排摆着两个漱口杯，一个贴着萧寂寒的贴纸，一个干干净净，是白殊夜的。
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刷牙，镜子里映出两个少年的身影。萧寂寒一边漱口，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今天上午有物理周测，昨天那套卷子最后两道大题，你昨晚看了吗？”
“粗略扫了一眼。”白殊夜含着泡沫，说话嗡嗡的，“思路看懂了，就是计算容易出错。”
“那可得小心点，别又因为粗心丢分，到时候年级第一又被我抢了。”萧寂寒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惯有的戏谑，依旧是那副脑洞抽象、爱开玩笑的模样，仿佛昨晚宿舍里严肃的那个人不是他。
白殊夜瞥他一眼，吐掉嘴里泡沫：“想得美，这次我肯定压你一头。”
简单收拾完毕，两人背着书包走出宿舍。深秋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吸入肺里，让人瞬间清醒。香樟树叶上还凝着露水，踩上去湿漉漉的。路上陆续遇见同班的同学，远远跟他们打招呼。
“寒哥，殊夜，早啊！”周扬从后面追上来，背着鼓鼓的书包，“昨天晚自习结束，听说在校道那边有人起冲突，是高二江屹那群人？”
萧寂寒淡淡应了一声：“嗯，小事，处理完了。”
周扬好奇地看向白殊夜，看见他脸颊上贴着小小的透气创可贴，了然地闭了嘴，没有再多追问。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不能随便拿出来当众谈论。
三人一路走到食堂，窗口前已经排起长队。萧寂寒熟门熟路，排在队伍后面，随口跟两人唠嗑，又开始发散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你们有没有想过，食堂的阿姨打菜，手抖其实是一种人体本能平衡机制？”萧寂寒一本正经，“勺子太重，肌肉条件反射，就会往下抖。”
白殊夜面无表情：“纯粹是舍不得给肉。”
周扬被逗笑：“寒哥，你这理论也太抽象了，上次你还说下雨是云朵在漏水。”
“本来就是，只是换个说法。”萧寂寒耸耸肩，轮到他们打餐，他熟练地要了两份豆浆、包子，还有两个茶叶蛋，自然把其中一份推到白殊夜手里。
白殊夜接过餐盘，低声说了句谢谢。三人找了靠窗的桌子坐下，刚吃没多久，陈知语也端着餐盘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今早早读要默写古诗文，老班说了，默写不过关的人，午休留在办公室补。”陈知语咬着包子，提醒他们，“特别是你白殊夜，上次默写错一句，差点被留堂。”
白殊夜咬了一口包子，淡淡应道：“放心，这次不会错。”
萧寂寒在一旁笑：“可别话说太满，免得翻车。”
早餐很快吃完，几个人收拾餐盘，一起走向高三（7）班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有人低头背书，有人趴在桌上补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小声的背诵声。
两人坐到后排的同桌位置，放下书包。萧寂寒拿出语文书摊开，手肘碰了碰白殊夜：“来，抽查背诵，我上句你下句。”
白殊夜点点头，把书摊在桌面上。
“寄蜉蝣于天地。”
“渺沧海之一粟。”白殊夜张口就接，语速平稳。
萧寂寒挑眉，继续往下考，连着好几句，白殊夜都没有卡顿。直到萧寂寒故意考了一句偏僻注释，白殊夜才卡壳，皱起眉思索。
“哈哈，卡壳了吧。”萧寂寒低笑出声，“就知道你这里没记牢。”
白殊夜伸手，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眼底带着一点不服气：“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再给我十秒。”
早读课很快结束，第一节课就是物理周测。试卷发下来，白纸黑字铺满桌面。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书写的声音。
白殊夜提笔，快速浏览一遍试卷，前面的选择题对他来说难度不大，一路顺畅写下去。写到后面两道大题的时候，他微微蹙眉，沉下心演算。余光瞥见旁边的萧寂寒，下笔飞快，看起来游刃有余。
白殊夜咬了咬下唇，收敛心神，专心计算。
考完收卷，物理老师拿着试卷离开，教室里瞬间炸开锅。
“最后那道磁场题也太难了！”周扬哀嚎一声，“我算了半天，算出来的答案怪怪的。”
萧寂寒转着笔，淡淡开口：“不难，只是要转换参考系，换个思路就简单了。”
白殊夜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我最后一步的数值，不知道算对没有。”
“等老师批改出来就知道了。”萧寂寒侧过头看他，“要是你因为计算丢分，那可太亏了。”
一上午的课一节接着一节。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圆锥曲线，时不时点人上台解题。萧寂寒举手积极，站起来讲题的时候思路清奇，偶尔蹦出来的简便算法，连老师都眼前一亮。
课间休息，陈知语拿着错题本过来请教问题。
“萧寂寒，你看这道题，我怎么都算不对。”
萧寂寒接过本子，低头看了两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一边讲一边随口发散：“你看，这个式子可以这么变形，就像叠积木，拆开来就简单了。”
白殊夜坐在一旁，安静看着，偶尔补充一两句关键点。陈知语听完恍然大悟，笑着感慨：“你们俩脑子是什么构造，难题到你们手里跟玩一样。”
白殊夜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萧寂寒哈哈一笑：“天赋，外加一点点刷题。”
临近中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化学老师在台上讲有机推断，讲到一半，萧寂寒又举手提问，又是他一贯抽象的脑洞。
“老师，如果把葡萄糖放在密闭容器里面持续加热，会不会生成类似焦糖之外别的物质？”
化学老师无奈扶额：“萧寂寒，下课咱们再讨论，上课先跟着课堂节奏。”
全班哄堂大笑，白殊夜看着萧寂寒一本正经提问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点浅浅的笑意。
下课铃一响，大家收拾东西，一窝蜂冲向食堂。
“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冲！”周扬拎起饭卡，迫不及待。
一行人结伴下楼，萧寂寒边走边跟白殊夜小声说话。
“江屹那边，我昨天下午去找德育处了，把他在校道言语侮辱你的事情跟老师说了。德育处已经找他谈话，警告过，短期内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白殊夜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萧寂寒，眼底掠过一丝动容，低声：“谢谢你，哥哥。”
“不用谢，”萧寂寒语气自然，“我帮你处理这件事，但是前提是，你不能再动手。下次他要是再挑衅，直接上报老师，听见没？”
白殊夜轻轻点头：“嗯，我记住了。”
食堂里人潮涌动，四人排队打饭，端着餐盘找到老位置坐下。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周扬大口扒饭，开启闲聊模式。
“周末要不要出去？城西新开一家书店，里面还有手作区。”
陈知语摇摇头：“不行，周末要补课，卷子堆成山。”
萧寂寒看向白殊夜：“你周末打算干嘛？”
“在家刷题，我妈周末会过来做饭。”白殊夜说。
“那我周末去你家找你写作业，我妈说炖汤，一起带过去。”萧寂寒随口提议。
白殊夜眼睛微微亮了一点，轻轻应下：“好。”
午饭过后，几个人慢慢走回教室，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趴在桌子上睡觉，教室里安安静静。
白殊夜趴在桌面上，侧着脸，目光落在旁边的萧寂寒身上。萧寂寒没有睡觉，戴着耳机，低头刷竞赛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
白殊夜看着看着，眼皮慢慢发沉，不知不觉睡着了。
萧寂寒察觉到旁边少年呼吸变得平缓，微微侧过头，看见白殊夜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脸上的创可贴还贴着。他放轻动作，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白殊夜的肩膀上。
午休四十分钟一晃而过，下午的课继续。
历史课相对轻松，老师讲课风趣，偶尔会拓展课外故事。白殊夜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频繁走神，大半节课都认真听讲。只是后半节课，思绪又悄悄飘远，想起昨晚的事，耳根微微发热。
他下意识侧头看萧寂寒，对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又在构思什么奇怪猜想。
下课铃响，到了体育课。
全班到操场集合，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周扬拉着萧寂寒去篮球场打球。
“走，打球去！”
萧寂寒起身之前，看向白殊夜：“你还是去看台坐着？别乱跑，有事情给我发消息。”
“嗯。”白殊夜点头，“我就在看台看书。”
萧寂寒跟着周扬奔向球场，白殊夜抱着一本书，缓步走上看台，找了个向阳的位置坐下。他翻开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
球场上传来喧闹的呼喊，萧寂寒接球、起跳投篮，动作利落。阳光落在少年身上，汗水顺着下颌滑落。白殊夜安静看着，心里一片平和。
中途，隔壁班几个男生路过看台，低声议论。白殊夜听见有人小声提起昨天打架的事，脸色微微一沉，指尖攥紧书页。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但是脑海里瞬间响起萧寂寒昨天的叮嘱。
白殊夜深呼吸，压下翻涌上来的怒气，没有起身，只是冷着眼看了对方一眼。那几人被他眼神一盯，不敢继续多说，快步走开。
白殊夜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做到了，没有冲动上前争执。
体育课结束，萧寂寒满头大汗跑上看台，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刚刚我看见那几个人在这边嘀咕，你没冲动吧？”萧寂寒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他。
白殊夜摇摇头，声音淡淡的：“没有，我没理他们。”
萧寂寒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不错，有进步。”
一句简单的夸奖，让白殊夜心底悄悄泛起一点甜。
傍晚的课结束，迎来晚自习。教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埋头刷题，笔尖沙沙作响。萧寂寒写完一套卷子，侧头看向白殊夜，发现他卡在一道解析几何题上，眉头紧锁。
“哪里卡住了？我看看。”萧寂寒凑近，低声询问。
白殊夜把草稿纸推过去，小声讲解自己的思路。萧寂寒看了一会，拿起笔，在纸上画出辅助线，小声给他讲解简便思路。两人脑袋靠得很近，低声讨论题目，气息轻轻交叠。
讨论完题目，白殊夜抬头，撞进萧寂寒含笑的眼眸里，心跳微微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继续看题。
萧寂寒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没有戳破。
晚自习九点四十结束，收拾书包，两人结伴回宿舍。夜色笼罩校园，路灯一路绵延，香樟影子落在地面。
回到宿舍，开门，开灯。房间安静，褪去了白天课堂的喧闹。两人放下书包，各自拿换洗衣物，轮流去浴室洗漱。
白殊夜洗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擦着头发。萧寂寒递给他吹风机。
“把头发吹干，别着凉。”
白殊夜接过，坐在床边，低头吹头发。热风呼呼吹过发丝。萧寂寒坐在书桌前整理今天的试卷，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明天还有英语听写，睡前把单词再过一遍。”
“知道啦哥哥。”白殊夜应道。
吹干头发，两人各自躺上床，宿舍的灯关掉，只剩下窗外透进来淡淡的月光。
黑暗里，萧寂寒的声音轻轻响起：“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嗯。”白殊夜侧躺着，望向对面床铺的轮廓，心里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错，有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