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镜》否不堪

9、挑三拣四神龙摆尾 终于，打起

　　池浦一改严肃，学着颜小井绕起了发尾，神情踌躇：“我，是不是应该，把它们救出来”

　　重溪畔直言：“应不应该？你如何能问我这个问题，我与它们没有关系，与你也是，这是你要做出的决定，我给不了你答案”

　　池浦放直手臂，沉默良久，声音更低：“那，我换个问题，若是你的救命恩人被困在这个地方，你可会竭尽力气为其解困？”
　　“若是我，会的”

　　池浦又低下眼睫陷入思考，固若雕塑，重溪畔倒是先坐不住：“现在做不出决定的话，就先回去吧。反正只要不影响我的计划，随你做什么”

　　“等等！”池浦生怕被赶走，一离凳一个大跨步，手就攥上了重溪畔的袖口

　　他戳着心口：“我心里真的好乱，所以姐姐，我求求你，再帮帮我吧”

　　眼前人低眉顺眼楚楚可怜，分明是心乱如麻的困境，重溪畔却先因美色心乱了一拍，没有拂去他的手，指头接过刚刚被卷得有些弯曲的一撮发丝，轻柔地将其拈开，声音也一道响起：“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池浦仰视着，无辜极了。他道：“姐姐，教教我吧，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我心里好受些”

　　看上去呆板的人头发却很顺，一根根从指缝落下，悄无声息的
　　“好啊，那我问你，它们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恩人？恩兽？”
　　“你觉得有恩？恩情，不是要听他说了什么，也不要看他做了什么，要看你得到了什么。它们于你有恩，恩在哪？”

　　重溪畔不知不觉间把玩到了发根，池浦毫不抗拒仰头将头发送过去更多

　　“咳咳！”重溪畔拉开身位到隔座，道：“想清楚定位，再去想你愿意为了它们做到什么事，这就够了”

　　池浦目光追过去，眸中忽明忽灭，“我想清楚后，什么也不愿意做的话，姐姐会觉得我冷血吗”

　　“那倒不会”重溪畔字字干脆，“你要决定什么，自己过得去就行，管其他人怎么想”

　　池浦略有些郑重地点头，乖乖应下：“我听姐姐的”
　　“我只有那句话，只要不影响我，随你做什么”

　　直到回房池浦都没交代出下一步的打算，重溪畔没有刨根问底的心思，还算是毫无负担地度过了仪式前两天

　　兽朝仪式当天，宗内上下人人附得意张扬，颜小井在座位上瞠目看着进锁笼洞的每一个人，若非她顶着男相，这幅场景也不会如此怪异

　　颜小井忽视了右边两道视线，凑到重溪畔耳边，隐隐透着兴奋：“没人说这仪式还有指定皮肤啊，怎么要么紧身衣，要么不穿的，这到底是选模还是选强呢”，每副身体肌肉绷发，幻境里，她都没注意看！

　　重溪畔好笑地戳她脑门：“注意点口水”

　　颜小井察觉不到自己已成焦点，欣赏完一场走秀又对着自己丈量，“姐姐，你喜不喜欢那样的，啧，本来觉得我这身材还不错，一对比，毫无力量感！”

　　重溪畔耐心十足，揽着人肩膀哄：“我看见你拎着两把刀的时候也觉得很有力量感，我就喜欢这样的！”
　　“姐姐～”

　　那头将人哄得心花怒放扭捏作态，这头池浦和路辛偷摸着摸索前身，皆露失望之色

　　“哈哈，你们姐弟感情真是不错！”
　　夏方阴裸身裹着裘袄把着酒袋一屁股坐在桌旁，四人座位邻置主位，这宗主连一脚台阶都不愿踏，就喜好坐地上吗？
　　他兴冲冲地挑选着下方的弟子，化身媒婆：“妹子可有看上的？凭你手力，在我宗内多拿下几人也不是问题！”

　　重溪畔抓着重点攀谈：“凭我手力？这是何意？伏兽宗还可靠着力气大强抢男弟吗”

　　“当然可以！实力至上，你的弟弟们不就是如此夺来的？”
　　两人侧目相对，碰撞出了误会一场，怪不得，刚见面时夏方阴总是用戏谑的眼神看她，还总对她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不得不说，这里的人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哪怕误会这么大还能对她热情关怀备至

　　重溪畔有些尴尬地转过头，想要解释但又无法解释，颜小井好说，另外两个，难道要说是被自己人格魅力吸引来的？那还不如就默认了呢

　　于是重溪畔难得笑得牵强，打着马虎眼：“我··我看看呢”

　　夏方阴当她认真了，迫不及待站起身，离开前留下了手里的酒袋：“那仪式越早开始越好！妹子好好看，好好挑！”
　　“哈··好···”夏方阴声音回荡开来，重溪畔感觉后脖和耳根都有些发烫了，这是被弄成了什么选宠现场？？

　　余光中，有人自右侧滑身过来，池浦跪坐下来，沉默着替重溪畔添茶扇风，只是今日洞中似乎本就有风，总有几缕发丝飘过来遮挡视线，想抓又抓不住

　　这时，夏方阴已安置身位，裘袄一抛，有人从人群里走出，挎着红幅，扯开嗓：“时辰到！兽朝仪式——准启——！”

　　“启！启！启！”主持声停，圆台下的弟子们跟着挥膀子齐声喊了三遍，接着是整齐划一的单膝跪下，暴露出锁笼洞四方的拱门，明明灯火通明的环境门下却还是黑不见影，有人从中走出，紧接着是妖兽

　　种族各异，形态各异的妖兽在众人的注视下踱步到圆台边缘，锁笼洞有限制，不知道眼前是否就是它们本身的形态
　　重溪畔想到百兽谱中对鹿蜀与类的注解，易于攻心，而台上的，身躯宽阔，有些刻意的凶神恶煞，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战斗型
　　领头人站立在身侧，全场人都静默着，像个巨大的真人棋局，等待下一指令

　　夏沐阳接替了那位主持人的工作，他展开手里发着亮的卷轴，那卷轴漂浮起来，其中的字随令声投射到空中
　　“豪强榜第十——马力！”

　　圆台边缘候着的其中一人一兽行至中心，姿态傲慢地背手看向夏沐阳

　　颜小井靠得很近，随口挡住嘴开小差：“姐姐，我发现这伏兽宗里的人，个个都拽得很，那个梁得意也是，人家夏氏兄弟一个宗主一个总管，好歹讲点礼貌啊，这礼也不行，表情管理也不做的，我真怀疑这夏氏其实就是假领导！一点威严都没有”

　　重溪畔早做过攻略，得以解答：“伏兽宗已强为尊，豪强榜是他们除了宗主本人以外最强的十人名单，你没发现在这宗内还有千绳镇里，所有人都会对实力强的一方有着巨大的包容度吗？”

　　颜小井跟着思考起这些天的细节，重溪畔更加直接：“在这块地方，只要你实力强，在宗主面前上厕所都没人管你”

　　被捏起来的糕点‘啪’一声掉在桌上，被池浦皱着眉重新拿起塞入口中，重溪畔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侧脸，这才后知后觉有些尴尬，她把颜小井恍然大悟的脑袋掰正，道：“好了，认真看”

　　夏沐阳在人停步后便接着问：“按顺序向上挑战还是直接挑榜首？”

　　马力人瞧着嚣张，却是意外的保守：“向上挑战”
　　夏沐阳又接着对另一人：“可接？”

　　“接！”
　　说话的人走出来时，卷轴也跟着浮出名字：豪强榜第九——崔金

　　圆台清空，马力崔金两人却又退至边缘，只留下两兽对峙着，一方似虎，一方似马，正周旋着，后方两人一声令下后，两只妖兽本能地发起了攻势！

　　妖兽附有灵气，自然不会只依靠肉身搏斗，果然，那只似虎的妖兽口中喷出与身驱虎纹相同颜色的蓝焰，似马的妖兽没有躲避，同样迎面张开了嘴，两股烈焰相对冲击，一蓝一紫，一时间分不出强弱

　　夏沐阳下台后就随手扯了垫子坐到重溪畔座位后方，他有些纠结地看了正老实喝茶的池浦一眼，屁股挪动两下还是在一声轻叹后完全压了下去

　　重溪畔正准备翻开百兽谱校对妖兽，后方便传来声音：“重妹子，不用翻了，我直接说”

　　夏沐阳坐下时重溪畔还猜测他的用意，果然是来当讲解员的

　　“左边马力那只，蓝毒兽，攻击手段就是蓝焰，焰中含毒，洞内有秘法护着无碍，若是日后在外见到可定要小心接触，染上了，三日内不解必死”
　　夏沐阳精简着语言，尽量全面：“右边崔金的，叫清面兽，本身能力是口吐紫气让他人陷入迷境，经过开发，也造就了如今的攻击力，看，打得不相上下”

　　妖兽在伏兽宗，当真是彻头彻尾的工具。
　　夏沐阳解说完接着紧盯台上，一改前几日稳重形象，开怀地跨到旁桌与人一起下注。重溪畔收回目光，抚平被扯出褶皱的书籍，带着解说的任务还有时间去下注，看来一场战斗的时间不会很短，不止是攻击力，他们连耐力也开发得很不错

　　池浦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看着台上，低头向重溪畔凑近了些，控制着距离堪堪挨到她衣衫，接着是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音：“姐姐，这些妖兽，挺可怜的”

　　重溪畔警惕地看他：“你想做什么？”

　　池浦立马否认：“没有”
　　重溪畔有发丝被台上的风波荡起，落在稍后一点的池浦身上，他定住身形，生怕掉下来，道：“不是现在，姐姐，别担心，我不会做你不同意的事”

　　重溪畔不知这人在僵硬什么，听完他的话心定下来，垂眸看着手里的百兽谱，回答他上一句话：“是有点”

　　池浦凝视着她的动作，有了些笑意：“我知道了，姐姐”

　　场上的情形并不激烈，重溪畔甚至觉得这称不上打斗，两方妖兽都像是在单纯释放技能，毫无血性。可如此枯燥的场景在座弟子们依旧津津有味，冲击的两焰有了些消退的迹象，后方的马力和崔金终于动身了

　　两人气势锐利，眼中满附胜负欲，只见他们各出一掌，灵气隔空打在了妖兽身上，银色图腾亮起，两兽仰头发出了扯天震地的嘶吼声！
　　“吼————”

　　台下沸腾更甚，好像那两声痛苦的呐喊不是冤屈，是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