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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忆中境中命中人中 兽朝仪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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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回带到伏兽宗正殿里,刀疤男将手里的缰绳丢下,往上位看去,主位上坐着的和身侧那位,正是夏氏两兄弟。兄长一言不发,夏沐阳先笑后语:“呵呵,得意兄近日当真是春风得意,猎来的妖兽赢得仪式头筹不说,还能接二连三独自猎兽回归。如此猎绩,梁家重立,豪强榜榜首都该是得意兄应得的”
梁得意从进殿开始就没有一点下属姿态,听了一番褒奖也只是轻微颔首,没有下一步动作。夏方阴视线慢移到了他身后,道:“这是你一个人干的?”
梁得意一边嘴角漏出些牙花,心里跟明镜似的:“是,韩少主能力如何宗主是知道的,一个被惯大的草包连自己的猎物都守不住,豪强榜都定榜了才指望靠鬼哭狼嚎占个席面,也就是宗主你好说话,对着这种人还惺惺相惜呢,可惜啊,这机会,那草包把握不住”
出乎意料,一路看下来重溪畔本还以为这是个愿意隐藏自己把坏水都憋肚里的哑炮,竟没想到是个猖狂的
他一番话说得嚣张又怪气,可身居高位,夏氏没一人训斥,夏方阴像只是随口一问,没再继续追究那位韩少主的下场,起身步向鹿蜀,琢磨道:“世上竟真有大和谐境界的双兽共存,若不是有前人草草录下的片语提醒,怕真是要因为无知错过了”
夏沐阳也跟下来,脸上还带了兴奋:“是啊,听守卫说那幻境的等级不低,按品相它们兽龄都不大,是个顶好的苗子!”
还想上手验验灵气,可梁得意赶在这个时刻行礼:“夏宗主,虽还没这么行事过,可我记得宗门规矩里,猎得兽的修者也可以选择驯兽吧”
夏沐阳手停在半空,被夏方阴盯着道:“···是”
梁得意把握十足:“那抱歉了夏总管,这两只,我想亲自,驯一驯”
规矩在前,夏沐阳收起眼中狂热,又端着笑通情达理道:“你猎的,你说了算。只是没想到今年得意兄做法不似从前,豪强榜刚定榜,不继续猎兽反倒选择驯兽了”
“呵,夏总管还真是了解我,行事规律都被你给摸透了”
梁得意像是在解释:“从前没机会,让我猎得罕见妖兽,不仅夏总管眼红,我也是,好奇得紧啊”
殿中没人再开口,几人动静还不及鹿蜀喘气声来得重,夏方阴手覆上夏沐阳肩骨,道:“既如此,梁首领可千万别浪费这机会,也让我们见识一下,靠猎兽成为首领的人,其他方面是不是也一样有实力!”
梁得意眼尾下端说话间抽动未止,头低下时眼皮始终抬着,不显敬意倒显阴险狡诈,他慢吞吞道:“定不负宗主所托”
画面在这句话中模糊变换
终于回到锁笼洞中,可眼前人群和兽群熙攘,这依旧是在幻境中。
洞中氛围热烈,分不清是因为挂壁火把炽热还是仅靠众人高涨的热情,只用一眼能看出的,这场景定是在举行伏兽宗盛事兽朝仪式
斗场中心走出一人,身上斜挎了条红幅,开口抑扬顿挫:“仪式即将结束,众人可还尽兴?哈哈哈,我可是看得酣畅淋漓!激情当前,合该来一场众望所归的挑战,对不对!··那么,今年是谁想要上台勇挑宗主呢~”
“我来。”
一众欢呼声中,回答跟得很快,闻声望去,梁得意赤手搭在鹿蜀鹿角上,沿着让出的空路走到中心
夏方阴看着已酒过多巡,脸快要红成墨色,这挑战大约是老传统了,他二话不说携了坛酒就飞身到跟前
鹿蜀瑟缩一下,又低眉顺眼道:“见过宗主”
不知离上一场面是过了多久,现下鹿蜀开口已经是流畅的人语,夏方阴饶有兴致凑过去打量,道:“倒是有驯化痕迹,可这模样,不像是能带到这个场子上来的”
梁得意往后退一步,与妖兽一道,道:“那宗主可是看错了,它们可是,非常适合这里”
“是吗?”
夏方阴第一反应便是质疑,但看着梁得意从容站姿,还是将手中的酒坛放下,站定后道:“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全场静候着,焦点全在鹿蜀与类上,无形的压力中,鹿蜀一如当初被猎来时的局促不安,除了踏步没有其他动作,脖颈弯曲,有逃避的趋势,梁得意漠然张开五指,捏起类的头颅,大喊一句:“给我看好了!”
是境中境,仪式上的人和重溪畔三人,站成分开的两层,一齐看着千绳镇大街中央的鼎沸处。瞧着十几位衣冠微乱的少年大动干戈,拳头和脚底都用上了,以为被围起的会是青面獠牙的恶兽,可人影渐显,不过两个脏小孩,一个展臂蜷抱,一个昏迷不醒
还撑着眼皮的少年和如今的夏方阴有六分相似,他嘴巴紧闭,等落在身上的动静少了些才一口气将混了唾沫的血吐到一边,想趁着说些什么,刚张嘴又被打得闭口闷咳
这样的殴打发生在不同的场合,大街上,破庙里,还有貌似牢狱的地方,被打的小孩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姿势,只有被抱着的那个时而昏迷,时而抖着身子哭,那落魄样真看不出来是夏氏两兄弟
不知道是第几次,少年夏方阴终于有了反抗的动作,打结的发丝随着他的摆动飞起,脏污的手指伸出来胡乱挥着:“别再打了!!”
许是气味实在难闻,围起来的人都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也是因为这一步,才让人看清,领头那位,正是梁得意。
那时的梁得意五官自然,不似现实僵硬,俨然一位纨绔天骄子弟。他从怀里捏出金子嗅了两秒,随手丢到地上,头也不回走了:“行了我累了,今天就到这”
其他人齐齐跟上,那金锭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染上尘,没人对它感兴趣,甚至还将它往夏方阴踢了两脚,梁得意走出几米又传来声音:“今日一点也不尽兴,才过多久就受不住了,记得下次藏好点,再被抓到,可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人影散去好一会儿,夏沐阳撑开眼皮,不知道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多少遍,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金锭,伸手攥住,手中污渍无可避免地抹上金锭,他肿胀的眼睛眯起来:“哥,这次的金锭比以往的都大”
“···嗯”
夏方阴喉咙上下滚动好几轮才闷出这一个字,嘴张了半天也没声音,最后只是伸手盖在夏沐阳手背,一起握着金锭
画面到这,有白光从中心散出,扩散到每个人
重溪畔三人有经验,知道这是幻境消散的迹象,也知道无论幻境里有多少年岁,现实经历的人不过一瞬,就这一瞬,仪式中,梁得意脚底毫无保留贴上了夏方阴的胸膛,‘轰隆’一声将人踹到了墙体里
趁人之危,很卑劣的手段,可座下子弟清醒后见到这一幕却是藏不住的兴奋与期待,像是怕发出声音会打扰这场斗事,个个屏息凝神
夏方阴嘭开肢体肌肉从墙中卡出,缓步走上斗场,道:“这就是你驯兽一年的成果?”
他活动了脖颈,伸平手就召来了随身法器长鞭,遍布的黑色倒刺与夏方阴极具力量感的身体竟有些相得益彰,甩鞭声在洞中回荡,劈开的厉风让幻境外的重溪畔都产生了耳鸣
夏方阴指着衣上的鞋印道:“现实不过一秒的机会,是你太自信,还是一点不把我放眼里?”
梁得意从踢飞人开始脸上就渗出诡异的笑,他默不作声盯着夏方阴手中的长鞭良久,众人等着他动作,却只等到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夏方阴立在原地,给人使了眼色,将鹿蜀扯下斗场,随后有些不耐烦道:“你到底是来挑战的还是来叙旧的?”
梁得意的状态直接回答了这问题,二者都不是。他似癫似痴,顺着刀疤往下是凸起的青筋,连接了整个上肢,像是要爆体而亡。他在逼迫自己大笑,使劲浑身力气,不是要攻向对方,仅仅是要将体中的气都笑出去
他笑到笑不动,伸手召来法器,同样是长鞭,场下众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胜过方才一切的讶异
“他法器居然是定了长鞭!”
“怪不得他平时总是赤手空拳练着,原来法器真见不得人!”
“这压根不是挑战,是挑衅!”
梁得意没理会台下声音,反对着夏方阴连甩好几鞭:“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毫无章法,尽是发泄。鞭鞭被躲过,梁得意吼出来:“不过是供我消遣的乞丐,凭什么坐上宗主之位!”
他又扭头环顾了四周弟子,最后落到夏沐阳脸上,面目狰狞又虚浮:“你们看到了吗!都看到了吧!堂堂夏宗主,以前不过是个乞丐!杂种!不过是个杂种···他都可以,我凭什么不行!”
最后一句也不知是在对谁说,他低着头嘶吼着,夏方阴收了法器,焦灼地抓挠自己的后脑:“你上了这个台,接了这挑战,不就是摆明了想当宗主吗,结果你是只用嘴不用手啊!”
“吁···”
场下叹衰声四起,无言,一场闹剧!
梁得意已经做不出回应,他困在自己的怨叹里,被下人轻而易举敲晕拖走,夏沐阳摇摇头,走到鹿蜀跟前。整场闹剧里,受到惊吓的好像只有两只被始作俑者带来的妖兽,它们惶恐不安,只能看着梁得意被拖走的方向,想同步跟随
夏沐阳低下身,努力亲和地说:“你们居然对他这么依赖么?是他允了什么好处,还是有把柄?不如,与我说说···”
白光是在梁得意被拖走直至看不见开始散出的,伴着夏沐阳的话闭了眼,这次睁眼脚下终于传来踏实感,重溪畔第一时间检查结界,还好,完好无损
颜小井眼睫扇动,摸上腰间的布袋:“无法强行破除的幻境”
“你们有能力毫发无伤地离开这里,难不成,是有什么强契约才走不成?”
颜小井饶有兴趣地在发间绕指,探低了上身,道:“诶,我要是能破除了契约,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类浑身一颤,又闭上眼,颜小井努着嘴:“不愿意算了”
重溪畔用指尖戳开颜小井脑袋,怕她挡住池浦,将人扯到自己身边,“一句话,就让你们将来龙去脉全给我们看了,被关进这的时间也不短了吧,怎么还这么怕人误会了本性么”
莫名有种长辈训话的感觉,鹿蜀缩双膝挺直脊柱,重溪畔侧头,只能看见男人垂落的发,“你什么想法?”
“我···”池浦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只是发出一个音节后就没了下文
回忆不过一瞬,可琢磨回忆却不定。等不了这么久,重溪畔当机立断:“即没有其他打算,我们作为客人也不便在此久留,先离开吧”
“对了”,重溪畔扭身前又对着牢笼,“猜想大抵是心结,让你们见到当年想救的小孩完好无损地站在这有些激动,如今仔细见过,他也知晓了事情经过,往后再在这牢中又或者是伏兽宗其他地方遇见,希望只当我们是陌生客人”
牢中传来低声,“是··”
结界撤下,三人恢复如初,只有池浦跟随的身距似乎更近了些
夜晚,重溪畔房内,三颗脑袋凑桌前
“问到了吗”
“嗯”池浦点头,“猎兽,伏兽宗内最彰显战力的行动,也是宗内强人榜豪强榜的占榜依据,猎来的活兽,大部分都交由夏沐阳驯化记录,少部分由猎兽方主动要求驯化,就像梁得意那样”
重溪畔也颔首,道:“也就是说,宗内最了解那本百兽谱的,很大可能就是夏沐阳了”
颜小井紧跟着补充:“夏沐阳在这方面的权利可不小,不管是交由谁驯化,妖兽的基本属性可都是要讲述给他听的,说不定就有些没被写进百兽谱的信息”
重溪畔惯性抬手摸摸颜小井的颅顶,“嗯,干得好”
“哼哼”
“这两日跟着他们一起准备兽朝仪式吧,幻境里是在锁笼洞举办仪式,有不少妖兽上场,过程中我们问多些妖兽的问题也不会怪异”
“我同意”
“嗯”
谈话到此,颜小井自觉起身,警惕地往左边看过去,果然有个外人屁股紧贴座椅,不曾移动
又想出刀,可重溪畔轻拉她尾指,于是万般嫌弃阻挠只能作罢,嘀咕着‘就你会卖惨’之类的话踢着长衫出了门
重溪畔两手放下桌,板直了身子,问:“是有什么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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