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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讲故事的人 一起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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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露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手中的水桶把手攥得死死的,道:“为什么突然提醒我”
陈四妹抬首将河对面的妇女挨个看一遍,颜露露居然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哀怨,她道:“昨天我听到他打电话了,对面好像是把你带来的那个人”
颜露露没反应过来这两者有什么联系,问:“所以呢?”
“他说,反正不会有人找你,在他的地盘,你做不了什么幺蛾子,他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
陈四妹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颜露露才发现,原来她的乡村口音其实很重,说这句时尤其明显,质朴的土话,却让她的鸡皮疙瘩顺着脖颈快速蔓延到了四肢
陈父知道她的家庭情况,拐走她不是随机,而是那些畜生蓄谋已久!
陈四妹还在继续,像机器人一样冰冷地叙述着:“能彻底离开这里的,是外面有家的人,可你在外面也没有家”
处境被陈四妹这样的人摊开来,她应该感觉到难堪的,是的,她确实很难堪。
可不是因为陈四妹的话,而是她现在才惊觉,或许不是迟早,而是已经被发现了!她自以为凭着拿捏了男性的劣性骗过了那个傻子,也骗过了陈父和陈四妹,但实际上,她跟那傻子也没什么不同
心里的恐慌藏不住,她一把箍住陈四妹手腕,破罐子破摔道:“你跟我讲这些,说明你跟他们不一样对不对!你跟我一起逃吧,现在!”
陈四妹一点也不意外,力道很轻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道:“你真以为她们只是来这洗衣服的吗,你忘了,我们俩洗衣服一直是在院子里洗的”
是啊,她们明明是在院子洗衣服的,怎么,其他人家难道没有院子吗?
陈四妹道:“她们和你一样,是买回来的,可现在···你猜,买走她们的人,用了什么手段”
颜露露不自觉地咽喉,刚刚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要顶上来,令人作呕。小腿已经蹲得有些麻了,一往后撤就发酸打颤,她道:“你其实,不止是来警告我的”
陈四妹笑了,枯黄的面色让她哪怕顶着一张未成年的脸,颜露露也觉得她可爱不起来
陈四妹道:“姐姐,你真的很聪明,是不是外面的人,都这么聪明呢?”
她没有否认,她跟那些妇女一样,都是整个村子的哨兵,一旦村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就会成为打进地里的铁钉,再等那些男人铺下密不透风的网,谁也没法从这张网里安然脱身
颜露露已经快要没办法思考,空白间脑里又闪过有什么包裹从天而降的画面,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那个男人的···”
陈四妹的冷脸效果太好,她差点就要忘记是陈四妹主动向自己伸出双手的
颜露露劝自己,人生本就处处是赌场。再重新靠近,道:“你如果很好奇,不如帮帮我怎么样···”
这场颜露露单方面惊心动魄的试探在陈四妹冷淡的眼神里无疾而终,很奇怪,虽然陈四妹回来路上一个字也没说,但她就是笃定,陈四妹不会将今天的谈话告诉陈父,也一定,会答应她今天的请求
颜露露庆幸陈父太过自信,就算知道了陈豪业还没有做到他想要的也依旧放任不管,可琢磨不透他到底是怎么盘算的,又经过了和陈四妹的谈话,她心慌,想拔腿逃跑的心达到了顶峰
下了狠劲将陈豪业抽晕过去,颜露露第一次在夜深人静推开了里屋的门
破村的夜晚一点不像网上说的乡下那样,院里不点灯的时候和天光连成一幕,一丝光亮也没有,眼神没有聚焦地投入到无边的黑暗里,心里有道声音在不停地说:就趁现在,没有人,快逃!
可不知道是不是阴冷的风太刺骨,她总觉得有很多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脚迟迟不敢往外迈出半步
突然一声清脆的‘哒兹’几乎就在耳边响起!颜露露汗毛直立,不受控制地抱头蹲下了,是谁?是陈父吗?他在时刻监视自己对不对,在门刚开时就发现她了,对不对!
像在等慢性毒药发作一样,可许久之后,感官里还是只有风拂过。颜露露慢慢移开手肘,用余光打量,院子里还是一样,适应了黑暗之后出现的,两间屋子,一间草棚,一口枯井
只是那口井,从底而上散着摇晃的光影···
仔细想想,刚刚的声音和火柴划动的一样,现在这个时候,除非井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不会是陈父,颜露露又看向草棚,那里铺着看不清颜色的薄垫,像是给人睡的
她保持着身位挪过去,探出眼,在井底抱蜷着膝盖仰天的,除了陈四妹还有谁?
两人一对视皆是一激灵,都捂住了嘴没敢出声
夜晚过于寂静,若是有人在聊天吹水,不管多压抑,都会很清晰,都有可能吵醒这院里的人,所以,打道回杂物堆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陈四妹看着自顾自蹬下来还踩了她一脚的颜露露问:“···姐姐,你下来干嘛?”
井太小了,颜露露一时间都转不过身,只好就着两人脚对臀垂直的侧过头,道:“呃···我怕你怕黑”
···蜡烛好像在她跳下来时就灭掉了
“······”
其实颜露露也没想明白自己要干什么就跳下来了,跳都跳了,索性不说话干坐着
坐到快要睡着,陈四妹道:“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难得听到她有些懵懂,颜露露迷糊地回:“嗯?”
陈四妹道:“姐姐为什么没有家了呢,明明父母还在?”
瞌睡瞬间就消失了,颜露露想看看陈四妹问这句话时是什么表情,可惜,太黑了看不见,她搓了搓手臂,道:“怎么,他们打电话没讲吗?”
陈四妹是真好奇,道:“没讲这个”
颜露露道:“猜也很好猜啊,他们不喜欢我,不承认我,有人替他们把拖油瓶解决掉,当然是求之不得,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办葬礼了”
陈四妹问:“姐姐家里是也有弟弟吗?”
颜露露有些俏皮地回:“我是独生的噢”
语气松快,听上去好像不是在讲自己的事,陈四妹小声嘟囔:“原来山外面,也差不多”
颜露露当然能听到,道:“多得是呢,只不过很多人碍于社会眼光,不敢暴露出来而已”
陈四妹道:“如果是这样,那你就算逃出去也没地方去了”
颜露露听出另一层意思,想用眼神逗她又想起她可能看不清,笑道:“怎么,决定帮我了?”
陈四妹没出声,也就是没反驳,颜露露心跳骤快,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他们只是不想要我,又不是要主动害我,还是能活下去的,这不就够了?”
话还是有些没底气,先转移开话题,颜露露接着道:“四妹是排行家中第四?”
陈四妹云淡风轻道:“嗯,以前有人想杀光破村的人,虽然没成功但也死了不少,我不太幸运,是活下来的那一个”
颜露露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凭着月光摸上她的发顶,道:“什么都不如活下来重要,你是幸运的”
陈四妹沉默一会后,道:“姐姐,多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不知道她想听什么,颜露露灵机一动,扒起自己的童年,从动画片讲到了电视剧,又从手机讲到城市
这晚彻夜未眠最明显的效果除了两对黑眼圈,就是陈四妹越来越信任她了,两人白日凑在一起干活,一旦身边没人,陈四妹就会缠着让她讲故事,还时常搓些草药丸子喂给她,说是用来保护嗓子的犒劳
颜露露看着她跟衣物截然不同干净的手,勉强咽了下去,她会拉肚子应该只是因为这些天营养不良,和草药相冲才对,嗯,没错
不仅有故事,颜露露还从陈豪业的杂物堆里摸出一台老旧手机,虽然反应速度慢,上不了网,可她发现里面还存着几部老人都不愿意看的无脑电视剧,给陈四妹看,正合适
又是半月过去,颜露露就指着靠攻略陈四妹逃出这村子,边搓衣服边想,是时候问下山路的情况了
可白日本不在家中的陈父突然气势汹汹地冲进院子,话也不说左脚踹飞了木盆,右脚踹向了颜露露,她没有防备,脑中空白,可陈四妹像早有预感,飞扑过来,用背脊承受了那一脚,惯性太大,两人双双坐倒在地
明明是准备踹颜露露的,可陈父却又指着陈四妹,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我就不该留下你,你他娘的居然想让我儿子断后!”
颜露露还没看懂发生了什么,见陈父又连着猛踹陈四妹的大腿,想也不想就扑过去了:“别打了!”
陈父还真停下了,他气得脸面涨红,狰狞又丑陋,他扭头对院门喊:“舅公!”
颜露露这才发现他后面还跟着一人,臼头深目,尖嘴猴腮,肥头大耳丑陋至极!!随着他越走近越难视
“你干什么···滚开!滚!!”
手边连能投掷的东西都没有,颜露露胡乱撺了一手沙就扬过去,差点还迷了自己的眼,陈舅公力气也大,眼快直接捏住她手腕,血管被挤压着,几乎要被掐断
“畜生!滚开!”颜露露手脚并用,撕心裂肺喊着,绝望地挥出自己全部的力气
陈舅公捏住没多久就松开了,颜露露一直睁着眼,她不可能闭上!
只见陈舅公转身对陈父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他娘的!”
陈父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三步并一步从草棚里摸出根细木条,不留余力地往陈四妹身上劈去:“老子供你吃供你穿!贱种,他娘的给老子找的人喂药!!”
衣服太薄了,真的太薄了,一鞭下去就是鲜血淋漓,皮开肉绽,陈四妹躲也无处躲,只能硬扛,可抖动的幅度和痛呼的喊叫越来越小了
“不要···”颜露露不知道有什么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沙子磨得她膝盖好疼
痛!!!仅仅是一鞭就比陈豪业的牧羊杆抽一晚上还要痛!好像已经抽到骨骼上,有人用火把接着烤,要活生生地将她骨肉分离一样!咽喉鼻腔都充斥上铁锈的味道,陈四妹,挨了多少下,怎么能挨得住···
“呵!俩贱人感情好啊,怪不得啊!”
陈父大喘着丢开木棍,用脚将颜露露踹翻到一边,蹲下身抓起陈四妹的头发,“谁让你喂的药!!”
颜露露痛不欲生,分不清眼泪有没有流出眼眶,还是全都堵在她的脑里,所以她才无法思考吗
药,到底是什么药···
“···是那些丸子”颜露露声如蚊蚋,眼前一片血红,又想起了那些草药的味道,满是苦涩,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一点回甘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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