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生病 到底是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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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津原本以为，一块无花果最多只是让他多吃一片抗过敏药。
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
凌晨两点多，手臂和颈侧的红疹没有完全消下去，体温反而开始往上升。最初只是低烧，到了早上，人已经明显不舒服。
家庭医生过来看了以后，还是建议去医院，于是早上，顾承津没有出现在公司。
许青时是在十点多知道这件事的。
他去五十二层找顾承津签字，肖秘书告诉他：“顾总不在，去医院了。”
“生病了？”
“说是发烧，具体的不太清楚。”
许青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顾承津昨天忙了一整天，送礼物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那么晚他还没吃饭。
许青时有些不安地下了楼，回到工位。
他坐下后点开微信，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顾总，您现在好一点了吗？】
没有回复。
许青时把手机扣回桌面，一边等着一边继续处理工作。
他最近又接触了几个新客户，其中一家刚拿过样品，上午连着发了几封邮件过来确认规格和后续交期。
许青时把资料重新核了一遍，回复到一半，手机在旁边亮了一次。
他下意识拿起来。
是工作群。
到了中午，许青时去吃了午饭，回来以后对话框里还停在自己上午发出去的那句话上。
还是没有回复。
下午一点多，客户那边又来了邮件。
许青时把前面的往来记录调出来，刚准备回复，眼前忽然一晃。
熟悉的失重感来得毫无征兆，他甚至没来得及扶住桌沿。
再睁开眼时，头顶已经换成了一片陌生的白。
病房很安静，门外也听不见太多声音，空气里有很淡的消毒水味，床边立着输液架，透明的液体正顺着细管一点点往下滴。
许青时闭了闭眼。
下一秒，一阵沉重的眩晕便跟着压下来。
身体发软，额头发烫，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一些。
他躺了一会儿，才慢慢适应这种不舒服。
原来顾承津今天是真的病得不轻。
另一边，顾承津睁开眼的时候，电脑上的邮件还停在回复页面。
他看了一眼周围，很快反应过来。
二十二层，许青时的工位。
第四次。
顾承津迅速拿起桌边那部许青时的手机。
打开微信界面，直直看到那条信息：【顾总，您现在好一点了吗？】
两秒后，他直接拨通了自己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顾总？”
声音是他的。
“醒了？”顾承津问。
“嗯。”
“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头晕……还有点没力气。”
“发烧，正常。”顾承津看了一眼时间，“你在那儿待着，我现在过去。”
电话那边却安静了一下才说：“等一下。”
“怎么了？”顾承津原本已经准备起身，闻言又坐了回去。
许青时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我那个……新客户的跟单还没回完。”
顾承津视线落回面前的电脑，邮件页面还开着，右侧确实压着几封未读。
“就剩几封了。”许青时补了一句，“对方今天在等。”
顾承津靠在椅背上，沉默两秒：“知道了。”
电话挂断。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重新点开最上面的邮件。
前面的往来记录并不长，许青时已经把需要确认的规格、交期和包装要求分别列好，回复已经写了一半。
顾承津从头看了一遍，顺着他原来的沟通思路把剩下几封补完，检查无误以后才点了发送。
刚关掉电脑，旁边忽然有人叫他：“青时。”
顾承津看过去，王启明拿着几张资料走过来，放到他桌上。
“这个你下午再核一下。客户新改的包装要求会影响装箱数量，成本重新算一版，连着报价一起给我。”王启明说。
“什么时候要？”顾承津把资料拿在手上翻了翻。
“三点半之前。”王启明看了眼时间，“我下午不在组里，得去供应链那边一趟。东南亚那个项目估计得耗一阵。”
“你三点半之前先发我邮箱，我看完没问题，四点前得发给顾总确认。”
顾承津：“……”
王启明说完，刚准备往外走两步，又回过头看他：“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承津推了下眼镜：“没睡好。”
王启明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年轻人少熬夜。”
“……”
顾承津看着王启明走远后，重新把电脑打开了。
医院这边，许青时一个人在病房里无聊发呆。
两个人互换以后，手机也跟着留在了各自的身体身边。他手里现在拿的是顾承津的手机，除了接必要的电话和消息，其他东西自然不好随便看。
输液还剩小半袋。许青时靠在床头，实在没什么事做，只能把电视打开。频道换了几个，最后停在一档不知道重播了多少遍的节目上，也没怎么看进去。
直到快四点，病房门终于被推开。
许青时抬起头，顾承津顶着他的脸走了进来。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画面，可此刻自己躺在病床上，再看着自己的身体从门外进来，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顾承津进门以后，先看了一眼还剩小半袋的输液，又扫过床边的体温记录，这才走到床前。
“还难受吗？”顾承津问。
“好多了。”
顾承津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手背贴上来的时候，许青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顾承津用的是他的手。
而被碰的，是顾承津自己的额头。
这个认知让原本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忽然变得更加奇怪。
许青时望着近在咫尺的自己的脸，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还热。”顾承津说。
“应该已经退一点了。”许青时声音很小。
“饿不饿？”
“不太饿。”
顾承津伸手拿过床头的水杯，很自然地递给他：“喝点水。”
许青时接过来，慢慢喝了几口。
“顾总。”
“嗯？”
“您怎么会突然发烧？”
顾承津没说话。
许青时很认真地关心他：“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可能吧。最近事情有点多。”
许青时嗯了一声。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液往下滴的细微声音。
顾承津原本还打算输完液就回去，现在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人，只发消息给秘书让人把电脑送过来。
电脑送到的时候，已经快六点。
许青时问他：“您不回去吗？”
“今晚在这儿。”
许青时想了想，也没说什么。
顾承津现在顶着他的身体，无论回谁的住处，好像都不太合适。
之后两人对了一次时间。
前三次互换的时长已经从五个小时一路加到了十五。如果规律没变，这次应该是二十。
许青时靠在床头想了下。
“那下一次……就是二十五？”
“你还挺期待？”
许青时：“……”
他默默拿起水杯喝水，不说话了。
晚餐也是医院这边送进来的，餐送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了。
许青时其实没什么胃口。发烧以后嘴里没什么味道，饭菜入口也像比平时淡了很多。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靠回床头缓了一会儿。
顾承津正在看邮件，余光扫见他的动作。
“吃不下就别勉强。”
许青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留下的胶布。
他重新拿起筷子。
“没事。”
现在这具身体不是他的。
发了烧，又输了大半天的液，他总不能因为没胃口就随便应付。
晚餐后，护士过来量过一次体温，已经降到了三十七度六，又交代了晚上按时吃药。
许青时听得很认真。
吃完药没多久，困意便慢慢上来了。
他最初还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电视，后来身体慢慢往下滑了一些，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自己都没有察觉。
顾承津处理完一封邮件，再抬头时，病床那边已经没了动静。
他停下手里的工作看了一会儿，起身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又把床边的灯调暗了一档。
再回到窗边时，他的脚步也比刚才轻了一些。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电脑屏幕还亮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许青时醒了。
看到窗边还有一点电脑屏幕的光，顾承津仍坐在那里。
“顾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
顾承津抬头：“醒了？”
“嗯。”许青时把脸往枕头里偏了一点，“您不是说最近太累了吗？”
“早点睡吧。”
“嗯。”
窗边安静了片刻，顾承津保存了文件，再之后，是电脑合上的轻响。
“睡吧。”
窗边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
第二天上午，许青时醒得很早，体温已经稳定，身体也轻松了很多。
真正换回来的时候，和昨晚推算的时间只差了一点。
那阵熟悉的眩晕过去，许青时重新睁开眼，看向旁边的顾承津。
两个人对视一眼，规律没变，二十个小时，许青时心里很安稳。
顾承津把东西收好，说办理出院。
许青时按铃叫了护士。
没过多久，护士拿着文件夹进来，低头核对上面的信息：“病人办理出院，姓名确认一下。”
“顾承津。”许青时替他答的，很快很自然。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从昨天到今天他应了很多次顾承津的名字，但现在他已经不是顾承津了。
护士毫无察觉，只当许青时是关心病人，对着他讲：“这两天饮食尽量清淡一些，如果体温再次升高，或者有明显不舒服，及时回来复诊。”
“药还是按照昨天的剂量吃吗？”许青时听完很认真地问。
“对，用量都写在出院单上。”
许青时点了点头，拿起其中一盒药又确认了一句：“这个还是饭后？”
“对，饭后吃。”
“好。”
护士这才转向顾承津,交代他最后一句：“这两天尽量别太累，回去好好休息。”
顾承津站在那里心想，到底谁生病？
护士走后，许青时倒是很自然地拿起出院单，交给他的时候也顺便叮嘱他：“顾总，这两天您还是听医生的，不要太劳累。”
顾承津接过来，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生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