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生日 糟糕的无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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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回来后的半个月里，东南亚区域中心一期项目中标公示也出来了。
晟远，十二亿。
远帆，十一点八亿。
只差两千万。
顾承津看完结果，把文件放回桌上。
十二亿是晟远最后核过几轮留下的数字。
远帆最后压在十一点八亿，已经相当接近。
张继坤在晟远待的够久，有些东西，不需要看见最后一张报价单，也能猜个大概。
周一上午，前台打来电话，说西区工厂送到总部的第二批包装确认样已经到了，让欧洲组下来签收。第二批货根据德国那边的意见调整了部分标签和包装信息，工厂重新打了确认样，装柜前还要再做最后一次核对。
许青时下楼时，前台工作人员正把样品箱从接待台后面搬出来。
他蹲下来拆开外箱，简单检查了一遍，刚重新封好胶带，身后的旋转门忽然开了。
前台很快有人迎上去接待：“周总，顾总那边已经知道了，您直接上去就可以。”
许青时抬头，看到人后大脑快速运转。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他见过，是那次庄园里不怀好意与他敬酒，同他讲“日子不好过”的那个。——周远帆。
可真正让他停住动作的，是跟在周远帆身后的张继坤。
从离开晟远以后，张继坤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可许青时不会认错，尤其对方此刻就站在周远帆身后，穿着深色西装，气色很好，这显然已经不是以晟远员工的身份回来。
许青时和他的目光隔着大厅短暂碰了一下，张继坤神色坦然，跟着周远帆很快往电梯方向去了。
五十二层。
周远帆进门以后，坐下与顾承津寒暄。
没什么正事，意思也再明显不过，就差写在脸上，这个项目是从晟远手里抢下的。
顾承津神色淡淡，照常让人泡了茶，既然对方开心，何必搅了对方的美梦。
“所以我说，人还是得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茶送进来以后，周远帆端起来喝了一口。
顾承津笑笑。
周远帆又说：“东南亚这个项目，我准备让继坤跟。”
顾承津这才看了眼坐在周远帆右手边的张继坤，他以前来五十二层，大多是拿着项目资料站在办公桌前，现在坐在那里，神情倒是比从前松弛不少。
“恭喜。”顾承津对着周远帆说。
“是顾总承让。”周远帆又开始笑。
顾承津实在没什么同他们讲的，几个回合之后，对方今天的目的达到，便准备离开。
办公室门打开。
外面的走廊里，许青时已经等了一会儿。
张继坤离开晟远以后去了哪里，许青时原本并不知道。直到刚在楼下看见他和周远帆一起进来，之前项目里那些说不上来的地方，才又从脑子里翻了出来。
张继坤究竟做过什么他也不清楚，但不论是作为下属还是朋友许青时都觉得要告诉顾承津一句“张继坤不怀好意。”
况且他手里还拿着第二批包装样的确认单，本来也需要顾总签字。
周远帆先走出来，张继坤落后半步，许青时往旁边让了让。
张继坤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然后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许青时并不在意。
他敲门进去，顾承津正在接电话，他只好先站在旁边等着。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隔着手机都能隐约听出热闹。顾承津翻着桌上的资料，淡淡应了一声。
“嗯。”
过了几秒又应：“二十三号。生日而已，别折腾。”
许青时原本正在看包装确认单，却怔了一下。
电话那头显然还没放弃。
许青时又听见顾承津讲：“我那天晚上应该有会，现在还有事，改天再说。”
电话挂断以后，顾承津抬眼看向许青时。
“什么事？”
许青时回过神，把手里的确认单递过去。
“第二批包装样到了，工厂按照德国那边最后一版意见改过，我刚刚看过，没什么问题。”
顾承津接过确认单，低头翻了两页。
确认没有问题，他在最后一页签了字，递还给许青时。
许青时接过来却没走。
“顾总。”
“嗯？”
“刚才张继坤跟那个人一起走了。”他并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顾承津看着他。
许青时也知道，这件事本身大概不需要自己提醒。
可话已经说出口。
他只好继续：“之前E-17项目……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你过来就是想提醒我这个？”
许青时点头：“嗯。”
顾承津嘴角很轻地扬起一点：“我知道了。”
停了一下，他又说：“你的感觉也没错。”
许青时这才松了一点，觉得自己没有多嘴。
“那我出去了。”
“嗯。”
许青时出去后一路往电梯走，电梯门合上，四周安静下来，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确认单，又想起办公室里听见的那个电话。
八月二十三号。
顾承津的生日。
许青时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往下跳。
海上那天。
顾承曦问他是谁。
顾承津说——朋友。
朋友过生日，是不是应该送礼物？
这个理由听起来其实很合理。
许青时想了一会儿，又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普通朋友过生日当然可以送礼物，可他和顾承津算普通朋友吗？
在公司里，一个是顾总，一个是员工，怎么看都应该算上下级。
至于私下——
是交换过三次身体的……朋友？
许青时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奇怪。
电梯门打开。
许青时走出去，也把这个问题一起带了回去。
到了二十三号生日这天，那只装着礼物的盒子从早上开始便一直安静地躺在许青时的包里。
他当天其实见过顾承津两次。
上午一次，许青时去送资料，回来时在电梯厅碰见顾承津。顾承津身后跟着投资部和财务的人，边走边听人汇报。
许青时往旁边让了让，叫了声：“顾总。”
顾承津朝他点了下头。
两个人就这么错身过去。
下午又碰到一次，许青时拿文件去五十二层签字，办公室里还有法务的人。顾承津翻完合同，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递还给他。
“还有事？”
许青时握着文件，手指停了一瞬。
“没有。”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
九点多，欧洲组最后几个人也陆续走了。许青时关掉电脑，坐在位置上没有马上起身。
礼物还在包里，生日却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又忽然想起那天在顾承津办公室听见的电话。
二十三号晚上，还有会议。
或许，他还没走。
许青时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拿上东西，上了楼。
五十二层比白天安静很多，电梯门打开以后，走廊只亮着一排灯，总裁办最里面却还有光。
许青时脚步不自觉慢了一点。
真的还在。
他走过去，抬手敲门。
“进。”
顾承津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电脑旁还放着没喝完的咖啡，领带松了一点，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看见许青时，他目光停在对方身上。
“这么晚还没走？”
“刚忙完。”
“有事？”
许青时原本一路上想过很多种说法，真站到这里，反而一句都用不上。
安静几秒，他才开口。
“顾总。”
“嗯。”
“生日快乐。”
“谢谢。”
许青时说完以后，像是终于越过了第一道坎，把手上那个不大的盒子递了过去。
“还有这个。”
“给我的？”
“嗯。”
顾承津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把盒子拆开。
里面是一支钢笔。
黑色笔身，金属细节压得很克制，款式简洁，拿在手里很有分量。顾承津把钢笔拿起来，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
这个牌子的价格，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可对许青时来说，绝不会是一笔可以随手花掉的钱。
顾承津抬起眼。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那天……无意间电话里听到的。”
许青时还站在原地，似乎比刚才说生日快乐的时候更紧张一点。
顾承津重新低下头，轻轻抬了抬手里的钢笔。
“我很喜欢。”随后，他把笔放回盒子里。
许青时肩膀很轻地松下来，纠结了这么久的心思，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他喜欢就好。
顾承津把盒子放到手边，随后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陪我去吃饭吧。”
许青时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
“嗯。我还没吃饭。”
许青时一脸诧异：“这么晚了您还没吃饭？”
“忙忘了。”
许青时皱了皱眉。
今天还是他生日，居然到这个点连饭都没吃。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几乎立刻开口：“那我请您吧。”
顾承津看着他：“你请？”
“嗯。”许青时说得很认真，“生日饭。”
顾承津扯了扯嘴角：“好。”
两人最后去了外滩。
车停在一栋临江的老建筑门口时，已经快十点半。经理亲自出来迎人，许青时跟着顾承津进去。
刚走进餐厅，脚步便很轻地顿了一下。
太安静了。
或许是时间太晚，整个大厅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临江最好的一张桌子还留着灯。鲜花、烛台和杯具布置的妥当，窗外就是夜里的江景。
许青时环顾了下四周。
不像这个时间临时找地方吃饭，倒像是早就留好了。
可转念一想，这种餐厅本来就很讲究。
他很快在顾承津对面坐下。
两人点了餐，前菜很快送上来。
冰盘里的生蚝只放了几只，旁边配着鱼子酱和很淡的酱汁，之后是煎得很嫩的海鲈鱼和一小份牛肉，每一道分量都不多，换盘和上菜的时间却刚刚好。
许青时原本还担心这么晚吃东西会没什么胃口，真正尝过以后才发现，出奇地好吃。
吃饭间，两个人没有怎么谈工作，反而说了一些很零碎的事情。
偶尔聊两句海上的事，菜上来了便停下来吃东西，空下来的时候也没人急着找话，气氛比许青时预想中轻松很多。
最后一道甜品送上来，是许青时点的无花果配香草冰淇淋。
他本来只是随便尝了一口，眼睛却很轻地亮了一下：“这个挺好吃的。”
顾承津抬头。
许青时又吃了一口，随后把盘子往中间推了一点。
“您尝尝。”
顾承津的目光落在那几块无花果上，没有动。
许青时等了两秒。
“怎么了？”
“为什么给我？”
许青时一愣。
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他想了想，很自然地道：“好朋友吃到好吃的东西，不是都会分享吗？”
顾承津看着他，忽然有一点想笑，他重新低下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无花果。
下一秒，拿起了叉子，吃了一大口。
许青时立刻问他：“怎么样？”
顾承津慢慢咽下去：“不错。”
许青时这才满意，又把盘子拉回自己面前。
顾承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神色如常，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吃到后面，许青时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转过走廊以后却没有往洗手间去，而是径直走到了前台。
“您好，刚才靠窗那桌，我买单。”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后很礼貌地笑。
“顾先生已经结过了。”
许青时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点点头。
几个小时以前，晚上的会议开始前，餐厅给顾承津打过一通电话。
原本预订的位置只保留到晚上十点，经理在电话那头确认：“顾先生，您今晚大概几点到？”
“不确定。”
“十点之后我们的主厨要下班。”
顾承津对着电话那头交代了两句。
经理很快应下。
后来餐厅便没有再接其他客人，主厨也留了下来。
此刻桌上的餐具已经挪过位置，甜品也剩得不多，原本过分精致的桌面终于有了一点真实吃过饭的痕迹。
顾承津拿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发给林息。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外滩三楼那家？】
【嗯。】
【两个人？】
【嗯。】
【这么晚了？主厨不下班？】
【包场。】
林息沉默了一会儿。
【花多少？】
【十五。】
这一次，对面安静得更久。
【十五万换一句生日快乐？很值？】
顾承津回复：
【还有礼物。】
对面：
【……】
很快，许青时回来了。
两人又呆了一会儿，吃完饭时已经过了零点。
回去的路上，顾承津先把他送到了住处,许青时下了车后，顾承津的车重新开出去。
没多久，他忽然抬手，隔着衬衫抓了一下手臂。
痒。
又过了两分钟，颈侧也开始泛起同样细微的痒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生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