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顺路 顾母：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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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时两天没有回公司了。
顾承津中间有两次点开对话框，字都打了一半，又删掉了。他再迟钝也看得出来，许青时在躲他。
这天下班后，顾承津回了趟爸妈家。
顾家住在西郊一片建成年代不算新的独栋住宅区里。院子很深，车从外面的林荫道拐进去，还要沿着一段铺着浅色石材的车道往里走。
顾承津进门的时候，家里的阿姨正好从厨房出来。
“承津回来啦？”
“嗯。”
阿姨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往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
“侬姆妈下午接到你的电话，正亲自在厨房煲汤，她还怕侬临时又不过来。”
还没等顾承津说话，厨房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我听见了啊，勿要背后讲我。”
阿姨笑着摆手：“好好好，我不讲。”
顾承津换好鞋，进厨房跟母亲打了招呼，母亲数落他最近在忙什么，脸色不太好。
客厅里，电视开着，沙发上只有顾父一个人。
老人已经退下来几年，正坐着看手机，旁边的紫砂壶温着茶。
顾承津走近。
“爸。”
“回来了。”顾父推了推老花镜。
“嗯。”
“你姐来了，你上去看看”，顾父说，“十英来了以后，被你妈抓住，让她顺便看作业。”
“好。”
顾承津自己出来做晟远以后，顾家原来的旧业，这几年基本都交到了顾承曦手里。两人平时一个比一个忙，难得在家里聚齐。
顾十英是顾承津的外甥。
他父母常年忙生意，平时顾承津和顾承曦又不常回来。顾父退休以后不喜欢家里太冷清，所以顾十英隔三差五就会被接过来住几天热闹热闹。
顾承津上了楼，书房门半掩着。
顾承曦和顾十英并排坐在桌边，顾承曦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一份并购项目的会议纪要。手里却拿了支笔，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给顾十英写做题步骤。
“这一步你再看看。”顾承曦写完用笔尖点了点纸，“代入以后先别急着算结果。”
顾十英接过草稿纸，听见声音，回头看见顾承津。
“舅舅。”
“嗯。”
“来得正好。”顾承曦把笔往桌上一放。
“你接着讲，我下楼透口气。下午讲项目，回来还得讲初中数学，我今天业务范围有点太广了。”
说着，她站起身腾出位置，临走还拍了拍顾承津的肩膀。
“好好教。”
顾承津挑了挑眉。
坐下后，顾十英很自然地把笔递给他。
浅黄色的笔杆，顶上顶着一只兔子，两个耳朵直愣愣地竖着。
顾承津看着这只兔子：“你这笔，能好好写字吗？”
“为什么不能？”顾十英一脸问号看他。
“太吵。”
“笔怎么会吵？”顾十英夺过自己的笔，在手里转了两圈：“这个是乌萨奇。”
“舅舅，你不会不认识吧？”
……顾承津很明显不认识。
顾十英瞪大眼睛，声音拔高：“现在很火的。”
“安静一点。”
“哦……”
顾承津拿回笔，看了两眼题目，准备在草稿纸上写公式。
顾十英看着他，小声提问：“舅舅，你们这种人是不是从小就只用黑色签字笔？”
顾承津抬眼：“什么叫我们这种人？”
“看起来就很无聊的人。”
“……”
顾承津脸上没什么表情，脑子里莫名闪过许青时笔记本里那只戴着眼镜的狗。
以及旁边反复写了三遍的，不想加班。
不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吗？
顾十英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歪了歪嘴巴，主动说：“我做题。”
——
楼下，顾母让阿姨又多做了两个菜，说是一家人难得一起吃顿饭。
饭桌上，先是唠了一些日常，顾母又嫌顾承津吃得少，不停地给他夹菜。
“侬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了还这么瘦？”
“他就算胖五斤，你也看不出来。”顾承曦在旁边接话。
她不接话还好，接了话题便很快绕到了她的婚礼。
“婚礼那边都定好了？”顾母问。
“差不多了。”
顾承曦和陆维舟的感情一向很稳定，在她眼里，这个婚礼就是走个流程。
“自己的婚事，自己也上点心。”顾父意味深长对她说。
“知道。沈越很负责的，维舟也在盯。”有这两人盯着，她自然很放心。
顾母转头盯上顾承津：“你姐都快结婚了，侬呢？”
“我什么？”
“还装。”顾母拆穿他，“三十二了，还勿着急。”
“三十二怎么了，又不是四十二。”顾承津坦然回答。
顾母在一旁被呛得有些糟心，顾十英瞪着大眼发问：“舅舅，你是不想找，还是找不到？”
顾承津眼神慢慢移向他：“你作业写完了？”
顾十英立刻埋头扒饭，不说话了。
顾母其实也没真催，只是想让他有个伴，语重心长地交代：“其实找对象，也不一定要找多优秀的人。”
“找一个你一天在外面忙完了，回到家还愿意跟他讲讲话的人，就蛮好了。”
——
隔天，肖秘书送来一份客户考察方案。
晟远近期正在推进一家海外战略客户。对方在正式进入商务谈判以前，希望先对晟远的生产能力、质量体系和交付流程做一次现场评估。
按照公司以往的接待惯例，第一站安排在南区工厂。
南区设备更新，自动化程度也最高，几乎所有大型客户第一次来访，都会优先安排在那里。
这次的接待规格也不低。
王启明负责业务端陪同，生产副总和质量中心负责人全程参加，顾承津只需要出席上午的高层会谈。
肖秘书把行程安排得很完整。
顾承津从头翻到尾，看到工厂地址时，他的手停了一下。
“工厂换到西区。”
肖秘书看着他：“西区？”
“嗯。”
“南区的自动化生产线和客户接待条件会更成熟一些。”肖秘书提醒。
顾承津当然知道。
可某人这几天在西区。
“这次客户重点看实际量产和交付能力。西区现在正好有E-17项目在生产，更直观。”
顾承津说的合情合理，肖秘书很快点头。
“明白，我去调整。”
客户考察当天，上午的会议结束后，顾承津没有先行离开，跟着车队去了西区工厂。
一到工厂，远远便看见那人正在指挥装车。
两人走近时，许青时客客气气地叫了他一声“顾总。”
他很自然地应了对方。
随后，考察队伍从原材料检验、生产线一路看到成品测试和质量追溯。生产副总一路都在介绍产能，质量负责人偶尔补充回答体系问题。
顾承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客户问到集团层面的长期规划，他才开口。
直到考察结束，天已经黑透。
客户的车先离开厂区，王启明和几名高管也各自上了车。
顾承津站在厂区门口，往各处扫了一眼。
没看见人。
旁边司机已经替他拉开车门，他没什么表情地上了车。
车驶出工厂没多远，坐在前排的肖秘书忽然转头。
“顾总，好像是许青时。”
前面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蓝色衬衫，手里还抱着文件袋。
“这个点市郊不好打车，要不要顺路带他一程？”肖秘书问。
顾承津看了看那个身影，缓缓说：“可以。”
车靠边停下，肖秘书下车叫人，没过多久，许青时便跟着走了过来。
他显然刚从车间出来没多久，蓝色衬衫皱了不少，头发也被安全帽压得有些乱。走到车边以后，他没有立刻上来，只站在后排车窗旁。
车窗降下，他恭恭敬敬叫了声“顾总”。
顾承津看他，夜里依旧闷热，那人额前的头发有些潮，脸上还带着忙了一整天没完全褪下去的疲惫。人站着的姿态也有些局促。
“我坐您的车，是不是不太方便？”许青时问。
“上车。”声音冷冷的。
许青时低头看看自己袖口沾着的一点纸箱灰：“我身上有点脏，别把您的车弄脏了。”
“没事。”顾承津直直看着他，“顺路。”
许青时听他这么讲，这才没再推辞。
“谢谢顾总。”他说完，绕到另一侧坐进后排。
车门关上，司机重新发动车子，车内很安静，肖秘书在整理今天的考察记录。
后排很宽敞，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中央扶手，顾承津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他有点想问今天累不累。
又觉得不太像自己会问的话。
想问工厂进度，似乎也没什么必要——今天下午他就在这里，该看的都已经看了。
至于其他的……顾承津看了一眼前排。
更不适合说。
于是，一路沉默。
快到市区的时候，许青时往这边转了下头，两人毫无预兆地对视了一眼。
顾承津先移开目光。
移开后他又觉得有点奇怪，顺手拿起扶手上的矿泉水，递过去。
“喝点水。”
许青时愣了一下。
“谢谢顾总。”
他接过来，低头拧开瓶盖，“咔”的一声，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听得格外清楚。
许青时大概是真的渴了，一连喝了好几口。
顾承津看着水珠从他唇角沾下来一点，很快顺着下颌没进衬衫领口。
随后，他偏开脸，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他很想和这人多说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顺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