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许青时逃了 人是教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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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津发现许青时和赵子轩私下关系极度亲密，纯属一场偶然。
他平时很少去店里买咖啡，那天早上，停好车以后，不知怎么忽然起了兴致，绕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店。
原本心情还算不错。
可刚一推门，就看见许青时和赵子轩并肩站在柜台前。
两人拿着手机凑在一起，不知说了什么，许青时先笑了，随后赵子轩也跟着笑。
顾承津目光落在许青时那张毫无防备的侧脸上，他几乎是立刻想起前段时间许青时给自己回复的那条微信。
——那个所谓的“军师”，原来就是赵子轩。
顾承津收回视线，他忽然觉得，这趟实在没必要来买什么咖啡。
当天中午，顾承津坐在办公室里按下内线。
“肖秘书。”
“顾总。”
“E-17第一批货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肖秘书查了一下，很快回复：“验货已经完成，工厂那边正在做最后的包装和出运准备。”
“物流谁在跟？”
“赵子轩在协助对接。”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顾承津面不改色，吩咐道：“订舱进度、预计装柜时间、截单和截港节点重新核一遍，下午给我。”
“好的。”
电话挂断，顾承津看了眼手上的工作流程表，这张表原本混在一堆不起眼的文件里，十分钟前却被他特意翻了出来。
这么多年，他从不在工作上掺私人情绪。
今天算一次。
另一边，赵子轩刚进餐厅，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
听完肖秘书的转达，他站在原地对着电话那头连应了几声“好的”。
挂断电话抬头时，许青时已经替他占好了位置。
赵子轩走过去，无奈地叹了口气：“青时，今天这顿饭吃不成了。临时要加急数据，我得赶紧回去。”
许青时点头：“那你快去，我给你打包。”
“好。”
第二天临近中午，肖秘书进来送文件。
临走前，顾承津问她：“昨天E-17那份出运节点表是谁做的？”
肖秘书回：“赵子轩。”
“第一批货的出口单证准备得怎么样了？”
“物流那边正在整理。”
“让他再核一遍。商业发票、装箱单、报关资料，还有客户那边确认过的包装和唛头要求，都对一下。”
肖秘书心里有些奇怪。
这些原本就有专人负责，赵子轩只是协助对接物流。不过E-17是重点项目，顾总既然问到了，她也没多说。
于是刚拿出饭卡的赵子轩，再一次接到了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顾承津又陆续让他核了几次包装明细和出运资料。事情不大，却总赶在临近午饭的时候。
连续几天被各种零碎工作精准截走午饭时间，赵子轩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不对。
下午，他偷偷溜进肖秘书办公室，扒着门框，小声问：“姐……”
肖秘书抬头：“怎么了？”
赵子轩压低声音：“我最近是不是得罪谁了？”
“没有啊。”
“那为什么E-17项目所有零碎活，最后都能精准落到我头上？”
肖秘书认真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安排。
“……可能，顾总比较信任你？”
赵子轩沉默片刻，诚恳发问：“这种信任可以不要吗？”
直到几天后，顾承津因为要参加全天的外部高管峰会离开公司。
赵子轩终于如愿以偿，和许青时吃上了一顿安稳的午饭。
餐盘刚放下，他先长长舒了口气：“活过来了。”
许青时笑着看他：“有这么夸张吗？”
“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赵子轩夹了口菜，“船期、单证、箱规、唛头，项目但凡有一块砖松了，最后都能精准砸我脑袋上。”
许青时回他：“重点项目，还是第一柜，事情多也正常。”
赵子轩半信半疑：“你真心这么觉得？”
许青时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赵子轩盯了他几秒，忽然摇头。
“算了。”
“什么？”
“你对顾总有滤镜，我跟你没法聊。”
许青时筷尖悬在空中。
“……我哪有？”
“你有。”
“没有。”
“有。”
许青时不理他，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
轮到许青时时，顾承津反而没想好该对他做什么。
他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对别人笑得太放松，就把人叫上来问个明白。
绕了一圈，最后能摆到台面上的，还是工作。
于是第二天，E-17项目那份原本在微信里就能问清楚的进度，被顾承津变成了一次当面汇报。
许青时规规矩矩地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将第一批货的验货结果、装柜准备，以及第二批的生产安排逐项汇报了一遍。
顾承津起初还在听。
直到许青时说到其中一项数据，抬眼向他确认。
那双清亮得过分的眼睛隔着镜片望过来，停了一瞬，又很快垂回文件。
顾承津坐在对面走了神。
他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人的睫毛这么长。
“……顾总？”
许青时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顾承津垂眼扫过刚才记录的数据。
“第一批的出货数量，德国那边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验货结果也已经发给对方，暂时没有其他问题。”
“第二批呢？”
“工厂已经排了生产计划，准备按原定时间开线。”
顾承津点头。
“第二批的交付安排别只盯着工厂排期，德国那边的需求如果有变化，提前确认。”
许青时立刻应下。
“好。”
汇报结束，他微微躬身，离开了。
没过两天，顾承津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第一批交付节点更新了吗？】
许青时很快回复：
【更新了，最新版已经发您邮箱。】
【拿上来。】
许青时看着那三个字。
明明邮件已经写得很清楚。
他最后还是保存好文件，抱着电脑上了五十二层。
顾承津把进度表从头翻了一遍。
“第二批准备走哪班船？”
“物流给了两个方案，目前优先考虑这一班。”许青时调出对应的排期，“时间比较合适，德国那边的交付窗口也能接上。”
“舱位确认了吗？”
“还没有，物流说会提前协调。”
“晟远同期还有几个项目需要出货。”
许青时顿了一下，这个他不知道。
顾承津将文件往前翻了两页。
“欧洲组现在不止E-17一个项目在走海运。下个月还有两个项目要出货，其中一个客户的交付期比E-17更紧。”
许青时低头看着那几行日期。
“所以如果舱位不够——”
“你保哪个？”顾承津问。
许青时没立刻回答。
站在E-17里面，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
当然保自己的客户。
可如果站在晟远的位置上呢？
过了一会儿，许青时才开口：“要看另外两个项目延期的损失，还有客户优先级。”
“还有。”
“替代船期？”
“还有。”
许青时又想了一会儿。
“后续影响。”
顾承津这才“嗯”了一声。
“一个项目里的最优解，放到公司层面，不一定还是最优解。”
许青时点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
写完，他想到什么，又问：“那如果两个项目的延期损失差不多呢？”
顾承津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客户关系？”
“只是其中一个。”
“回款？”
“继续。”
原本一次简单的进度汇报，不知不觉多出了十几分钟。
许青时后来索性把电脑往旁边挪了挪，顾承津问一句，他想一会儿，有时候答得对，有时候还差一点。
顾承津也不急，关键时候点拨他一两句，差的那一层，许青时一点就通。
中间，顾承津看了他两次。
确实聪明。
许青时抱着电脑出去的时候，心情显然比来的时候好，连那句“顾总，我先下去了”都说得轻快了一些。
门关上以后，顾承津才收回视线。
原来喜欢听这个。
倒也好办。
接下来的几天，这样的事情渐渐多了起来。
顾承津有时候问客户，有时候问成本，有时候干脆把他手里的方案往更高一层拎。
单笔订单看起来赚钱，为什么有时候还要主动放弃？
一项看似合理的付款条件，会不会影响公司其他项目的资金安排？
问题一个接一个。
许青时的那本笔记也跟着越写越满。
有一次从五十二层下来，他坐回工位，顺手往前翻了几页。
前面还是自己刚接E-17时记的客户要求、报价和产品参数，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页边、空白处，到处都是后来添上去的东西。
有些问题下面画了两三道线，还有一些写得太急，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
他盯着满满当当的“财富”，自己乐了半天。
顾承津很快发现，这个办法虽然好用，消息发过去，人很快就会上来，讲到真正有用的地方，许青时也不像平时那么拘谨，不但会问，偶尔还会跟他争两句。
可是另一个问题也跟着出现。
许青时学得太快。
最开始顾承津还能问上三四句。
后来往往第二个问题刚出来，许青时已经顺着往下想了。
再后来，顾承津刚问：“如果客户那边——”
“我考虑过了，我有两个备用方案。第一个成本低，但可能挤占另一个项目已经预留的舱位，所以我没选。第二个费用高一些，不过不会影响其他项目，我已经让物流那边提前询价了。”
顾承津：“……”
许青时抬头。
“这样有问题吗？”
“没有。”
“那我再把报价确认一下。”
“嗯。”
顾承津看着他，忽然有点后悔。
可人都叫上来了，总不能再让他下去。
于是，只能告诉他：“还有一个。”
许青时重新拿起笔。
人最后又在办公室里待了十分钟。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也在这段时间里不知不觉变得越来越短。
最开始还是完整的一句话。
【E-17最新进展如何了？上来我办公室当面说一下。】
后来变成——
【拿上来。】
【过来下。】
【过来。】
【来。】
又一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许青时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内容，人已经从工位上站了起来。
旁边的同事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许青时自己也愣了愣。
他站在工位旁，低头重新看了一眼手机。
顾承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这个头像亮起来，他好像已经默认了下一步就是上五十二层。
他点开两个人最近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又想起前段时间，赵子轩也莫名其妙忙了好几天。
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异样感。
还没等他想明白，手机先响了。
西区工厂。
他接起来。
“青时，第一批货的装柜时间定下来了。”
许青时一下坐直。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集装箱到厂，装完后天进港。货代那边已经确认好了，赶下周的船。”
许青时打开电脑，调出之前的装箱明细。
“最终箱数核完了吗？”
“核完了，仓库也排好了装柜方案。不同型号怎么分柜、先装哪一批，还得按之前和德国客户确认的要求再对一遍。”
“你们先把方案发我，我下午过去确认。”
“行，等你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保存好手头的工作，拿上资料，匆匆出了办公室。
另一边，五十二层的总裁办里，顾承津还在等着他的回复。
五分钟过去，对话框没有动静。
十分钟过去，依然没有回复。
顾承津的视线在那个孤零零的“来”字上停了片刻，眉心一点点蹙起。
他拿起内线电话。
“许青时人呢？”
肖秘书愣了一下，很快查了系统。
“顾总，OA显示他下午去了西区工厂。”
“什么时候回来？”
“系统里没有写具体时间。需要我打电话问一下吗？”
“不用了。”
电话挂断。
另一边，西区工厂的仓库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顾承津的电话打来时，许青时正在和仓库负责人核对装柜方案。
“你在哪儿？”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青时走到仓库门口，避开来往的叉车。
“顾总，我在西区工厂。第一批货明天装柜，我过来确认一下最后的安排。”
“什么时候回公司？”
许青时看了眼手上的计划表。
“最快也要三天，我想等这批货顺利进港再回去。”
“这些不是有物流在跟？”
“有，不过这是E-17第一批货，我想自己盯着点。”
电话那头没说话，许青时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您如果有什么工作上的吩咐……微信或者邮件联系我就可以。”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奇怪，甚至有点心虚。
“知道了。”
“啪”，电话挂断。
他说得很客气，意思也很清楚。
人不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许青时逃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