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生意场 顾总，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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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张餐厅照片以后，顾承津再也没有“发错”过消息。
两个人的聊天框重新变得很干净，需要确认的工作，许青时照常发过来。
【顾总，E-17第一批货的验货记录已经整理好了。】
【嗯。】
【报关资料还差两项，我下午补齐。】
【嗯。】
那段狗的视频、那首歌，还有那张怎么看都不像工作内容的餐厅照片，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顾承津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不是憋着一口气。总之接下来那段时间，他忽然忙得厉害。
进入五月以后，公司几个海外项目同时到了关键节点，他在上海待不了几天，今天还在新加坡，隔天又飞去了迪拜，转头又出现在法兰克福。
连一向精力充沛的肖秘书都有些吃不消。
在法兰克福那天，顾承津落地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去参加欧洲业务合作会议，一直忙到下午。
会议结束时，外面刚下过一场阵雨，天色有些阴沉。
顾承津坐进车里，肖秘书在旁边确认晚上的安排。
“晚上八点和那几位合作方负责人的晚餐，还照常吗？”
“照常。”
“酒店那边给您留了一个小时休息。”
“不用了。”
肖秘书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把原定的休息时间从行程表上划掉了。
也就是在这样满满当当的行程里，顾承津发现许青时换了头像。
一只橘猫，蹲在水泥台阶边，仰着头，嘴边还沾着一点猫粮，照片拍得很随意。
顾承津盯着那只猫看了一会儿。
上次的教训还摆在那里。
法兰克福与上海有六个小时的时差，第二天早上七点，顾承津照常出门，行程比前一天排得还满。
等顾承津回到上海，对张继坤的调查也有了新的进展。
此前通向新加坡的那条资金线，虽没有查到真正出钱的人，程知野却从那几个绕来绕去的境外服务商里，意外发现了几家很不起眼的空壳公司。
他沿着其中一家的境外往来记录，发现有几笔转账资金最终流入了张继坤正在国外读大学的女儿名下。
“转账凭证有了？”顾承津问。
“有几笔能对上。具体总额还没查全，但这条资金线已经能接起来了。”
顾承津把资料重新看了一遍，又想起E-17那次会议上，那份漏洞百出、明显不利于晟远的方案。
如果说那时还只是对张继坤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那么现在，这些钱的去向已经让事情有了另一种性质。
“远帆呢？”顾承津问。
“时间紧，那条线还没查透。”程知野道，“你要是想等，我再往下追。”
“不等了。”
顾承津把资料合上。
“启动内审。把这几家服务商近几年在晟远的业务往来，还有张继坤经手的相关记录重新查一遍。”
“行。”
几天后，内审有了结果。
那些原本看起来手续齐全的合作，实际情况远没有账面上那么干净。
部分项目的支出与实际提供的服务难以对应，而这些合作的引进和关键审批，都有张继坤直接参与。
公司随即暂停了相关服务商的合作，对查实存在严重问题的企业终止合作，并列入黑名单。
至于张继坤，内审查出的管理违规已经足够让公司追究他的责任。再加上程知野查到的境外资金线索，事情显然还远没有结束。
他和远帆集团之间究竟有什么交易，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但在顾承津看来，已经没有再让他留在晟远的必要。
张继坤被叫上五十二层那天下午，公司里没有任何动静。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张继坤出来时脸色算不上好，却也没有失态。
当天下午，人事收到了一封离职申请。
对外理由很简单。
个人原因。
张继坤在晟远待了八年，顾父在顾承津当初创业时亲自推荐他。
公司刚起步那几年，他确实下过不少功夫。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摒弃职业道德，连最基本的专业判断都抛在脑后，估计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真要追究，张继坤需要承担的责任远不止离职这么简单。
但念及八年的情分，也念及他早年为晟远付出过的心血，顾承津还是给他留了不少体面。
第二天早上，二十二层照常有人赶着九点前交资料，打印机前照样排着队，欧洲事业部几个正在推进的新项目也重新调整了汇报关系。
张继坤用了很多年的那间办公室空了下来。
也仅此而已。
几天后，肖秘书进办公室时，顾承津正在看供应链报告。
“顾总，张继坤的新去向定了。”
“哪里？”
“远帆集团。”
顾承津没有表现出多少意外。
肖秘书继续道：“听说是海外事业部副总经理，这两天正式入职。”
顾承津靠回椅背。
“知道了。”
在生意场上，八年算得上很长，可真到了利益面前，有些情分，原来也不过如此。
张继坤离开后，欧洲事业部负责人的位置很快有了安排。
顾承津看中了一位先前一直驻海外的年轻负责人，对方这几年业绩突出，业务能力和管理经验都很出色，便决定把人往回调。
只是海外项目还需要时间交接，在此之前，欧洲事业部暂由东南亚事业部负责人王启明兼管。
王启明是公司的老员工，由于平时业务线不同，欧洲事业部的人与他真正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
上午九点半，部门群里多了一条行政通知。
【即日起，由东南亚事业部负责人王启明暂管欧洲事业部，相关工作汇报及审批流程同步调整。】
消息刚发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不到十秒。
赵子轩的椅子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许青时旁边。
“听说了吗？”
许青时还在和新客户沟通报价，头也没抬。
“怎么了？”
“新领导。”赵子轩压低声音，“海外那位大概十月才能到岗，中间这段时间先由王经理兼着。我特意问过东南亚那边的人，都说他脾气特别好。”
许青时侧头看他：“你对领导的要求就这个？”
“这还不够？”赵子轩一脸认真，“能正常说话，不阴阳怪气，不半夜十一点在群里艾特全员，不把自己心情不好转化成部门KPI，我觉得已经属于优秀管理人才了。”
许青时被他这过于朴素的标准逗笑了。
事实证明，赵子轩打听来的消息多少有点依据。
王启明接手欧洲业务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张继坤留下来的“每日汇报表”取消了。
那张表要求每个人在下班前详细填写当天联系了多少客户、发了多少邮件、做了几份报价。
部门里的人填了这么久，几乎已经成了习惯，突然听说取消，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王启明原话说得轻描淡写。
“每天花四十分钟证明自己今天工作过，不如把四十分钟投入实际工作。”
这句话不到半天就在整个欧洲事业部传开了。
不过，王启明的好脾气并不代表好说话，想拿一堆漂亮的数据糊弄他，在他这里反而比在张继坤手下更难。
王启明第一次开欧洲事业部的部门会，也很符合他的风格。
他不靠发脾气树立权威，也没有长篇大论。
“我只有三个要求。”
“第一，客户邮件当天回。解决不了，就告诉客户什么时候能解决。”
“第二，所有数据必须有依据。别拿模板糊弄自己，更别拿模板糊弄客户。”
”我虽然只是暂代这几个月，但工作上的标准不会降低。以前怎么做的我不管，从今天开始，经你们手里的东西，自己先弄明白。”
“第三，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不准开会。除非客户公司着火。”
原本正齐刷刷低头认真记笔记的众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笑声。
赵子轩坐在许青时旁边，差点当场鼓掌。
散会后，赵子轩一出会议室就感慨：“我宣布，从今天开始，王经理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爹。”
“……”
“你小声一点。”许青时提醒他。
“怕什么，他——”
“赵子轩。”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两人同时僵住。
王启明打量了赵子轩两眼，脸上倒没有半点不悦：“亲爹不敢当。”
赵子轩讪笑。
“下午那份报价，运费漏算了一项。改完再认。”
赵子轩：“……”
王启明对许青时也没有什么不同。
不会因为E-17项目高看他一眼，该改的方案一样改，该退回的数据一样退回。
他能看出许青时的能力，也毫不留情指出他的问题。
面对许青时交上去的方案，王启明指出：“这一项的数据，你再核一下。”
许青时接过文件，很快发现了问题。
“是我疏忽了，我重新改。”
王启明点点头：“E-17那个项目做得不错。”
许青时有些意外：“谢谢王经理。”
“但以前做得不错，不代表这次可以做错。”王启明说得平常，语气里也没有刻意敲打的意思。
可许青时拿回文件时，心理却比挨了一顿训还要清醒。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生意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