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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迟钝 “你不要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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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凝和他约好亥时在竹林见面,这个点远近灯火次第熄灭,外门弟子都已经歇下了,竹林里空荡荡的只余下窸窸窣窣的风声,就算有人在竹下私谈也不会有人发觉。
谢年安立在竹影深处,衣袂被晚风拂得微晃。竹间月色稀薄,碎碎地落在他肩头。白日里她那句 “晚上就知道了” 反复在心头回响。
今日不是初七,又何须特意等到此刻?
不过白天发生了那件事,他也摸不准她到底会不会如约而至。
按她那大小姐脾性,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骂他。这么想着他也歇了等下去的心思,转身就朝弟子宿舍走去。
“你着急走做什么?”背后一道别扭的声音止住了他的动作。
谢年安转身,宋清凝换了一身月白罗裙,裙裾松松垂落,行起来如云漫开。袖摆宽大,滑落时露出一截莹润小臂,腕骨清细。乌黑长发只简单挽成半髻,用一支素面竹簪固定,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居然来了。
谢年安敛了敛袖袍,正欲张口说些什么,可宋清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早知道你不会等下去我就不来了。”她坐在石盘上,把玩着路上拾来的狗尾草,目光却悄悄落在不远处站着的人身上。
这一路过来她想明白了一件事,这白玉镯实在没必要解。一来她想不到可以强迫他做什么,二来这镯子解了后她很可能会领盒饭。
她或许也是个自私的人吧,比起在这个世界被他一剑穿心,她还是更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于是她翘起腿,不慌不忙地将这件事告诉他。
谢年安听完倒是心平气和地接受了,甚至一丝恼怒都没有表现出来。宋清凝撑着下巴疑惑道:“你不生气吗?”
“因何生气?”
“我食言了诶,你不应该很生气吗?”
那双清泠的眼,淡淡凝着她:“你过来只为说这个?”又不是第一次骗他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对啊,不然让你干等着吗?”
她又在把玩手里的那株草,好像真的只是顺路过来叫他回去一样。目光沉沉锁着她牵动的指节,他倏忽间又想起弟子坟前自己干的蠢事。
“我竟不知你如此好心?”
手一抖,刚编成的草环散开,她不知他又吃错什么药了,她好心叫他回去,他不感恩就算了竟还敢跟她阴阳怪气?
这几日她也受够他的气了,就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这么晚过来也不是和他拌嘴的,狗尾草被放在石盘上,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明早出发。”
从那日大吵一架后两人的关系就变成了这样,一开始宋清凝被滔天的悔恨淹没了头脑,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弥补他。可弥补不代表他能够肆意践踏她的自尊,今日早上他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颜面尽失,她就开始反思了。
反思是不是她对他太好了。
她不希望费尽心思、跋山涉水给他采回来白幽草时还要受他冷眼相待。她是欠他,但若是她厚着脸皮不还人情又能怎样?她想还人情只是因为自己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是没有这微乎其微的道德支撑,她还可以活得更舒坦。
尊重是相互的,他不敬她,她难道还要舔着脸求他好言相待吗?
临走前她回头又补了句:“等拿到白幽草我们就两清,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谢年安本来没想拦住她,可听到她说这种可笑的话时还是没忍住将人拉住了。
竹风穿过丛叶,沙沙响得像碎语。
“不欠我?”他缓步走近,衣摆扫过青石,将上面的狗尾草扫在湿泥里,“你大可不必将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手腕被紧紧箍住,他的指尖死死抵着她的腕骨,宋清凝甩都甩不开:“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他没理会,反而更逼近几分,直到两人近得呼吸可闻,他才微微垂眼,视线落向她绷紧的下颌。长睫敛着,举手投足间都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那股淡然。
然而他甫一开口就将这份风轻云淡碾得粉碎:“你不过是记恨我没救你放在心尖上的宋师兄吧?”
宋清凝睁圆了眼睛,她何时怨他了?还有这又关宋南之什么事?
沉默便是答案。谢年安将她按在石盘上,阴沉的目光细细碾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被我说中了,你有意与我拉近关系不过就是为了报复我,看我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下你很得意是不是?”
“你有病吗?”他的眼神犹如那黏腻的毒液,悬在上方摇摇欲坠,煞是窒息与恶心。宋清凝死死偏着头骂道:“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你头脑昏得都摸不着东南西北了?!”
谢年安看着文文弱弱的,力气倒是出奇的大,她挣了好多次都没有挣开,瞪大了眼睛就想下命令。
可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她的脑海,登时她的动作全都停住了。
望着他眼底那层化不开的阴翳,宋清凝几乎是笃定地想:他是想借机把白玉镯解了,然后杀了她吧?
真是心思深沉的狗男人。
可她又怎么会如他所愿?
目中的愤怒转眼间被逗弄取代:“你故意激怒我?只可惜你还差些气候。”
她挑逗地凝着他,翘鼻故意凑近几分,果不其然他下意识避开。宋清凝讽笑道:“明明讨厌的要死还要硬着脸皮凑上来,明明想着我死还要装作大好人来救我,谢年安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居心?”
抬手碰到了他的指尖,一路流连到手腕,最终抚上那覆满深深浅浅纹路的白玉镯,在他耳侧吹气如兰:“不妨让我猜猜,你煞费苦心地干那么多事,为的是不是我这条命啊?”
也怪她识人不清,险些被他诓骗了去。
“只是我想不明一点,你若是想让我死,为何又要三番五次地来救我?难不成……你是想亲手杀了我?”
谢年安将那作乱的手压至她头顶,几乎整个人覆在她上方,将背后那轮皎洁的明月挡了个彻底。
宋清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森凉的嗓音:“你以为我和你一样?”
他救她,虽说一半为的是琉璃盏,可另一半……他抿紧唇,什么另一半?他救她只是为了琉璃盏。
她不过就是个容器罢了,怎可背叛他?
只要将白玉镯解了,杀了她不过是抬手的事,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宋清凝忽然间噗嗤一声轻笑道:“谢年安,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挺像的。”
腕间的手松了松:“像什么?”
她抓住这个空档,反手将他压倒在身下,又召出银鞭飞快地将他的手死死捆住。自从觉醒雷灵根后,她的力气也大了许多,他一不留神就被她压制了。
“你在期待什么,”她恶劣地照着他对她的样子将他的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轻轻蹭着他的下巴,“我不过是随口一句你便当真了?”
她跨坐在他的腰侧,裙摆堆叠在他的下腹,身体随着动作不时地挪动。
谢年安目光一暗,喉结微微一动,喘了口粗气,潮湿的目光死死地黏在她毫不知情的俏脸上。
“看什么看?不过是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她还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呢,他就这样可怖地看着她,那眼神活像是要生吞了她。
可她就是气不过,哪管得了他哪句话接受的了,哪句话接受不了?他当初嘲讽她时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几缕墨发垂落,轻轻扫过他的面颊。软而微痒的触感漫开,谢年安一直忍着身体的异样,可身上的人不知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每当他放平气息时总会乱动一下重新打乱他的呼吸。他忍无可忍道:“别动。”
“我刚刚叫你放手你放了吗?”而且她动什么了,一直乱动的不是他吗?
右手覆至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滚烫的温度隔着肌肤传了过来,她道:“你看,分明是你自己在动。”
她这么一动作,身体又后仰几分,重重压在他本就收得紧紧的下腹上。手上的银鞭本就可以被轻易挣脱,可他不知为何拖到了现在。
谢年安突然挣脱了她的禁锢,半支起身子,两人的躯体险些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宋清凝没坐稳,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自玄色宽袖中伸出来,兜住了她的腰身。
宋清凝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了,一口气吊在胸口,直到贴上那硬邦邦的胸膛她才呼出那口气。
吓死她了。
“都说了别动。”她这条罗裙领口开得大,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简直是一览无余,他无意间瞥见,匆匆移开视线。可孰料那风光在眼前挥之不去。
双峰拔地,直刺云天。
他不是没见过,可惊鸿一瞥心跳还是那么快。
他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知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宋清凝瞧出了他眉目间的怪异,却不知这怪异从何而来。但他们现在的姿势实在不适合好好说话,于是便要从他的怀里起身。
她刚想提起裙摆走人,结果一低头就明白了他的怪异从何而来。
耳尖悄无声息烧起来,一路漫到下颌。羞耻如细蛇般悄悄在皮肉底下游走,漫过四肢百骸,她攥紧了拳。
“你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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