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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荒谬 她……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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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脸上火辣辣地疼,谢年安捂着半张脸,神色不定地看着她将领口捂得严严实实。
按他原本的脾性,要是有人敢这么对他,那人早就是躺在地上的尸骨了,哪还有命这么跟他对峙着?可她眼尾泛着绯色,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下唇因为用力咬着隐隐泛白……此时他心间居然只萌生了一个念头。
她……居然有点好看。
“你有意看我笑话是不是?”她一声冷斥将他拉回现实。
谢年安放下手,懊恼自己一时的失神,再好看也只是空有一副皮囊罢了:“什么笑话?”
宋清凝和他大眼瞪小眼僵持半天,蹦出来一句:“那你就说看没看见?”
“没。”
岂料女子听完更气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说没有!”
有这么敷衍人的吗?他定是看到了!她虽说不在意贞洁这一类的身外之物,可真被别人这么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瞧,心里还是深深扎进了一根刺,感觉被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她知道没必要,可此时此刻她没法不在意。
何况这个人是谢年安。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什么叫我想让你说什么?你是提线木偶吗,我牵一下你动一下?”再说了,他会有那么听话?他若真的是木偶她早就把他眼珠子用布条缠起来了,岂会容许他到处乱看?
“就算看见了又怎样,又不是没见过。”看她是在气头上,他最后一次压着怒气安慰了她一句。
不过就是身上两块肉罢了,她至于揪着不放大做文章么?
男子的话轻飘飘的,落在耳朵里像是不屑的嘲讽,宋清凝瞪他一眼:“那不一样!”
女为知己者容,谢年安渐渐悟出了些原委来。被喜欢的人看见会觉害羞,被厌恶的人看见则会有种被侵犯的恼怒。
而宋清凝无疑是后者,他早就清楚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心里远没有面上那么好受?
他不好受了又岂会让她好过:“你若是换件衣裳,我说不准就瞧不见。”
言下之意不就是在怪她自己穿错了衣裳?
宋清凝被他的不要脸程度气得柳眉倒竖:“我穿什么衣裳岂容你置喙?就算是我赤条条地来去你也休想管我一丝一毫!你该不会以为我穿这身是为了引诱你吧?我告诉你你想多了!我只是喜欢就穿了,与你一点干系都没有!”
男子衣襟大散半躺在石盘上,领口滑落,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墨发铺散在素色道袍上,他不曾抬手拢衣,就这般安静躺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再怎么看,他也更像是勾引书生的狐媚子吧?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赤裸,谢年安理了理被压乱的衣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系好被她弄散的布带:“随你。”
宋清凝再没有心情和他待在一块,重新挽了个半髻,抬脚就要走人。
“只要到时候被魔物抓了你别后悔,”森凉的声音自身后飘来,“更别指望我会救你。”
宋清凝脚步一顿,下一秒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那个怒气冲冲的背影退出自己的视线,谢年安才转身走向宿舍。
他不是在吓唬她,武陵郡的魔物素来最喜掠夺年轻女子,像宋清凝这种面容姣好、身材上乘的女修毫无疑问是最抢手的炉鼎。他好言相劝,听不听是她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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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两人照约定好的在山门口碰面,一夜过后谢年安倒像是个无事人一样,宛若昨日的一切都没发生,上来就要接过她手中的包袱。不过片刻,那只修长的手便在半空中停住了,蓦地拐了个弯收了回去。
差点忘了他们早已不是主仆的关系了。
宋清凝本就没有奴役他的打算,本以为他是想讨好她,正打算顺坡下驴。不料他竟求和到一半不求了?!她面上登时红一阵白一阵,本就放不下隔夜仇,好不容易将仇火摁灭一点,又被他这一小小的举动哗地煽起。
不拿就不拿,谁先开口谁是狗。
宋清凝一早就跟系统兑换了灵英宗的布防图,三两下绕开了巡视的弟子,又借兑换的匿形术穿过了结界。
跨出结界后她拍掉头顶的落叶,神气地望向预想中还在结界里的人。
他不是很傲吗?她倒要看看在不能使用魔力,她又不帮他的情况下,他还能神气多久才会低三下气地来求她。
回头后她微微牵起的嘴角骤然僵住。
结界后空无一人。
手腕上传来一阵烫意,与其同时身侧一道沁着凉意的声音响起:“很失望?”
她如春蚕一般包进被看穿的恼怒之茧里,白玉镯烫得惊人,结界外与内就不属于一个地界了,她怎么就把这茬忘了呢?还在他面前丢了个人。
她轻出一口冷气没理他,只是忽然朝他奇怪地笑了一下,极短极怪异的一抹笑,不怀好意的、略带讥诮的,然后扭头就往武陵郡的地界赶。
谢年安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只当她又发疯了,却也知道她又在气头上,便没再去她眼前晃悠,只是荡在她身后,阴魂不散的。
强烈的胜负欲引得她步伐越来越快,无不扭曲地想,就算被他侥幸出来了又怎么样,他还不是先说话了?
跟在后方的谢年安全然不晓暗地里她一个人设下的比拼,更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在她眼中就成了一只狗。
不知走了多远的路,女子的步伐这才慢下来,这才觉得这场独角戏好没意思。于是她扭过头去凶巴巴地说:“我累了。”
谢年安汗都没出,停在她身后几寸的位置,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大抵是没听见的,要不然怎么半天了还像个雕塑一样看着她?
“我说,”她声音大了点,“我累了走不动了。这荒郊野岭的你用魔力将你我二人传送到武陵郡不成吗?”
她刚觉醒灵根,外门弟子又没资格学习内门术法,现在的她连传送符都不会画。
话音落下,四周静悄悄的,虫鸣阵阵。
“你……”谢年安半天没回应,宋清凝走近了些,正想奚落几句,等瞧清他面容时说出来的话也变了,“你嘴唇怎么发紫了?”
【宿主您好,检测到反派性命垂危,为了日后的任务顺利进展,请宿主尽快带反派脱离困境。】
系统忽然冒头意味着情况真的不太乐观,她趁机问系统谢年安目前的状况。
【亲亲~反派现在毒发了,剧毒已经蔓至四肢百骸,一旦用魔力更是要体会蚀骨剧痛。】
凝露草的毒就是为了防止魔族在灵英宗无休止地使用魔力,不少魔在求白幽草的路上丧命也与此脱不了干系。
谢年安起初还能看清眼前的景象,可那毒素带来的痛感前波让后波,一波比一波强。一晃神他的视线就开始模糊,女子衣袂翩跹,似白蝶起舞要离他而去。
他欲开口说些什么,可竟连牵动唇瓣的力气都没了。
算了,走便走了罢。
反正他从一开始就不信她真的会救他。
他阖上眼睛,打算任自己死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绵荒林。其实就算了他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的。
如果娘在意他,为何会义无反顾地跳下那口古井,又什么都没给他留下?他又为何要承受那些屈辱苟延残喘至今,还要执迷不悟地找宁川诚报仇呢?
他早就被所有人抛弃了,在他们眼中他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累赘,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人间正是隆冬,扑簌簌地下起了飞雪,渐渐覆上他肩头、鬓发。他缓缓跪倒,冻土刺骨,白雪很快便漫过他半边衣袖。周遭万籁俱寂,世间喧嚣尽数远去,只剩清浅连绵的雪落之声,丝丝缕缕撞入耳畔又悠悠远去。
他孤身一人在漫天飞雪里聆听雪落的声音,也聆听着自己的离去。
可一片祥宁里闯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仔细听是车轱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有人踩着雪泥向他奔来。
“谢年安!”
一声呼喊冲散漫天的簌簌落雪。清亮的音色被寒风揉得微微发颤,隔着纷飞白雪遥遥传来,不算柔和却硬生生撕开一片死气。
那一刻他心尖久违地颤了颤。
宋清凝将人扶了起来放到鹿车上,这车是她用晶石和系统兑换的道路,自然不能在他眼前凭空变出来,所以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换了车,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其推来。
这么一忙活,赶到这里时就见他半死不活地倒在雪地里。
她就不明白了,平时和她拌嘴那么有精神气的一个人怎么到痛时就一声不吭了呢?
“你是打算痛死了都不说话吗?”她没好气地把他的脚塞上去,又绕到后面费了好大劲才抬起把手。
好重。
她咬紧牙关,心里直呼简直像是推着一头巨型蠢猪。
鹿车吱嘎作响,茫茫白雪里留下一长串深深浅浅的车轮印和脚印。
大雪不知不觉间盖满了大地,厚厚一层,一脚踩下去直直没到脚踝处。
她推着谢年安不知走了多久的路。
长久凝视茫茫雪地,强光渐渐灼伤双目。宋清凝忽觉眼底阵阵灼痛,泪水不受控制淌落,抬眼望去天地尽是一片惨白,也辨不清风雪边界。
她就这么将人推到了武陵郡的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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