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夫君相看两厌的日子》七冉雪

24、起疑 “难不成你

　　他那眼神说不清楚具体藏着些什么，如果她没有眼花的话，那大抵是有意外在的。

　　或者说是刮目相看。

　　从宗门大殿出来后，宋清凝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长老里还有不少是愿意给她机会说清的，否则今日她或许真的无法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清凝你身体已经好了？”向天娇一出大殿就握紧了她的手。

　　宋清凝回握住她的手：“好多了，你呢，你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少女因为忧思过度，面颊都有些向内凹陷，比平日更显得面黄肌瘦。

　　宋清凝看得有些心疼，也因为自己被重视而感动：“他们有为难你吗？”

　　两人是一起下山做的任务，既然宋清凝会被大批人刁难，那向天娇自然好不到哪去。

　　果不其然，向天娇听到这话后目露迟疑，不过很快就若无其事地说没有。

　　“真没有？”

　　“……”

　　向天娇嘿嘿笑了两声想要应付过去。

　　可怎么会没有呢？

　　宋清凝不在的这些天，外门的人揪着她不放，又是在半路上截她，又是故意将难干的活儿全部扔给她，她一人难以敌众，便只好窝囊地照单全收。

　　有时候又是在她耳边嘲讽，说她与谢年安一样被一个魔女蛊惑得晕头转向。

　　又说谢年安指不定也是魔族，不然为何会行事诡谲，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向天娇听到这里时也不由得晃了神，谢年安确实不似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虽然没有灵根，但是总能使出一些灵异之术。

　　可清凝不可能是魔族，仙魔自古以来势不两立，他又对清凝这么好，怎么可能是魔族呢？

　　“瞎说什么呢？谢师兄怎会是魔族？”

　　领头的人见她终于肯说话了，也来了兴致，上前几步俯视着她：“还帮他们说话，难不成你也是魔族？”

　　身高上对方压她一头，但向天娇并不害怕，脚也没有发软，只是言辞峻厉道：“我不是！”

　　“急了！哈哈哈哈你们来看啊她急了，还真被我说对了，难怪天天和那个魔女凑在一块，原来是臭味相——”

　　向天娇气得浑身发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欺负人的，原来她一直以为外门的人都很好，直到虎落平阳才被犬欺了去。

　　“啪！”

　　李玟晔瞪大眼睛，眼珠子一帧一帧地转过来，难以置信地捂住了火辣辣疼的左脸：“你敢打我？！你知道我老子是谁吗！”

　　白色的袖袍迎风招展，少女眸色平静中带着份坦然，唯独不见惶恐。

　　“打的就是你，你爹没教过你怎么做人，那就我来教你。”

　　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虎口，感觉自己还不够用力。

　　“你！”额前碎发被喷薄的怒意掀得翻飞，根根似含主人的愠怒，李玟晔忍着出手打人的冲动：“我只是提醒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若是再执迷不悟跟着那魔女，那我早晚除魔卫道！”

　　他揉着发烫的脸颊，不过一月未见，向天娇身上怎会有那魔女的影子？

　　一样的跋扈！

　　本来向天娇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结果听到这话火气又升腾上来，吼道：“你才魔呢，你全家都成了魔，清凝也不会是魔女！”

　　吼完转身噔噔噔地走了，也不管做了一半扔在原地的活儿，向天娇心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活儿本就不该是她做的。

　　反而有点后悔白白给他们干了这么久的活儿，还要在冷风里听他们说耳旁风！

　　人要是学不会反击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她今天可算是看明白了。只有一个人又怎样，她也可以不让他们小瞧了去！

　　“他们当真为难你了，”宋清凝的表情瞬间黑了下来，“谁？”

　　周身气息一点点沉下去，阴翳漫溢开来。方才尚存的柔和尽数散尽，像笼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雾：“是谁？”

　　似淬了霜雪一般冰冷，眼中都泛出些冷光。

　　在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向天娇必定受尽欺负，这是毋庸置疑的。人们向来喜欢恨屋及乌，既然看不惯她，又怎会看得惯日日与她待在一起的向天娇？

　　如今她被打成丧家之犬，人人都想肆无忌惮地踹一脚，找不到她人，就找她的好朋友出气。

　　真是人心险恶。

　　她料到了一切，只是没料到向天娇会隐忍着一言不发。倘若她不问，娇娇是打算将这几日的苦永远咽下去吗？

　　这正是她最心痛也是最生气的地方。

　　就算向天娇咽得下去这口气，她也咽不下去！

　　“真没……”

　　“是我——”

　　李玟晔大摇大摆地领着一帮人走了过来，一张俊脸已经不见被打过后的浮肿，目光轻轻扫过向天娇而后看向宋清凝，抱臂轻点下巴，一脸欠揍。

　　“宋师妹总算是敢回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呀，我还以为你要做那缩头乌龟之辈，只敢躲在别人的背后，让被人给你遮风挡雨呢。”

　　“缩头乌龟？”宋清凝轻笑一声，“也比某些爱颠倒黑白却不愿透露姓名的懦夫强。”

　　早有听闻宋清凝一张嘴皮子得理不饶人，今日他可算是体会到了，果真名不虚传，张口就骂他是懦夫。李玟晔敛起笑意：“那你可听好了，我叫李玟晔。”

　　折扇啪地展开遮住了他下半张脸：“黄泉路上要记得我是你的引路人。”

　　“那怕是要让李师兄失望了，凭你——”

　　“还、不、配。”

　　女子眉宇倨傲，看向对面之人如同看着普通花花草草：“师兄这么急着想让我死，是不是害怕我查出些什么，难道说师兄你其实才是和那妖鬼勾结之人，所以急于将隐患消除？”

　　她一点都不给李玟晔说话的机会，一个劲儿输出：“只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不小心被我识破了，你现在是不是很焦急，很想反驳我，但是想不到一点借口呢？”

　　污蔑别人谁不会，她不过轻轻一诈，李玟晔就憋红了一张脸，气愤道：“胡搅蛮缠、胡言乱语！当真是魔女只会蛊惑人心！你尽管去查，若查出来我不是内鬼，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清凝一脸正气道：“那如果我不是魔女，你当如何？”

　　李玟晔瞪着她，半天没接话。

　　“你就准备领着你这帮小弟在我门前负荆请罪吧。”

　　说完带着向天娇和谢年安扬长而去。

　　李玟晔一直盯着宋清凝，突然察觉到头皮一麻，似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对着自己。

　　他偏头看去，只瞧见一束飞扬的马尾。

　　是从开始到最后都没说过一句话的谢年安。

　　他摇头招手，只当是被气到后的错觉：“走。”

　　-

　　向天娇忽然忆起佩剑忘在了练武场，半路折返回去拿了，现在就剩下了宋清凝和谢年安两人。这路越走越漫长，风声都渐渐敛去，万物缄默，只剩凝滞的寂静。

　　半晌，谢年安忽然开口道：“小姐怎么肯定结界之事不是我所为？”

　　声线清浅微凉，如碎石相击，泠泠动听。

　　宋清凝认真看路，头都不抬：“肯定不是你啊。”

　　“为何？”

　　“你怎么可能蠢到在仙门里……”她观望四周，将声音压低了些，“毕竟这里耳目众多，你敢偷偷用魔力不成？”

　　“一旦被抓住就会连累我，难不成你敢连累我？！”

　　“自是不敢。”

　　宋清凝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不就好了。”

　　他忽道：“没想到小姐竟是如此信任我。”

　　“毕竟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言一行往往都不是一个人的事，你这么谨慎有分寸的人，需要我担心？”

　　“……”

　　身边突然安静，宋清凝疑惑，偏眸看见谢年安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变了。”

　　从宗门大殿有条不紊地反击到现在突然夸他，一切都很反常。他们的关系怎么会在不知不觉间突然缓和？他曾听闻坊间有移魂之说，从前他没往这方面想，这会儿突然就想到了。

　　移魂？她壳子里当真是换了人么？

　　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变了性，从前在古灵村时挨打都是常事，现在她非但不打骂他了，竟然还夸他？

　　原本他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这些天收集的情报也差不多了，正打算早日将这碍事的白玉镯毁了，然后就是她体内的琉璃盏。

　　可看着她眼底的细碎光彩，他不禁有些动摇。好像再留这破镯子些时日也无妨，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兴许他心情好还能多留她一会儿。

　　宋清凝听完这话脚一崴，扭头看向他，心中警铃大作：“变什么了？”

　　谢年安垂下眼睫，轻声说：“没什么。”

　　心跳越来越急促，她这才意识到方才好像夸了他几句，原主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的，她有些慌乱地吞咽一口：“我不过就夸你几句，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嗯。”

　　“嗯什么嗯！你就当没听见我方才说的话。”她有些气恼，怎么就一不注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他好言提醒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小姐这样的性格日后会招惹上不少麻烦。”

　　宋清凝这种有事说事、当场与人撕破脸的性格虽说解气，可冷静下来一想留下的祸患也不会少。与人和和气气的可能性是没了，针锋相对还算是好的，怕就怕对方也是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火爆性格，不免会斗得个鱼死网破。想得再坏一点，若是仇家多了，说不准还会联起手来对付她，她难道就不怕吗？也不知道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麻烦？最大的麻烦不就在眼前吗？

　　谢年安一直沉沉地望着她，自然看见宋清凝古怪地瞄了他一眼，正捉摸着这一眼的含义之际，他听见她说：“用不着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