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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道谢 “可你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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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我?”
“是啊,要不是谢公子将您偷偷藏在了我这里,您现在指不定在天牢待着呢。”
宋清凝抓紧布衾,那她还得谢谢他不是?
“他人呢?”
“公子他亲自出去采药了,本是该老身去的,却不想公子听完二话不说拿着背篓走了。”
两人说话这会儿木门忽的被人敲响了,得到应允后谢年安推门进来。
“谢公子回来了。”李婶看看满身山尘的谢年安,转头又看看宋清凝,识趣道,“那老身先去给小姐煎药了。”
谢年安朝李婶行了一礼。
门重又关上了,敞亮的房间又暗沉下来,气氛也不及方才那般轻松。
“……我听闻仙门人正到处寻我。”
“嗯。”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白玉镯:“可我若是不回去你不会被我连累吗?”
“不会。”
宋清凝一脸不信:“那……”
她觑着他,半天没说出下半句。
谢年安静立一旁,她不说,他便不问。
宋清凝本想问问宋南之的事,可忽然想起昏迷前谢年安那样子应该是受到了双生咒的反噬。她不自在地别过头:“那你身体怎么样了?”
“小姐费心了,一直很好。”
骗人。
双生咒可不是说着玩的,她当时痛到四肢痉挛,浑身肌肉都在不住地抽搐,意识也在剧痛里浮沉,只剩下钻心的疼游荡在四肢百骸,感觉和死亡就差临门一脚了。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你不恨我?”
“恨什么?”
“我不顾你的意愿,强迫你救宋师兄……你就不恨我?”
“不。”
墨眉轻蹙,宋清凝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他了。
“我要回仙门。”她长睫微动,一双眼平静而有力。
谢年安不言一语,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沉沉的,似是有话要说。
“我知道我现在回去不是明智的选择,可我躲在古灵村不像是畏罪潜逃吗?更何况我从来没做过那种事凭什么白白受人污蔑?”
她越说越来劲:“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没脑子的敢污蔑我!”
“而你和我同时消失不见,难免会遭人猜疑。”
“还有宋师兄……”
一想到宋南之,她刚有些血色的脸又惨白回去,更坚定了回灵英宗的想法。
听到最后谢年安突然溢出一声极轻的笑来:“那便回去罢。”
她三番五次自寻死路,他已懒得管了,大不了这次回去他便找机会寻季焉学了那琉璃印,在宋清凝死前将琉璃盏取出来毁掉一了百了。
宋清凝听不出其中的阴阳怪气,只当他是被自己说服了,拿起一旁的白色外袍就往外走,只是没走几步脚底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谢年安见状风轻云淡道:“忘了告诉小姐,依您现在的状况,怕是还没走到山门口一双腿就会先废掉。”
他说的话不假,宋清凝检查一遍脚上的伤势,不看不知道,看了才发现脚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好几道狰狞的裂口,此时旧伤又崩裂开来,将一双白履染上了几串红梅。
宋清凝扶着门框,系统已经许久没有布置任务了,也没有晶石可以兑换能够麻痹痛感的特效药,若是她真的徒步回到灵英宗,他说的话便会成真。
可她没得选,灵英宗她必须回,今日不回,他日再想回便难了。更何况系统指不定在哪天突然下发任务。
她抬脚跨过门槛,留给他一个单薄却挺拔的背影。
谢年安袖子里的金疮药紧了又紧,眨眼间化为灰烬。
宋清凝走了好一会儿,李婶回来时见屋里没了她的身影,便问谢年安:“公子,宋小姐人呢?”
“她啊,”谢年安抬起手捻了捻余粉,“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回仙门了。”
“哎呀!”李婶急得将药篮一把扔在桌上,“小姐脾气大不懂事,你也跟着一起胡闹吗?”
谢年安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他受了多少伤她也一清二楚,她早就把他当成儿子一样对待了。她也晓得他一直都是沉稳的性子,怎么偏偏今日犯了糊涂?
“小姐的身体你不是不清楚,你怎可让她涉险?”
他凉凉开口:“李婶您也知道,她是小姐,小姐做决定哪有下人说话的份?”
“可你们是夫妻,不是主仆——”
“当真不是吗?”
“……”
李婶叹了一口气:“古灵村夫妻同生共死,老身只能劝到这了。”
说着拿起桌上的药篮走出了房间。
一缕斜阳不偏不倚地照在碎了大半的白玉镯上,折射出如烟似霭的乳白浮光。白玉镯不是禁锢双方自由的器物,可以说是双方感情的写照,裂痕多了镯子便会碎裂,双方的感情便也走到了头。
谢年安抚上那些树衩般蔓延的裂纹。
还有一次,只要宋清凝再强迫他一次,这镯子便再也无法限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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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的风从林莽间钻出来,掠过半崖,带着松针与冷岩的气息,掀动宋清凝的衣袂。
抬手挡着刺眼的烈阳,汗珠又不合时宜地滚进眼里,咸涩刺痛瞬间漫开,她闭上眼,身形晃了晃。
再开眼时谢年安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他走到她前面蹲下身:“上来。”
已经有不少碎石嵌进了脚掌,每落一步,火辣辣的疼便顺着筋脉直窜上小腿。
她一声不吭地攀上了他宽阔的脊背。
她知道他是害怕双生咒的反噬,她能感受到的疼,他也能。可她不是在逼他帮自己,她只是想回到灵英宗还自己一个清白。
仅此而已。
他出现时她甚至有些恍惚,她原以为他会晚些跟上来,没想到他会愿意背自己。
那就只有不愿受牵连这一种可能了。
不管是不是,至少她能安然无虞地回到宗门了。
瘦削有力的手紧紧贴着她的小腿,她看着他手上淡淡的疤痕,不知不觉看入了迷。按原主的性格是不会和他道谢的,只会觉得这是他理所应当做的。可回想这一切,她若是不说谢谢也该有句对不起。
其实她本就做好了道歉的打算,只是一看见他的脸,她到最后竟只能试探着问了一句恨不恨。她早就做好了被他记恨的打算,虽然他说出口的话多半是假的,可她听见“不恨”二字时,还是会有些动容。
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悔意。
有些时候宋清凝真的觉得自己和原主很像,不管是道歉还是道谢都硬邦邦的、很小声的,好像大点声会丢脸一样。原主是大小姐,可以说是傲娇。那她呢,是懦弱吗?不愿承认自己错误,不愿感恩别人的好意,不是懦弱是什么?
背上传来一声似有似无的道谢,谢年安脚步顿了顿。
宋清凝涨红了一张脸,可不是嘛,和他道完谢本就很难为情了,见他没什么反应,脸上更像被删了一巴掌一样的难受。
好尴尬、好丢人。
早知道说得再小声些了。
良久,久到脸上的热意都快消散时,谢年安倏道:“不必。”
刚刚冷下来的脸颊又火速烫了起来,仿佛是被人看穿了内心一般,她都疑心他是不是背后长了双眼睛,故意等她平静下来后才说的,他是不是有意整她?
“宋清凝,你让我们好找啊。”话音来得莽撞,直直闯入耳膜。
二人齐齐看向来人。
王九重带领着浩浩荡荡一大批人,看样子是在这里候着他们多时了。
宋清凝让谢年安将自己放了下来,面前这群人都是陌生的面孔,不像是花部的人。
“谢年安你也说说为何会与妖女待在一块,你们是不是一会儿的!”
人群中有人叫嚷。
听罢宋清凝扭头看着谢年安低声问:“你们月部的人?”
目光扫过那些人,谢年安应道:“是。”
宋清凝看着这群素不相识却对她喊打喊杀的外门弟子,高声说:“诸位误会了,我并非你们口中的妖女。”
“妖女还敢狡辩!当日只有你与向天娇在山门外做任务,不是你们是谁!”
你们?
宋清凝的目光微沉:“我和娇娇只是在做每天的任务罢了,再说我们何德何能破开那连妖鬼都无法破开的结界?”
“还不是因为你们有帮手?”王九重意有所指地看向谢年安,“我早就发现这小子身上的不对劲了。”
焦灼感漫上心头,她也看向谢年安。
少年长睫微垂覆住眼中的霜雪,眼底无半分惶急,像一块浸在山风里的寒玉。
所有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王九重扯出抹轻鄙的笑来:“你真当自己藏得滴水不漏啊?”
“我藏什么了?”少年掀起眼皮径直对上那挑衅的目光。
王九重被看得头皮发麻,右脸隐隐作痛,他磨磨牙齿:“一身邪气,怕不是妖魔之道派来的探子!”
宋清凝意外地看去,这弟子虽然一脸煞气,但他还真说对了,谢年安确实是魔。
可谢年安行事向来缜密,他是如何发现的呢?多半是在试探。
“血口喷人倒是有一套,家里人没有告诉过你凡事要讲证据吗?”她上前一步挡在谢年安面前,隔断王九重不善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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