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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冰冷 可她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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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宋清凝不死心,边哭边跑将他背到了回春堂。
不知道为什么天天都在的医师偏偏今天不在,她将宋南之小心翼翼地放在卧榻上,连膝盖不知何时破了道口子正在哗哗向外流血都没发觉:“师兄你再等等我,我去找医师,会有办法的……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顾不上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宋清凝泪眼昏花地在回春堂各个角落穿梭着,一边又撕心裂肺地喊着:“尹大夫!尹大夫!你在哪里?尹大夫你到底在哪里啊——”
喊声之凄厉连丛里的野狗都耷拉着耳朵呜咽了一声。
“清凝!”向天娇听见喊声惊喜地跑了过来,“太好了!你没……”
她一愣,看清宋清凝失魂落魄的样子,问:“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宋清凝仿佛看见了救星一样搭住向天娇的手,磕磕绊绊道:“娇娇你先别、别问……,你帮我一起找找尹大夫可以吗?宋南之他、他……”
刚刚擦干净的眼泪又无休止地掉出来:“是我害了他——”
“他是为了救我才……”
宋清凝垂下头,死死地咬住唇,再也说不下去了。
向天娇朝里一望,目光触及宋南之胸膛前那无法忽视的伤口时,眸子里划过短暂的错愕。
脑袋边像有人在用榔头砸一样,向天娇的视线飘了飘,思考着该怎么把那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她。
良久她垂下眼,选择不看宋清凝:“尹大夫……尹大夫这些时日回乡了,回春堂不会有人在的。”
哭声止住了,可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去,宋清凝有些懵:“你说什么?”
空气安静得可怕,向天娇的眼眶也有点湿润了。
“不……”宋清凝松开她的手,猛地后退几步抱住了脑袋。
还有希望的,她去找季焉,季焉是女主,她记得原书里季焉救活过命悬一线的男主,她一定有办法救活宋南之!
一定有!
宋清凝拔腿就跑向内门,向天娇在她背后喊:“清凝你去哪?你流了好多血——”
明明自己也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不要命地跑这么快,向天娇放心不下她,也跟了过去。
宋清凝不管不顾地朝内门的方向赶着,两侧的树、花都失了色彩,宋南之那张总是含笑的脸悬在两侧注视着她。
宋师兄再等等。
她岔了一口气,胸口钻心地疼,可她不敢停下来。
眼前越来越模糊,手脚忽然没了力气,她眼看就要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
忽然一双携着淡淡桂花香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伤成这样还跑这么快,宋清凝你不要命了么?”
这声音,是谢年安!
宋清凝被日光晃了一眼,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她伸手应该是抓住了他的衣领:“谢年安……我求你,求你救救宋南之好不好……”
“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
少女的无助如潮水般涌了过来,一双炯炯有神的柳叶眼失去了往日的色彩,盛满了惶恐和不安,曾经有多倨傲现在就有多落魄。
原来她会求人。
可她第一次求他竟是为了别人。
“为什么?”淡漠的丹凤眼微垂着,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臂弯里濒临崩溃的女子。
宋清凝觉得他的目光像一潭静水,接纳所有苦难,却从不泛起悲喜。
“他是为了救我才——”
他打断她的话:“那是他自己选的。”
既然选了,那后果就要自己承担。
宋清凝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她以为谢年安还没有变成冷漠无情的反派,还会心存善念。
“你怎么……”
怎么能说出如此冷冰冰的话?可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救宋南之呢?
宋清凝绝望地垂下头,白玉镯就这样陡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对了,还有白玉镯!
她猝然抚上那濒临破碎的镯子,眸子里染上一意孤行的决绝。
“谢年安,我命令你去救宋师兄。”
她轻轻启唇,语气冷硬。
就算他救完后怨她、恨她、想让她死都可以……宋南之她必须要救,无论用什么办法、付出何种代价。
这是她欠他的。
右手上的白玉镯红光一闪,谢年安眉梢微皱,喉间涌上一阵腥甜,眸子也映出绛色的微光。
“救不了。”
目光掠过那簇冉冉升起的白烟,那是半魔之躯可以看见的生魂,生魂离体,宋南之就是死了。他纵是有万般能耐也没法让人起死回生。
就算有,也不救。
谢年安拭去唇角溢出的血,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他已经死了。”
红光散去,白玉镯恢复了原样。
他没有撒谎。
宋南之真的已经死了。
这个事实就像是一把无情的利刃将她的心剖得鲜血淋漓。她还没有向宋南之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依靠别人的废人,一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结束了……他甚至连机会都不愿给她。
一滴。
又一滴。
眼泪好似就要流干了,眼睛涩得慌,宋清凝冷不防呕出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谢年安垂眼看着被血染红的衣角,脸上鲜有的没露出嫌弃的神情。他忍着双生咒的反噬将宋清凝轻轻抱起,向天娇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清凝!”她急匆匆地跑过来,“发生什么了?她嘴边怎么全是血?”
她从不知道宋清凝居然可以跑这么快,素来慢吞吞走路的大小姐居然可以带着伤跑得连她追都追不上,好不容易追上时却只看见她一副不省人心的模样。
回春堂没人在,现在能去哪找医师呢?只有去内门求师尊出手了。虽说外门弟子也属灵英宗,但外门毕竟是外门,有人努力一辈子也进不了内门,因此外门弟子的生死在师尊眼中算不得什么,至多有一两个好心的师尊会于心不忍插手外门弟子的生死。
“你不如和我说说今日在山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我一看到她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谢年安的声音比深冬的霜雪还要冷,向天娇听到后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她死死攥着一路狂奔被荆棘割破的道袍,将一切和盘托出。
谢年安安静地听着,听到“妖鬼”二字时,面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茫然。
妖鬼?
灵英宗的结界便是他娘都破不了,区区妖鬼有何能耐破了这结界?必定是有人里应外合。这灵英宗除了他,竟还有人存着不轨的心思?
他前脚才把王九重教训了一顿,后脚就出了这样的事,是不是他没有把自己的警告放在眼里?
思及此,那双淡淡的眸子酝酿起“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谢年安?”向天娇说完一通话后他很久都没什么反应,这才出声提醒。
“你认得我?”
“清凝提过你的名字。”
“她与你提起过我?”
“……呃,”向天娇看着他突然变化的神色,疑心是不是自己多嘴了,清凝一直划清与他的界限,日后若是知道了,会不会不开心?她左思右想还是选择转移话题,“不如去找师尊看看?”
谢年安瞳仁中的兴致散去,沉声道:“不必。”
那群道貌岸然之辈连亲近之人的生死都漠不关心,岂会在意一个外门弟子的生死?
“等等,你要将她带去何处?”见谢年安抱着宋清凝就往山下走,向天娇连忙出声制止,“你要去山下求医?那妖鬼还未被缉拿,你此举未免太过冒险!”
“还是去求求师尊……”接连奔走这么久已经是向天娇的极限了,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拦住谢年安了。
凉凉的嗓音自前方飘来,不紧不慢,却精准地击中了她:“你们濒死之时,所谓的师尊可曾在意你们的生死?”
她的身形晃了两下。
他说的对。
哪怕她心存幻想,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师尊确确实实不曾过问他们的生死。她在内门跌跌撞撞敲了多少扇门,没有一扇门为她打开。她当然可以用内门弟子都忙着除妖这种借口为他们开脱,可她心里明白,除妖哪需要发动全部弟子呢?他们就是懒得搭理外门弟子,就是在坐视不管。
当初宗门遴选时内门师兄也曾正气凛然地宣扬苍生大道,直到现在她才慢慢看清,那一张张“正道”面具背后的真容。
目空一切的、自私自利的、冷漠无情的真面目。
敖不可长,欲不可从。
灵英宗的宗训挂在宗门的每个角落,她字字细读,憧憬着能和内门师兄师姐有并肩作战的一天。可事到如今她才明白——只是她在憧憬而已。想象中同门互助的场景从来都不可能存在,他们只会将她视为争夺者。
“……好,”良久她重新抬起头,“清凝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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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凝好像来到了一处无人之境。脚下是能映出她全身的水镜,周遭是缥缈虚幻的仙山。
她忽然就想起了《长恨歌》中的诗句。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仔细一看这山正是灵英山,那些错落的楼阁正是内门中的各个殿宇,仙子……
说是仙子,不如说是个男弟子。那弟子高冠如芙蓉,霞月披衣裳。六时朝上清,佩玉纷锵锵。宋清凝看见自己走了过去,许是听见了她的动静,那弟子也回过头来。
宋南之。
和她认识的宋南之不同,这时候的宋南之一脸稚嫩,但隐隐显现出长大后的轮廓。
一对上视线,他就扬起一个暖烘烘的笑意来:“姐姐。”
姐姐?
宋清凝霍然睁开眼,心跳声震耳欲聋。
“宋小姐你醒了?”
她的眼皮很沉,抬头看去,见到妇人的脸时微微一顿:“李婶?”
李婶皤发垂肩,步履迟徊,是古灵村最有名的大夫,之前她生病总会来找李婶看。
妇人脸上已被岁月留下了很深的痕迹,此时虽是微微笑着,那褶子便已爬满了整张脸,一碗热粥捧到了她面前:“小姐喝点热粥补补身子罢。”
宋清凝接过那碗粥,暖意隔着碗传到她手里:“我怎会在此?”
老妇人慢吞吞地扶着桌子坐了下来:“是谢公子将您带来的。”
“谢年安?”
李婶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梦境中那张脸又浮上眼前。宋清凝头疼欲裂、心乱如麻,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事,她将碗放至一旁,起身就要下床。
宋南之还在回春堂里,他……还没有起冢。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躺下!”老妇人一把拉住宋清凝,“谢公子嘱咐过老身要将您看好了,您可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只有李婶会这么称呼谢年安,整个古灵村只有李婶把他当人看。
宋清凝站稳身子:“他人呢?李婶,我有要事要回灵英宗。”
“哎呀,使不得啊宋小姐,”李婶一拍大腿,“灵英宗今日您可去不得!”
“为何?”
“因为山上近日都在传是您与妖兽里应外合坏了结界,仙门人正到处寻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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