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20章 暗涌 ...


  •   伪造短笺构陷一事落定,风波看似轻飘飘揭过。可沉甸甸的疲惫,死死压在蒋玉心底,挥之不去。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莲台冰凉的玉瓣,指腹蹭过玉石上浅浅的纹路。
      “弟子入清玄以来,事事谨小慎微,从不敢有半分逾矩之举。”他低声开口,像是对顾蓝诉说,又像是自问。
      “我不争机缘,不抢名望,只求安安稳稳修行。为何总躲不开这些算计?”
      蒋玉缓缓垂落绵长的眼睫,鸦羽般覆下,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怅惘。心头积压许久的委屈、无力、茫然,在这一刻尽数交织缠绕。
      身后那条蓬松雪白的狐尾彻底失了往日灵动,软软垂落。尾尖蔫蔫搭在温玉莲台冰凉的玉石边缘,微微蜷缩,满是颓靡。
      顾蓝静静立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条垂落的狐尾上,心口发紧。他缓步上前,轻轻落座在莲台一侧,手肘微微挨近蒋玉的手臂。
      殿内千年灵玉流转着温润清辉,淡淡柔光铺满整间殿宇。
      “阿玉,不是你行事不够小心。”顾蓝侧过头,目光落在蒋玉苍白的侧脸,声音放得极轻,“宋声要针对的本就不是你的言行,是我,是你我之间这层羁绊。”
      蒋玉微微抬眼,狐眸湿漉漉的,带着未散的茫然与委屈。他稍稍转过身子,膝盖几乎碰到顾蓝的衣摆。
      “弟子退让隐忍,不与人争、不与人辩,难道还不够吗?”他语气轻轻发颤,压抑许久的脆弱终于流露。
      “我原以为谦卑退让,总能换来一丝包容。可流言从未停歇,构陷一次接着一次。”
      顾蓝看着他眼底水光潋滟、强撑倔强的模样,心底酸涩纠葛。他微微抬手,悬在半空片刻,终究只是轻轻碰了碰蒋玉的小臂,随即收回。
      “你没有半分过错。”顾蓝沉声,“宋声此人,素来不屑正面厮杀。他最擅长借旁人之手,挑拨离间。”
      蒋玉蹙眉,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褶皱,指尖攥紧莲瓣玉料。冰凉玉质硌得指节微微发疼,可这痛感,比不上心头寒凉。
      “他与师尊有旧怨,有执念,为何偏偏不肯放过我?”
      “因为他清楚,护着你,是我的软肋。”顾蓝眸光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寒意,“他无法正面击败我,便想方设法毁掉我在意之人,搅乱我的道心。”
      “直接刺杀风险太高,极易暴露。但煽动同门猜忌,不用一刀一剑,就能日夜消磨你我的心神。”
      蒋玉听到此处,呼吸微微一滞。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着顾蓝:“师尊,那我们该如何找出那名潜伏细作?”
      “弟子不怕旁人非议,我最怕,这些祸事最后都累到师尊身上。”
      顾蓝看懂了他眼底的愧疚与焦灼,微微颔首:“不必自责,祸源是宋声,不是你。”
      “我已经暗中吩咐法阵司,复盘近半年山门出入记录,逐一排查可疑弟子。回廊、花圃这些人流密集之处,也布下了探识禁制。”
      蒋玉眨了眨眼,心头稍稍松快一点,紧跟着又生出顾虑:“若是大范围排查,会不会惊动山门众人?一旦人人自危,岂不是正中宋声下怀?”
      “正是如此。”顾蓝轻轻点头,“所以只能暗中布网,不动声色。静待对方主动留下破绽。他只要再一次向外传递消息,禁制便能捕捉到邪气痕迹。”
      蒋玉轻轻呼出一口气,肩头微微下沉:“那我们,只能静静等他出手。”
      “沉住气,耐心等候便是。”顾蓝声音温和而坚定。
      殿内安静片刻。蒋玉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千里之外凡间西南的蛊祸。
      “方才仙禽送来的传讯玉符,弟子能否再看一看?”
      顾蓝闻言,抬手取过身侧搁置的玉符,指尖灵光轻扫,将玉符递到蒋玉掌心。玉符带着一丝师尊指尖残留的暖意。
      蒋玉双手捧着玉符,微微倾身,低头细读上面记载的凡间惨状。村落焚毁,百姓流离,蛊毒在山野间蔓延,凡人防不胜防。
      蒋玉的指尖微微收紧,喉间发紧:“这些百姓,不曾参与仙魔纷争,没有半点罪过。凭什么要承受这样的苦难?”
      顾蓝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悲悯,心底又软又疼:“这便是最无奈之处。高位之人一念偏执,掀起祸乱,承受苦难的永远是无辜苍生。”
      蒋玉垂眸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丹田的旧伤隐隐泛起一阵钝痛。他下意识按住小腹,眉头微蹙。
      “弟子丹田破损,狐丹碎裂,修为浅薄,连自保都勉强。”他抬眸看向顾蓝,狐眸里燃起坚定的光,“师尊,我想快点变强。”
      “从前修行,只为不任人宰割。”蒋玉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可现在我想下山,去救那些被蛊祸所困的百姓。我不想再只能眼睁睁看着苦难发生。”
      顾蓝静静凝望着他眼底滚烫纯粹的光亮,心底赞许,心疼也随之漫上来。他微微前倾,靠近蒋玉几分:“这份心意难得。但不可急于求成。”
      “你经脉残破,神魂旧伤反复冒头。心境一旦浮躁,极易再次损伤根基。”
      “如今山门危机暗藏,流言未消。你首要之事,是稳住心神,养好旧伤,夯实修行根基。待到灵力稳固,你才有能力奔赴凡世,救助苍生。”
      蒋玉乖乖点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弟子记下师尊教诲,静心修己,不急于求成。”
      次日清晨,蒋玉照例去药圃认灵草。晨雾未散,山道上三三两两的弟子远远望见他,便有意放慢了脚步。
      一名内门弟子故意扬声:“哟,这不是仙尊的亲传么?前几日那短笺闹得满山风雨,今日倒有脸出门了。”
      身旁同伴扯他袖子,压低声道:“你少说两句,人家师尊是仙尊——”
      “怕什么。”那弟子冷笑,“他若真去告状,正好坐实了‘仗势欺人’四个字。他敢么?”
      蒋玉脚步未停,垂着眼,从他们身侧走过,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灵禾从岔路小跑着追上来,脸颊还带着薄红,声音却压得又急又稳:“蒋玉师兄!你别听他们的——那些人就是闲的。”
      蒋玉抬眸看她,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暖意:“多谢灵禾师妹。我没事。”
      灵禾抿了抿唇,又忍不住多说一句:“师兄,若是有需要,我……我替你说话。我嘴笨,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蒋玉弯了弯眼睛:“你有这份心,我便知足了。”
      二人并肩往药圃走。晨光破开云海,洒在那道单薄却始终挺直的背影上。
      暮色慢慢沉下,殿外花圃的阴影之中,那名潜伏的细作半藏在花叶后面。他屏住呼吸,将殿内师徒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听入耳中。
      指尖捏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蛊虫细足在他指腹轻轻爬动,微微发痒。他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低声自语。
      “布设禁制筛查?顾蓝未免太过自信。我藏在清玄多年,行事处处收敛,岂会轻易留下痕迹。”
      他指尖悄悄渡入一丝极淡魔元,邪气尽数敛在体内,半点不外泄。黑色传信蛊振翅飞起,衔着卷好的密信,悄无声息向着万魔渊飞去。
      密信之中,详细记下师徒二人全部筹谋、山门布设禁制的消息。
      做完这些,细作抬手拂去肩头落着的花瓣,整理衣袍。混在结束晚课、返回居所的弟子人流里,缓步离开。面上神色如常,和普通外门弟子别无二致,路过同门时,还微微躬身行礼,无人察觉异样。
      他浑然不知,方才催动蛊虫传递讯息的瞬间,一缕微弱邪气,已经被山间无形法阵捕捉,烙下淡淡的印记。印记隐匿,当下无人察觉,却是日后锁定他身份的关键线索。
      深夜,静修偏殿的殿门被轻轻叩响。法阵司的许长老捧着一枚罗盘匆匆入内,神色凝重。
      “仙尊,探识禁制有动静了。”许长老将罗盘托起,其上一点幽绿的光斑正缓缓游移,“酉时三刻,膳堂后山的方向,捕捉到一缕极淡的邪气痕迹。”
      顾蓝接过罗盘,指尖灵光拂过光斑,眉头微凝:“极淡,且转瞬即逝。是传信蛊虫残留的尾气。”
      许长老颔首:“范围已锁定在外门弟子居所的东南片区。只是那片住着百余名弟子,一时难以圈定具体人选。”
      “不必急于圈定。”顾蓝将罗盘递还,语气沉静,“莫要打草惊蛇。继续暗中比对,他再传一次信,印记便会更深一层。”
      许长老躬身应是,退出殿门。
      蒋玉坐在莲台上,听完这一席话,狐尾微微动了动:“师尊,他果然忍不住又传信了。”
      “传得越勤,破绽越多。”顾蓝道,“他以为自己在暗处,实则已入网中。”
      蒋玉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安定的光。
      千里之外,万魔渊永夜魔殿。暗红伪月悬在漆黑天幕,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明明灭灭。
      阴冷的风声穿过大殿立柱,终年带着刺骨寒意。宋声斜倚在魔座之上,伸手接住飞回的传信蛊。
      他拆开蛊虫衔来的绢帛,目光扫过纸上记载的情报,低低地笑出声,笑声阴哑:“顾蓝,你以为布下几道禁制,就能揪出我的人?”
      他捏紧绢帛,指节泛白,眼底妒火翻涌:“你护着蒋玉,处处为他筹谋。可你越是护他,山门众人猜忌只会越重。仙尊庇护妖类,本就不合宗门旧规。我不必大动干戈,只需持续挑拨,便能让蒋玉永远困在流言之中。”
      宋声缓步起身,走到殿窗边,望向仙魔交界翻滚的黑雾:“凡间蛊祸只是开端。我要一点点消磨你们的心神,离间你二人。等到师徒之间生出隔阂,便是我破掉清玄防线之时。”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通传:“尊上到——”
      宋声神色一凛,连忙收起绢帛,转身迎向殿门,躬身行礼:“属下恭迎尊上。”
      顾青负手踏入魔殿,黑发被永夜的风撩起,眉眼冷沉。他扫了一眼宋声案上未来得及收尽的蛊虫残影,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么晚了,还在操持清玄的事?”
      宋声脊背一紧,面上却堆起恭敬:“尊上明鉴,属下只是……替尊上分忧。”
      “替本座分忧?”顾青缓步走到魔座前,却没有落座,居高临下看着他,“本座前日让你收干净清玄的流言。今日你的蛊虫,又往清玄方向飞了三回。”
      宋声脸色微变,强笑道:“那是属下……在收尾。流言已压了大半——”
      “收尾收出了新密信?”顾青指尖灵光一凝,宋声袖中那卷绢帛便自行飞出,稳稳落入他掌中。
      顾青展开绢帛,目光掠过“布设禁制”“排查出入记录”等字眼,再往下,看到“持续挑拨”“离间二人”时,眼底骤然一寒。
      “好一个收尾。”顾青将绢帛一寸寸折起,“本座让你点到为止,你转头便要把刀架到那孩子脖子上。宋声,你当本座是死的?”
      宋声双膝一软,跪伏在地:“尊上息怒!属下绝无此意!属下只是……只是想让他早些回魔域,回到尊上身边——”
      “回魔域?”顾青冷笑,“你用流言逼他回来,逼到他在清玄人人喊打、步步维艰,他回来了,心里会念本座的好,还是记恨本座一辈子的仇?”
      “属下、属下不敢。”宋声额头抵着冰凉殿砖,声音发颤。
      顾青垂眸看他,许久才道:“本座再说最后一次。清玄的事,你不许再插手。凡间西南的蛊,给本座原样撤回来。”
      宋声猛地抬头,眼底掠过一丝不可置信:“尊上!凡间蛊祸是属下为魔域布的局——”
      “本座不记得何时让你把凡人卷进来。”顾青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殿上,“你若是手痒,本座不介意让你去永夜崖底,好好养一养蛊。”
      宋声浑身一颤,垂首:“……属下遵命。”
      “退下。”顾青淡淡道。
      宋声踉跄着退出魔殿。殿门合拢的一瞬,顾青才缓缓松开一直攥紧的拳,指节微微泛白。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蒋玉初到魔域那会儿,宋声便瞧那孩子不顺眼,话里话外总带刺。有一回宋声当着他的面讥讽蒋玉“妖狐攀高枝”,顾青当场摔了茶盏,冷声让宋声滚出魔宫,三日不许踏进半步。
      自那以后,宋声收敛了许多,可顾青知道,那人心底的刺从未拔出来过。如今那孩子去了清玄,宋声的手,便又伸了过去。
      他想了很久,终于抬手召来一名心腹魔侍。
      “你带几个手脚干净的人,去清玄外围候着。”顾青声音很淡,“若那孩子有难,护他一命。不必让他知晓,也不必惊动清玄的人。”
      魔侍领命而去。殿门合拢,顾青望着窗外黑雾,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指环上磨得发亮的结。
      他走到窗边,望向清玄方向。黑雾茫茫,隔着一整片仙魔疆域,什么也看不见。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草编指环,指腹一遍遍摩挲环扣上磨得发亮的结。
      他想起蒋玉在清玄挨的那些白眼、那些流言、那些假笺,心口便一抽一抽地疼。
      “蒋玉……”他声音低低的,被殿外的风一吹就散,“你再撑一撑。等本座把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就去看你。”
      夜风穿殿而过,烛火明明灭灭。万魔渊的永夜,一如既往地漫长。
      夜色彻底笼罩清玄仙山,静修偏殿之内,晚风穿过窗棂,带来山间微凉气息。
      蒋玉依旧坐在莲台之上,方才听闻宋声的谋划,心底的惶恐还未散尽。他沉默许久,侧头看向身侧的顾蓝,声音轻而脆弱。
      “师尊,弟子心里,会怕。”
      顾蓝心头一颤,微微转头,目光牢牢落在少年脸上,声音放得极柔:“怕什么?只管说。”
      蒋玉微微抿唇,狐眸湿润,直直望进顾蓝眼底:“我怕我修为永远无法精进,只能一直躲在师尊身后,事事要你出面。”
      “我怕我撑不起自己的道,护不住苍生。更怕日复一日风波不断,最后将你拖入无尽纷争,满身伤痕。”
      一句一句,都是藏在心底许久的自卑与忐忑。顾蓝望着他水光闪烁的眼眸,心底情愫汹涌,几乎压不住。他很想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可师徒名分横在眼前,只能强行克制。
      他微微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蒋玉的手背,很快移开:“阿玉,不必这般妄自菲薄。”
      “心性向善,本心澄澈,本就是大道最珍贵之物,不是修为高低能够衡量。护你,从来不是负担,是我心甘情愿。”
      蒋玉怔怔看着他,耳尖微微发热。他身子微微前倾,两人之间距离更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师尊,弟子一直不解。”蒋玉轻声开口,带着隐秘的试探,“为何师尊,愿意这般护着我?”
      顾蓝眸光深深凝着他,眼底翻涌着隐忍克制的深情。四目相对,殿内只剩下二人轻轻的呼吸声。
      “因为你值得。”
      短短四个字落下,蒋玉心口轰然一颤,气血微微翻涌。他看得明白,师尊眼底的温柔,早已超出师徒本分。可他不敢戳破,只能把心底滚烫悸动压下,垂落长睫。
      “有师尊这句话,再大的风雨,弟子都能扛过去。”
      顾蓝目光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进退两难的煎熬缠绕心神:“往后不必事事硬撑。若是累了,在我面前,大可卸下所有防备。”
      蒋玉抬眼,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笑意,酸涩又温柔:“弟子记下了。”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细作潜藏偷听一事,眉头微蹙,主动开口:“师尊,那名细作既然潜伏在山门,往后我们在殿内商议要事,是不是应当多加小心?”
      顾蓝微微颔首,眼底添了几分审慎:“是。往后谈及机密筹谋,我会提前开启殿内隔音禁制。”
      顾蓝抬手,指尖灵光微动,一道淡淡的屏障笼罩整座静修偏殿:“有此禁制,殿内言语,再也无法被外人窃听。”
      灵光流转,屏障隐而不现。蒋玉抬手,试着向前虚探,指尖触到一层无形的薄膜。
      “原来如此。”他抬眸看向顾蓝,“方才我们商议对策,险些全部落入细作耳中,想想实在惊险。”
      “所幸他急于传信,留下了邪气印记。”顾蓝淡淡开口,“假以时日,法阵司比对山门所有人灵气,便能慢慢锁定范围。只是需要耐心,不可操之过急。”
      蒋玉轻轻点头,狐尾微微动了动,不再是方才那般颓靡:“弟子会安心修行,同时多加留意山门同门的异样。若是撞见可疑之人,第一时间告知师尊。”
      顾蓝看着他重新振作起来的模样,唇角极淡地扬起一点弧度:“切记,不可贸然独自探查,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你一旦单独涉险,便正中对方圈套。”
      “弟子明白。”蒋玉应声。
      夜色渐深,殿外远处传来几声仙鹤低鸣,清越悠远。蒋玉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连日承受流言与算计,心神消耗巨大。
      顾蓝留意到他疲惫的小动作,轻声提议:“时辰不早,神魂不可过度耗损。你且在莲台静养片刻,我在此陪你。”
      蒋玉闻言,心底一暖,乖乖调整姿势,盘膝坐好。他闭目调息,只是心绪难平,时不时悄悄掀开眼缝,偷看身侧静坐的师尊。
      顾蓝察觉到那道偷偷投来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唇角藏着一丝只有自己知晓的温柔。
      暗处危机蛰伏,宋声的阴谋还在层层铺开,仙山之内人心参差。但此刻殿内,一师一徒相伴而坐,彼此支撑,默默抵御即将席卷而来的更大风波。
      万魔渊的永夜尽头,顾青独坐灯下,指腹抚过那枚草编指环,目光遥遥越过黑雾。他轻声自语,字字没入永夜:“蒋玉,再撑一撑。本座这就去收拾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山风穿殿,灯火未熄。清玄与万魔渊,隔着茫茫黑雾,各守一盏灯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0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文章保持日更,更新同时也会进行前文修文。方便就收藏下,有调整会发公告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