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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八大世家 不喜循规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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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除了几大宗门，便数各地的修仙世家最有势力。其中又以柳、孙、杨、白、阮、欧阳、公孙、赫连八姓为首，并称八大世家。
这八家传承久远，各有底蕴，祖上大多出过名震一方的、又历经数代经营，族中掌握的灵山矿脉、商铺产业不计其数。寻常小家族若想在当地立足，往往得先寻一家依附，每年奉上些供品，换得几分庇护。
世家与宗门之间也并非泾渭分明。各家虽有自己的功法传承，却仍会将资质出众的子弟送入大宗门修行。如此一来，各家之间的关系便愈发复杂。
譬如阮家，与萧愿定下婚事的缘由大概是为了拉近与法华宗的关系，虽然法华宗还没正式确立下一代宗主继承人，但明里暗里已经很清楚、萧愿会是那个继承掌门衣钵的人。
柳昭月算是例外，他没有家族情怀，入法华宗修行后，便再没回过家族。而柳家在他成为峰主后，常寄信让他回去看看，他从来没搭理过。
柳家位于八大世家之首，却是他认为最为恶心的一个，家族里凡是到了年纪没觉醒灵根的孩子，统统都会被家族抛弃、让半大的孩子出去自身自灭。
家族嫡出庶出还分得极为清晰，柳昭月便是庶出孩子，从小被嫡亲哥哥欺负，有日被打得实在受不了，偷偷跑出去、被师尊捡到带去法华宗，这才脱离苦海。
就这样的童年经历，柳昭月不杀上柳家都算好的了，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脸找自己。
“诶，师弟，你觉不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柳昭月回头，是他心心念念许久未见的人。
隔着来往的行人，叶云微直直望着柳昭月，也认出来人，他扬起笑容，朝柳昭月招手：“岳师兄！”
“……”
要不是碍于他眼下披着马甲，柳昭月想摸摸徒弟的头和脸蛋，还是亲手养大的看着可爱，那个冷冰冰的徒弟真讨厌。
“岳昭？你来临安城是有什么事吗？”欧阳洛初将手里东西尽数交给府中下人后，跟着叶云微去和岳昭叙旧。
“路过。”
叶云微听他这么说，回了句：“好巧。”
欧阳洛初和他不同，很热情：“岳兄要是没什么事就和我们一道、相遇即是缘。”
柳昭月点点头，自觉跟着这两二人。
“女儿啊、你怎么又带回来一个小白…….修士。”洛初母亲故作忧愁看着这三人。
“娘、他们都是我师兄师弟！”
“……”柳昭月不禁觉得有其母必有其女了。
“女儿你给这位公子安排好住处没有？”
“呃……这个……确实还没有。”洛初有些尴尬。
“不必麻烦了，我和叶云微住一起就行。”
柳昭月话刚说完，徒弟看了他一眼，不过没说什么。
“娘，你看这不就好了～”
“女儿，你留下，娘有话要和你说。”
美妇人见自己女儿和两位同门师兄弟越走越远，叫住她。
叶云微和柳昭月也没做停留，母女之间的悄悄话不适合在场。
洛初被母亲拉到她闺房，她娘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法华宗？”
“唉、娘我想着等我四五百岁吧……”
“四五百岁？！你如今才四十岁，你要我和你爹等你四百年？”
洛初心虚的不敢看母亲：“在法华宗我能学到东西。”
“女儿啊，不是我要念叨你，你爹和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你迟早是要接过你爹衣钵的，该早些回来学习打理家族事务了。”
“……可是我不喜欢。”
洛初被她念得难受，终是说了实话。
“不喜欢、为什么不喜欢？你可知你因这个身份享受了多少优待、在外为何无人感怠慢你？因为你是欧阳家的孩子、下一代家主。”
“……这层身份我可以抛弃，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八大世家口口声声说着除魔卫道、惩恶扬善，实际上垄断修真界资源、占了仙盟一大半席位，让散修连活路都没有。”
妇人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说道：“你是年轻气盛才会想这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般命好、生来便是家中独子、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这人世本来就不公平、你想的东西只存在于美梦中。你若可怜散修，你便收一个、两个……哪怕是几十个在家里白吃白住着，娘和爹都不会说什么，但不要试图改变规则、会成为众矢之的。”
“……”洛初明白母亲说的话是对的，可她不想违背本心做爹爹做过的事：“娘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想认命，法华宗不就是八大世家之外的修士创立的吗？不也成为修真界第一大宗？”
“……你又怎么知道萧掌门没和仙盟世家有些见不得人的事，世上并不是所有事都非黑即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不知你这是和谁学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听娘的话，你五十之前回来，这事没得商量。”
…………
柳昭月出生世家，自然也懂世家时代传承的规矩，回到客院与徒弟说道：“你师姐是妥妥的大小姐，和她确实得打好关系。”
“……怎么感觉岳兄你阴阳怪气的。”
“没什么，方才听到府里下人窃窃私语说你师姐为了你这个小白脸退了与白家的婚事。”
叶云微被他这话呛了一下，他将杯盏放下：“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真的？我看你和她相处还挺融洽的，也不失郎才女貌。”
“岳兄你别打趣我了。”
柳昭月注意到他泛红的脸颊，有些不爽，问：“你当真没喜欢的人？”
叶云微看着他认真的神情、还真仔细想了想……脑海里闪过许多人、洛初师姐、萧愿师兄、小沁师姐、扶桑妹妹…………最后定格在师父那张漂亮脸蛋上，他脸更红了。
“…………”柳昭月心里有数了。
这家伙、居然敢早恋！
【宿主，这不叫早恋，他二十有五了】
没到五百岁通通算早恋！
“岳兄、怎么感觉你有点生气？”
“没有，你看错了。”
“哦，那你知道我师父的家族吗？”
“柳家？知道一点。”柳昭月有些意外他问起自己的家族，这话题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岳兄可以和我说说吗……我师父是柳家人。”
柳昭月虽然有些疑惑，倒也不介意和徒弟说：“柳家是世家之首，族中规矩严苛死板，做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不留情面，靠着这套严厉的族规、培养出很多修为看得过去的，稳居世家之首。”
“……那我师父为什么会去法华宗？”
“不知道。”总不能说自己是旁支，小时候被上头哥哥姐姐欺负得受不了离家出走被师父捡到的吧。
“好吧……”
柳昭月见他垂着眼，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显然还在想这件事，忍不住问：“怎么突然打听起你师父了？”
“就是好奇我师父的过去。”
“过去有什么好回忆的，当下和以后才更重要吧，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柳昭月是真心在开导他，不是为自己的事，而是徒弟、叶云微的过去太沉重，与至亲离别之痛是很难走出来，他不想因为这些影响徒弟修炼的道心。
“不，我没有……”他只是想了解师父的更多事情。
“了解别人过去做什么，没有什么要做的事吗？你的愿望是什么？”
柳昭月越看这孩子越觉得胸闷，这般小狗样乖顺的人、是怎么长成自己那份回忆里冷漠的模样、得经历多少苦难。
“我没什么愿望，能活着对我来讲就很幸福了，只要身边人开心就好。”他在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师父天天开心。
“人总归会有渴求的事，将自己所渴求之物化为自身道心是修士必经之路，连愿望都没有是不会有道心的。修仙，悟比修更重要。”
“那岳兄的道心是？”
“除魔卫道、天下太平。”
“……好…好正义。”
“你呢、你的道心呢？”
“还没有想好。”
“好好想想，别选无情道。”
“……不会选无情道的。”
“也别学合欢宗。”
“……岳兄将我当成什么人了。”
柳昭月当然是打趣他，逗徒弟真有意思：“你脸皮这么薄可千万不能选那合欢道，夜夜笙歌不适合你。”
“……我像那种人吗！”
确实不像、记忆里的徒弟像修了无情道的魔修……等等…魔……
“也别生执念，有什么事可以吐露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易生心魔。”
柳昭月说完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多嘴了，目前和徒弟只是友人，怎么能摆出一副长辈架子，于是出言找补：
“我看你很合眼缘，若以后有事，可来找我。”
叶云微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
“岳兄方才的样子，很像我师父。”
柳昭月端茶的手一顿：“你师父也同你说这些？”
“嗯，但师父没岳兄这么话多。”
“……”
“那我能问岳兄一件事吗？”
“问。”
“若一个人想一直陪着另一个人，这也能算道心吗？”
柳昭月刚松下来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兜兜转转，还是绕回来了。
“你想陪谁？”
叶云微没答，只拿起茶盏喝水。杯里分明已经空了，他还往嘴边送，等察觉时，耳根已经红透。
【宿主，你把人吓得都不敢说了】
“我哪里吓他了？”
【你可以先把脸上的表情收一收】
柳昭月抿了抿唇，提起茶壶，给徒弟续上水：“倒也不是不行。”他尽量将语气放缓，“但你得想清楚，是想与那人同行，还是非要将那人留在自己身边。这两件事可不一样。”
叶云微思考一会儿：“自然是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