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万恶的封建婚姻 师父像娘亲 ...
-
师父闭关以后，叶云微按着柳昭月教他的，十年里也不曾因师父不在身边而懈怠剑术，起初他还有点不习惯，毕竟第一次和师父分开这么久。
好在柳昭月留给他的剑谱写得很细，连他平日容易犯的错都标了出来。有几处大概是写的时候想到什么，又在旁边添了两句，字挤在一起，看着有些潦草。
指间触碰师父留在剑谱上的批注，叶云微感慨师父的字和他人一样漂亮。
天上仙，人间月。
师父是天上的月使降临人间。他不似日光般灼热刺眼，如倾泻的月光、沉默而温柔。
想到这他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以前见师父总是板着张脸，以为是位十分严厉的师父，小时候还特别怕他。
其实不是对师父有意见，只是害怕魔族身份被发现而已。那时候还小，没办法将恐惧害怕完全藏起来。
“师父……”
叶云微小声喊着师父，这么久不见柳昭月、他真有些想师父。
十年过去，当年尚需仰头去看师父的少年，如今已长得比柳昭月还高了。眉眼间的稚气褪去，鼻梁挺拔，下颌的轮廓清晰起来，束起长发时，露出一张俊俏的脸蛋，那双红瞳熠熠生辉。
“扶桑、静姨，我出宗一段时间。”
叶云微照例给宿云峰仅存二位能说话的打招呼，他受了洛初师姐的邀约，得去位于临安的欧阳家几日。
静姝也朝他挥挥手，示意一帆风顺，这十年过去，她也三十好几了，眼角都有了些许皱纹。扶桑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怕生的样子，不过她能正常和人说话了，比以前好太多。
“云微哥哥，扶桑也想出去玩。”她捏捏衣袖，很想让叶云微也将她带着。
“哥哥下回带你去好不好？”
叶云微弯下腰，揉揉她的发顶。这次自己也是受人邀请，不太好带人一同前去。
“好。”
扶桑露出甜甜的笑，她也不在意这次能不能去，只是孩子心性、不喜呆在宗门这无聊的地方。
静姝看着她，眼里浮现几分慈爱，她也摸摸扶桑的头：
“就你云微哥哥宠你。”
离峰前，叶云微去了趟柳昭月闭关的洞府。禁制仍旧在运转，附近还积了许多枯叶，他施法拂去落叶，才转身离去。
“师父，我去趟临安，过几日便回来。”
洞府里静悄悄的。
…………
临安近日下过雨，入城时，青石路面还留着未干的水迹，侵入鼻腔的也是青草混着泥土的气味，和法华宗那种云飘雾绕的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街边支起许多小摊，卖糕饼的小贩正揭开蒸笼，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叶云微想事情办完了给扶桑买点吧，她喜欢吃甜食，再给静姨带点珍珠粉，她眼角都有些细微的沧桑纹路。
想到这，不禁郁闷，静姝没有灵根，修不了仙，要是她百年后，扶桑会挺伤心吧。
欧阳家的宅子并不难寻，沿着城中河道往东，过了石桥，便能看见门前两株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以及那富丽堂皇如宫殿般的府邸。
还未走近，门内已有一人迎出来。
“小云微！”
欧阳洛初今日未穿宗门那土里土气的浅黄色服饰，而是一身浅碧衣裙，发间斜簪着一支玉钗。她几步下了台阶，到了跟前，却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叶云微笑道：“师姐，上个月才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更别说我们一月未见了！”
二人打完招呼，府里走出一位美妇人，叶云微走上石阶，正要行礼，便被洛初托住了手肘。
“到我家还讲这些礼数？快进来。”
洛初招呼他跨过门槛，又侧头吩咐候在一旁的侍女：“去同后厨说一声，人到了，备些茶点送来。”
府内比外头看着更宽敞，进了门，是一方栽着花木的庭院。廊下挂着几只鸟笼，其中一只听见脚步声，扑棱着翅膀叫了两声“来客了”。
叶云微不由得看了过去，想起师父送他的玄鸟，不过这鸟不会说话，只会唱歌。
“我爹养的。”欧阳洛初道：“旁的没学会，这句倒是叫得勤，自己家里人路过也要喊。”
话音刚落，那鸟又冲她叫了一声。
叶云微忍不住笑了。
“倒是热情。”
她领着人往里走，沿途遇见的人纷纷停下朝他们行礼。叶云微跟在她身侧，见她应付得自如，忽然觉得平日在宗门里与他们说笑的师姐，确实也有几分世家小姐的样子。
“看什么？”欧阳洛初察觉他的目光。
“只是头一回来师姐家中，有些新鲜。”
“那便多住几日。客房已经替你收拾好了，就在东边的小院，清静。”
美妇人在院中盯着二人许久，一手扶上面颊，看着有些苦恼的样子。
“儿啊，你说有心上人了，便是他吗？白家那小子不好吗、你找这么个金丹初期的小白脸回来。”
“金丹初期怎么了！他才二十五岁！”
“可白家那小子十八便金丹了。”
眼看母女二人要吵起来，叶云微没忘记来这里的主要任务是给师姐把娃娃亲退了，他正要说点什么，却见远处一位穿着藏青锦袍的中年男子走来，腰间悬着块白玉，眉目与欧阳洛初有几分相似。
“人在前厅便听见你们母女的声音了，又争什么？”
“爹！”
欧阳洛初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将人往叶云微跟前带。
“这是我同您提过的叶云微。”
叶云微拱手行礼：“晚辈叶云微，见过前辈。”
“免礼。”
欧阳家主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又看向挽着自己胳膊的女儿。
“你可只说有位同门要来家中小住。”
欧阳洛初还未答话，美妇人便接了过去：“如今同门成心上人了。你女儿方才还同我争，说人家二十五岁便结了金丹，了不得呢。”
“二十五岁结丹，确实不错。”
见父亲点头，欧阳洛初眼睛一亮，谁知下一句便是：
“不过白家那孩子也不差，是你小时候粘着他说要娶他的，如今想退婚，怕是要和白家撕破脸。”
洛初听见这个，松开爹爹的手，脸上的笑也淡了。
“爹，我早就说过不喜欢他。”
欧阳家主看了女儿片刻，倒没有动怒，只是叶云微觉那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半步大乘的压迫感对他来讲还是有些压力。
“叶小友，我这女儿自小主意便多。她若求你帮忙，你不必事事应她。”
叶云微心里一顿。来时师姐将事情说得简单，只说陪她回来见见父母，让他们知道她已有心上人，那桩娃娃亲自然便作罢了。如今看来，她爹娘是没那么好糊弄。
衣袖被人轻轻扯了一下，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欧阳洛初。
叶云微斟酌着开口：“洛初师姐的确不喜欢白家的那位。”
“那你可知，两家往来多年，连婚期都已商议过？”
欧阳洛初猛地抬头。
“婚期？何时商议的，我怎么不知道？”
欧阳家主将两人假装亲密的样子看在眼里，缓缓叹了口气。
“初儿，你至少该找个会说谎的来。”
庭院里静了下来，方才还时不时叫唤的鸟也歇了声，只剩它啄弄笼门的轻响。美妇人先开口打破沉默：
“罢了，你不喜欢，爹娘给你去退就是，儿时定的娃娃亲不想结了，白家想必也能理解。”
欧阳洛初愣了愣，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竟一句也没用上。
“当真？”
“还能骗你不成？”美妇人瞥她一眼：“先前问你，你只说不急着成婚，转头便往宗门跑。如今倒好，还拉着同门回来演戏。”
“我这不是怕你们不答应嘛。”
欧阳洛初凑过去挽住母亲的胳膊，语气也软了下来。
眼见事情说开，叶云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窘迫，朝二人行了一礼：
“晚辈失礼，还望前辈见谅。”
“好了，知道是她拉你来的。”欧阳家主摆摆手：“一路过来也辛苦，安心住下便是。”
美妇人这才仔细看了看他，想起自己方才那句“小白脸”，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方才我说话急了些，你莫往心里去。初儿难得带同门回家，多住几日，让她带你在临安逛逛。”
“多谢前辈。”
“娘，他的住处我都安排好了，就在东边院子。”
“那还不带人去？总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她轻拍了一下女儿的手：“晚膳记得过来，过几日你又得去那劳什子宗门，真是苦了我的儿。”
欧阳洛初连忙应下，拉着叶云微告退。待远离主院，瞧不见父母的身影了，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可算了却一桩心事。”
叶云微侧头看她：“师姐早些同父母说清楚，也不必如此。”
“是，是我想岔了。”她难得没反驳，又笑着看他：“让你白跑一趟，还挨了我娘几句话，明日请你吃饭赔罪。”
“饭就不用了，明日我买些东西便回宗，师父快出关了。”
“你怎么三句话不离你师父，他都闭关十年了、你还如此念叨，当真是一片孝心～”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地方，客院内还有片小竹林，外头亭子摆着张石桌，几片竹叶落在尚未收起的棋盘上。
连给客人住的地方都如此风雅，这庭院一看平日里还有专人打理，叶云微感慨不愧是八大世家之一，有钱……
欧阳洛初推开房门，领他进去：
“被褥都是新换的，缺什么便同我说。我住得不远，出了院门往西走便是。”
叶云微点点头，待师姐离去，他取出师父交给他的通讯玉佩，看了看，又收回怀里。
殊不知……柳昭月在他前脚离开宿云峰，后脚便出关了。他从静姝那问到徒弟的下落，也来到临安城，只不过为了不表现的很在意徒弟，他变成岳昭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万恶的封建婚姻
